第二十一话 想入非非的小书童

第二十一话 想入非非的小书童

因着这一突发事件,加之曲箜篌受伤,云翎等人便停下脚步,寻了另处干净别致的客栈投宿一晚。

晚上云翎又帮曲箜篌换了回药,药刚换完,房间外就想起了叩门声,云翎将门打开,便见颜家主仆站在门外。

曲箜篌颜惜见面,两人表情有些尴尬。

云翎反应敏捷的圆场,指着颜葵手里拿的包裹说:“颜葵,你那一大包是什么?”

颜葵很机灵的配合道:“哦,曲姑娘的衣服今日弄脏了,少主命我去城里最好的绣坊置了几套新的,来给姑娘送来,来来,曲姑娘快收下。”

一边说一边就拿着衣服往屋里走,身后的颜惜便也跟着进了房间。

曲箜篌这身衣裙早已经被何洪威一番拉扯之下破旧不堪,如今颜惜送了新的来真是合适不过。于是在云翎的推搡之下,曲箜篌便去了侧房内换衣服。

不多时曲箜篌略带羞涩的穿着新衣裙走了出来,云翎赞了一声:“颜少主当真好眼光,这衣服挑的真真好。”

颜惜瞅了曲箜篌一眼,微微一笑算是回应。

几人围着案几坐了下来,可是再也没人出声讲话,气氛又重回了尴尬。

云翎瞅瞅相对而坐却只字不发的颜惜与箜篌,心下寻思道,颜惜当初都打算把箜篌带回越潮岛,想来便是真心所爱了,但不知中间闹了什么矛盾,这箜篌便不告而别,眼下难得重逢,可对着颜惜半天,居然愣是一个字都不说。当下不禁感叹女人心海底针,已经完全将自己同为女人的事实忘了个干净。

为了打破这沉默,云翎没话找话的开口了:“曲姑娘玉骨冰肌,配这身橘红衣衫,美得如同盛夏枝头的娇俏凌霄花。”

曲箜篌道了声谢,感激的看了一眼云翎道:“今日多谢姑娘出手相救,我这温吞脑子,居然都忘了请教姑娘的尊姓大名。”

云翎道:“谈不上什么尊姓大名,萧翎便是!”

“萧翎?萧翎?翎儿…”

云翎道:“恩,家里人都喊我翎儿,你可以称我为翎儿。”

“翎儿…翎儿…”曲箜篌眉头渐皱,若有所思。

云翎道:“怎么这个表情,难道我的名字有什么不妥?”

曲箜篌一双妙目霍然投向云翎,眸光似冷似悲,在云翎脸上转了一圈,旋即厉声道:“竟是你!”话落,衣袖一甩猛然起身便向侧房走去。

云翎一头雾水,看着她离开的背影,道:“翎儿不是我,难道是别人?难不成我不是我?”

“你不是你?”颜葵一声惊悚,蹦了出来,伸手凌空向云翎一指,大喝一声:“呔!何方妖孽!竟敢化作云小姐的模样!看我颜葵老君急急如律令!快快显形!”一边说一边从案几纸上撕下皱巴巴一角,蘸着茶水在破纸上鬼画符的连写了三个大大的滚字——滚滚滚——便向云翎掷去。

云翎抬抬脚,颜葵圆润的身材便在空中舒展开来,翻出轻盈而优美的姿态,飞出窗户。

云翎扭头看了颜惜一看,却见颜惜静静坐在窗前,一言不发。此时正值黄昏傍晚,暗金色的夕辉透过窗棂打进客栈,投在年轻公子俊美的脸上,忽明忽暗,瞧不出任何表情。

一行人在客栈开了四间上房,一人一间。

待到月上枝头的时候,云翎从房中出来,正准备去喊小二给自己提热水,便见碧色的身影从眼角一掠,踏进了曲箜篌的房间。

随后一个脑袋墙角后伸出来,鬼鬼祟祟朝着箜篌房间看去。

“偷窥人家的隐私是可耻的,”云翎悄悄走上前,咳了咳,道:“难得有情人重逢,就让他们好好独处嘛!”

“可耻我也得硬着头皮窥下去!”颜葵毫无惭愧之色。

突然箜篌房中烛火一晃,房间登时一片漆黑。

颜葵跳起来,道:“啊呀,不得了,不得了,灯被吹熄了,少主莫非要和她…啊,真真是——床前明月光,少主脱光光……”

“哪里有月亮了!”云翎扭头望望沉沉的夜,淡定的道:“月黑风高夜,脱衣困觉时。”

颜葵上蹿下跳,忐忑难安:“这这这可怎么办才好?”

云翎拍拍他肩,道:“看开点,你们少主既然都有了许多个老婆,眼下这又算个什么?”啧啧了几声,又道:“可怜见得,想他这次个把月的都在云霄阁,一个姬妾都没带来,估计都憋坏了。”

颜葵没细想云翎的话,只管牢牢盯着房内,道:“瞧这架势,难不成他们要死灰复燃?”

“若是真心相爱,死灰复燃是个好的结局,我赞成!横竖你们越潮岛已经有了十九个夫人,加上这一个,刚好凑成五桌马吊。”云翎秉着非礼勿视的念头,一面说,一面将颜家书童强行拖走。

颜葵极不情愿的被拖走,一面走一面道:“云小姐你真的愿意让曲姑娘给少主做夫人?你不介意?”

云翎纳闷道:“好端端的,我为什么介意?”

颜葵一脸的惊讶,猛然跪下来,抱着云翎的脚连声道:“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

云翎好奇道:“你哪错了?”

颜葵热泪盈眶,羞愧的埋下头去:“我原先总以为云小姐鸡儿肚肠,脾气暴躁,骂人不眨眼揍人不带血!可我如今发现自己大错特错!想不到云小姐如此通情达理,心胸广阔,严于律己宽以待人……”

云翎甩开脚,将颜葵踢到一边,纳闷道:“这家伙到底在说什么啊?”

颜葵感动的涕泪满面:“身为正房夫人的您,居然一点都不介意少主在外面沾花惹草,就算娶上十几个小妾您都无怨无悔,甚至自家男人在别的女人床上风流快活的时候,您还要不辞辛苦的守在房外为他把风放哨。您这种富有大公无私的奉献和牺牲精神的人,真是让人可敬可佩可歌可泣可服可叹!”

云翎嘴角抽搐几下,道:“你想太多,早点洗洗睡吧。”刚要回房,又转回头来,递过一个小小平安符给颜葵:“喏,这个是紫衣托我转交给你的。”

“紫衣,紫衣,”颜葵紧紧抱着平安符,老泪纵横:“我就知道彼心同吾心,你心里也是有我的…。”

云翎正想补充说明,这个平安符一个铜板三个,整个云霄阁上上至小姐下至丫鬟园丁厨房伙夫洗碗大婶紫衣每人都送了一个。可颜葵又上来抱着云翎的胳膊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道:“云小姐,谢谢你一路上即使丢钱丢人也绝不丢这个爱情信物,呜呜,你真是个好人,呜呜呜,你真是大大的好人......”

云翎吞了吞口水,便再也不忍心将真相揭穿了。

晨鸟啼鸣,朝花噙露,又是崭新的一天了。

云翎赤着脚丫坐在二楼走廊栏杆上,闭着眼静静的嗅着徐徐微风中轻浅淡雅的花香。

碧空如洗,风清花香,这是美好的一天。云翎抬起头,遥遥的眺望蔚蓝而高远的天空,喃喃道:“你说过,美好的时光总是白驹过隙一闪即逝过得飞快。我希望今天也是美好的一天,时间快点过去,五年一到,你终会微笑的回来。”

颜惜从回廊经过,望了一眼云翎,不咸不淡的道:“云世妹的脚十分的不美。”

云翎立刻从栏杆上跳下,狠狠瞪了颜惜一眼,穿上鞋子蹬蹬蹬下了楼去。

一行人吃过了早饭,骑上马继续朝临州赶去,这其中还多了一个曲箜篌。

曲箜篌不擅骑马,而众人又觉得马车太过繁琐累赘,无奈之下颜惜只能让她坐上自己的马。

骏马飞奔,掀起一路尘埃,云翎真诚的觉得打扰人家同骑一马卿卿我我是非常不礼貌的,于是自觉地将速度拉慢了点,跟着颜葵两人不远不近的在后面赶着。

颜葵看着前方的马匹,不满地哼了一声,云翎顺着颜葵的眼光看去,便见那马匹之上的箜篌正扶着颜惜的腰,额头微微靠在颜惜背后。

云翎收回了目光,疑惑的瞧了一眼颜葵,想不明白。

紧接着颜葵又哼了一声,而后便化身为哼哈二将,哼的一发不可收拾。

“颜葵,那个,你若真憋不住,就实话跟我讲了吧,我会替你保密的!”云翎被哼哈二将扰的不行,开始好心的开导颜家小书童。

颜葵道:“讲什么啊?”

云翎一副了然在胸的样子,道:“紫衣其实只是你的一个幌子,你内心真正爱的人,是那位曲姑娘吧?”

“砰”一声响,颜家书童从马上摔了下去。

云翎看着好不容易爬上马的颜葵道:“难道我说错了?你爱的人是你们家……你们家少主?”

“砰”又一声响,颜家书童再次摔下马去。

一阵烟尘扬起后,颜葵灰头土脸的爬上马,信誓旦旦的看向云翎道:“我向苍天发誓,我颜葵对紫衣绝对没有二心。”

云翎奇道:“那我就实在不明白你了,对箜篌没有意思,又没有断袖搞基之好,可为何看着你们家少主跟箜篌在一起,便摆出一副吃多了陈醋的样子?”

颜葵捶胸顿足:“啊啊啊啊,云小姐,你是好人,我这是为你生气啊,我这是为你鸣不平啊!我告诉你,少主可从未对女子这般亲密过啊,瞧这样子,万一娶回去少主对她一房独宠,你这正妻可如何立足啊?万一她鸠占鹊巢,取代你正房的位置,那你颜面何存啊?再想长远一点,她若成了正妻,那等少主继承庄主之位后,那数不清的财富便都成了她这正房的囊中之物了,到时候她一手遮天,花你的银子,住你的宅子,霸你的男人,打你的崽子,你你你…”

云翎温柔的伸出腿,“砰”的一声响,颜家书童这次连人带马一同摔出老远。

云翎抬头望天,头痛道:“这段乱七八糟的姻亲,当真误会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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