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 救月
云翎看这身形格外熟悉,再一细想,忍不住一惊。
——月隐!
云翎正待冲上去,前方风清已经匹练一舞,冲进了打斗圈内。
与此同时,一个年长的灰衣人从一排侍卫后飞身而出,加入了厮打,看模样是这些侍卫的首领,他手持一把红缨长枪,一声大笑:“哈哈哈,有帮手来了么?无妨,便让你见一见我们皇陵守卫者的实力!”他话音极其洪亮,一听便知是个内力高深者。话一落,长抢一挑,枪头便在黑暗中银光闪闪,犹如星芒划过,锐不可挡。那长鞭本想去缠它,没想到长枪威力如此霸道,只能又收了回来,避开了锋芒,击向其他地方。
那首领又是一声大笑,道:“无耻小儿,竟敢混入宫中意图私盗国宝,老夫我追了你十几日,终于逮到了你,今日便让你尝尝老夫霍允天的厉害!”话音未落,长枪挟卷着阵阵凌风,向月隐刺去。
云翎刚准备冲上去帮忙,听那首领一喊,脚步又定住了。
霍允天,皇家亲卫第一人,乃是金科御点武状元出身,官及三品,负责皇城安全统领十万亲卫禁军。昔年曾以一柄破虏长枪名动天下。虽然不是武林中人,却在武林名声赫赫。他这一自曝家名,云翎便心底下暗道不好。十来年前,霍允天就跟自己老爹的剑圣云过尽打过一场,两人难分难解,待到一千招后,霍允天才勉强败下阵来。这一战虽然没赢,却虽败犹荣,毕竟武林中能跟云过尽过招一千招以上的,除开颜致远,寥寥无几。
虽然那一战是十年前,但十年后,这霍允天看来是武功一点都没怠慢,反而精进了更多。
硬拼怕是行不通,便是三打一可以打赢,也不见得占得了什么便宜,毕竟霍允天身后还有一群手下,这些个手下看起来一个个沉着老练,应该是霍允天长期训练有素的亲卫,想来一个个也是不差的,若真拼起来,估计三个人讨不了好,何况月隐已经受了伤。嗯,不能硬拼只能智取。想到这,云翎不由又缩回了油菜花丛中,托着下巴开始琢磨。
那方,月隐似乎伤势颇重的样子,长枪步步紧逼下,他渐渐招架不住,“嗤啦”一声,右臂上多一道伤。
风清被那几十来个下属团团围住,听了这声响,便忧心忡忡地要去帮他,这一分心,一个下属便将她的头发削下一撮。
情势一见便明朗,风月二人,一个伤一个慌,这般打下去,迟早要被擒住。偷盗皇城之罪历代都是诛杀九族,这两人若真的被抓,后果不堪设想。
月隐还在那勉励支撑,满身的伤口随着这般剧烈打斗,早将那身月白衣衫染得红殷处处,完全看不出来本身颜色。云翎焦急的盯着他,心下不由又是忧,又是疑,忧的是月隐这般下去迟早要重伤而死,疑的却是不知他为何去盗那机关森严的皇城。
她咬着嘴唇还在拼命思索,前方霍允天突然大吼一声:“纳命来!”右臂一振,长枪以雷霆之势破空而来,携带着地动山摇的力量朝月隐胸口全力刺去。那力量太过强劲,月隐不敢与他正面交锋,迅速向后一退避开这一险招。月隐这一退,即刻便展开了轻功,夜空中他压抑着伤痛提气而行,身形飘荡如纸鸢,那边的霍允天寸步不让,也施展开了轻功逼上前来。不过那霍允天虽然枪法凌冽绝顶,但因着月隐出自轻功卓绝步法诡异的鬼域宫,所以轻功方面霍允天稍逊月隐一筹。眼下月隐提着软鞭在空中飘渺游移,霍允天长枪当空却总差那么几步。
如此这般片刻,霍允天不由耐心殆尽,冲月隐喊:“你二人既然不看束手就擒,就休怪老夫不给你活路了。”手一挥,大喝一声:“弓弩队!”
云翎一惊,便见本来包围这风月二人的亲卫在眨眼之内霎时有序的撤了下去,而原野另外一处,突然凭空窜出了几百来号黑衣的官兵,个个手持强弓劲弩,呈半包围趋势团团对准了月隐跟风清,只待霍允天一声令下,便要将这里垂死挣扎的两个人射成刺猬。
那旁的风清也是脸色难看之极,霍允天手下的弓弩队几乎个个都是千里挑一的神箭手,百发百中素无虚弦。便是白日里自己身手再好,都未必全部躲得过去,何况这昏暗不辨的夜里。
此刻,霍允天及亲卫站在弓弩队后面,月隐及风清立在三四丈之外,双方虽然拉开了一定距离,但是这个距离却怎么也不可能逃脱利箭的速度。
风清不由心里腾起一阵绝望。
而不远处的菜地里,云翎却突然双眸一亮。
那方,霍允天森然一笑,手臂一振:“弓弩队!准备——”
“唰唰”一声整齐的响,所有的弓手一起伸手,张弓搭箭,而且不止搭上一根箭,而是三根!这些神射手竟一次性能射出三根!
神射手们齐刷刷将弓弩拉成了一个强劲的弧度,眯起了眼瞄准,只待领头人一声:“放!”便立刻数箭齐发,绝不辱命。
但,他们没有等到接下来那个“放”字,便听到震耳欲聋的一声大响。
那一声“轰隆”巨响,引起尘土霍然四溅后,腾起一大团蘑菇云似的朦胧烟雾,昏黄浑浊的烟雾笼罩着人群,袭击了包括霍允天在内的所有官兵,诸人只觉得眼前突然一阵发黑,双眼在一阵剧烈的刺痛感之后,便什么也看不到了。人群中登时喊叫声一片,混乱中,霍允天在惊慌失措的人堆里恼怒地大喊道:“谁?竟敢放迷魂弹!”他心下知道这是什么玩意,可眼下却是无计可施,只能忍痛紧紧捂着口鼻,阻挡瘴气再次侵入。他内力深厚,尚能挨住,可是那些个武功不及他的手下却是苦了,侍卫中呼痛的人喊个不停,惊恐的人没有方向的乱跑,怒骂的人怒不可遏的破口大骂,一群人乱作一团,哪还有平日里训练有素的铁骑模样?
霍允天又气又恼,却只能强敛心神,蹲坐下来静心调息。
过了约莫半柱香时间,霍允天的眼睛这才渐渐恢复正常,可之前的两个人早已跑的无影无踪,环顾左右,只看到自己的一群下手捂着眼睛在地上一边打滚一边嚎叫。
霍允天恼怒的跺跺脚,冲着官兵们大喊:“大家不要慌,这个只是暂时性失明,一炷香时间便会好,大家暂且忍耐!”
官兵们的j□j声依旧不绝,霍允天看着满目狼藉的下属们,不由气的将长枪往地上一插,阴着脸向着远空大声吼道:“小贼!我且看你们能逃到哪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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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漫田野中,云翎风清二人扶着月隐,在夜色中摸索。性命要紧,救人更要紧,两人早已把往日的恩怨芥蒂抛在一边。
月隐方才带着伤强撑着与霍允天周旋,已经快耗尽了全部的体力,现在终于支撑不住昏了过去。云翎和风情粗粗检查了下,发现他身上居然有多达七八处的伤口,虽然后来经过了两人的简单处理包扎,但是效果仍然不尽人意。看着奄奄一息的月隐,两个人都很清楚,必须找一个安稳妥当的地方,才能对月隐进行下一步的治疗。
风清自己也受了伤,但只是皮肉伤,草草一包便了了事。她思索了片刻,便将昏迷的月隐架到自己身上,向着东边走去,云翎立刻拦住了她:“你要干嘛!”
风清道:“废话!回城,找大夫!”
云翎轻斥道:“你自投罗网我可不依!你带着个满身是血的人回城里,还以为自己不够引人注目?到时候只怕你还没找到大夫,一圈圈的官兵们一起围上来,一人一口唾沫便能将你淹死!”
风清怒道:“那你说怎么办?”。
云翎道:“我们不能回城,那是自寻死路!也不能呆在这,这里太容易被发现!我的迷魂弹效果只能维持一炷香,一炷香之后他们恢复好了还是会追上来。所以,走,我们必须马上走,我们上山去!树木掩映着,他们就算要追,这漆黑的夜,又这么大的山,一时半会也不见得能找到我们!只要他们找不到,我们就有办法逃脱!”
风清默了默,没答话,但还是由了云翎,两人一左一右的将月隐架着向山上走去。
两人不敢走大路,挑的都是不容易被发现的羊肠小道,亏得云翎是从小住在玄英山,虽然山脉绵延庞大山峰诸多,云翎还是依稀辨得出一些。
两人在山中深一脚浅一脚也不知道走了多久,云翎突然站住,借着暗淡的星光环顾了一阵子左右,一拍脑门,道:“我认得这里,你跟我走,前方有个极其隐秘的山洞!一般人根本发现不了。”
风清赶紧跟着她继续往前走,果不多久,几人来到一个毫不起眼的山坳处,云翎伸出手拨开眼前那堆杂乱丛生的草,一个黑幽幽的洞口立刻便露了出来。风清赶紧扶着走月隐走了进去,随即云翎也跟着进去,并且还将洞口处的杂草藤蔓之类的拨回原状,她这么一弄,洞口果然又被遮盖的严实了,丝毫看不出来这里有个山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