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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深情的看着我,脸上满是痛苦。

跑向李大人房外,门口仆人帮我引进门。

低着头蹭进大人房,行了礼低着头跪在地上,心理却担心李漾,一种不详的预感,扎得心脏似要停止跳动,满胸的憋闷无处发泄。

大人坐在软座上直直的盯着我,浓重的酒气吹来,冷冷的道:“抬起头来”。

轻轻的抬起头,不敢看他,继续俯视地面。

“把你的来历讲讲,怎么认识的李焕,为什么李焕处处维护?”

俯视着地面,颤抖着将在山村里、被李大人救治、帮张大人看病,被收留、走失后碰到李焕,被敏镐与李焕下了药等等,说了一遍。不敢回视他,当众认义女,给了我身份与保护,不管出于何种目的都维护了我。

他看了我良久:“你怎么会懂教会,莫非你也参与过教会活动。”

怎么说,来自2012,看过《耶稣生平》及简装的《圣经》,老头能接受吗?清了清嗓子,又着急回去看李漾,速战速决吧。

“在张大人家看过一本书,里面有些章节谈到对教会的看法,才知教会盖的房子叫教堂,是西式建筑。每人挂着或拿着十字架,手里捧的书叫《圣经》,教堂通常会养很多鸽子,象征和平减少战争,教会的传播者叫牧师…他们都是金发闭眼的人,说话也很特别。评价是大多数人能接受佛教,与我们更贴切,教会因理念不同,易被排斥。”

李大人看着我:“那李焕的事,你怎能联想到教会呢?”

老人考我呢?还是李焕说了,他不信才来问我,“我想把李焕救出王宫,又不懂朝廷政事,只希望李焕能出来就好,教会的形象、语言、衣着、思想不易被大家接受,转移到他们身上,可以避重就轻…佛教在朝鲜很多年了,很多人虽不信奉但也会尊重,所以….也许能保李焕渡过劫难。”

李大人默默的注视我良久:“你在村里之前,是谁家的孩子?听说是逃婚?和李大人的男徒吗?你俩可有过夫妻之事。”

慌乱的将头抵在地面上:“不,大人,我与金哲没有过,是清白的。迫于无奈父母让我嫁个老翁,金哲是我哥的陪读,他怜惜我,就陪我逃出家,在路上走了很久,后被贼人劫了包裹与车马。至于怎么掉到山谷已记不清了。我家住得很远,逃婚后因被迁怒,在路上听说两家的父母都被流放….”我俯在地上不敢抬头,眼泪伪装的挤出。

“你俩家都姓金,是不是在柳京居住?”我想了想,柳京指的是平壤,该是北朝鲜首都,离汉朝应该很远,古代通信不发达,想查一时半会儿也没结果。

“我从山谷摔下,有些记忆模糊,好像是这个名字。”忐忑的想,早聊完早结束,李漾好些没,匆忙的答应下来。

“今日表演是你精心安排的?还是另有蹊跷….”冷冰冰的态度不好分析。

“事出有因,本想让李嫣展示才艺,不料摆完米果,她看到院里人潮涌动,非常紧张害怕,又不好推辞,硬着头皮陪她一起演出,帮她打气。”

“那个鼓是怎么回事?”大人疑惑的语气,让我有些放松。

“鼓是自己想的,我们一起擦铜器,敲打着铜器很好听,溅起很多水花,尝试着将普通的鼓改一下,加些水随着敲打,出现各种水花很漂亮,就挪到今天来试试,为大人您助兴。嫣儿岁数小即便失手,也不会被大人怪罪,所以就鼓励她尝试。”

“很有心啊!”他捋了捋胡子,看着我。

“张大人在村里都和谁联系?跟李御医关系好吗?”老人还是问出了重点。

“开始去张大人家帮着医病,得到允许可以在张大人家看书,他们跟我说是不喜欢朝政的繁琐,特意躲到村里求安稳…与御医李大人关系一般,只是请去看病相互照应。”

老人很愤怒的眼神,听到求安稳时,还轻轻的拍了下小桌。

“我继续道,他家人不少,夫人刚刚生了个儿子。仆人、贡品、还有很多带帽子的人总能碰到。特别生孩子时,我与师父因夫人晕了,被请过去,院里坐了许多人,他们也会提到‘肃宗和京畿道…’”

大人两眼发直的看着我,双手握拳:“那些人是何穿着?”

回想了下李焕的分析:“不确定他们的来历,当时我坐在边桌,他们穿戴都是普通的衣襟与帽子,看不清楚。也不像是一家人,没有亲戚的话题,都是些肃宗的事,很多都听不懂…”

老人语气颇为激动“他们都说了些什么,可还记得…..”

我踌躇着,当时韩语很多听不懂:“他们说京畿道的….旱灾….还有两班…他们声音很小,所以听不清楚”找个托词,总不能解释‘韩语’不过关。

老人的眼睛变得深奥了些“噢,京畿道….?是不是‘春秋祭祀…’”

听着老者的话,想着当时的言语没有任何印象,默默的摇头。

“会不会是四个名字:宝川徐熙,栗亭李宽义,慕齎金安国和逍遥斋崔淑精…”

惊讶的看着老者开始打鼓,我虽不确切名字是否全对,但有些字的确有印象:“是,您说的,我不确定全是,印象中还是有这些的。”

老者默默的点头捋了捋胡子,眼神也有些温顺。“好了,既然进到我府,就要本份做人,以前的事我不追究,往后要安分守己与李嫣呆在一起,不可乱了规矩。”

“谢谢大人的关爱,一定会努力做好。”深深的磕头行礼后,走出了李大人房。

抹了把汗不敢跑,只得飞快的走回房。

第五十章无言离别(二)

回去的路上看到李焕,李焕站在树下等我,看着他脸上神采飞扬,满是兴奋。

“跟父亲谈完了?”李焕关切的问,因身边有仆人,不好提李漾的事。

“嗯,大人很好,也许是高兴,酒多了些。”强忍着烦躁默默的道。

回头向跟随的仆人道,“麻烦您,帮个忙好吗?”

仆人鞠躬等待吩咐。

“感谢大人收我为义女,帮我用蜂蜜、菊花、青果与温水冲泡,给大人拿去好吗?谢谢您了,蜂蜜水可以助大人解酒安神。”

仆人应声的去了,我与李焕听着仆人走远的脚步。拉着李焕就往回跑。

推开房门点燃鹤灯,屋里空无一人。惊讶的瘫倒,上气不接下气的道“李漾呢?是不是在他房里?”眼泪控制不住的涌出。

李焕很紧张的拉着我:“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我无法抑制内心的恐慌,说不出话来,控制不住的哭起来。

李焕拉着我往外跑。

到了李漾房里,各项摆设简单有序,剑还静静的躺在桌上,心里顿时有了谱。这剑是他的一部分,从不离手,也许很快就回来。

李焕焦急的看着我:“怎么回事啊?快告诉我?”

一边摸着眼泪,一边说“我被女徒下了迷药,才上场演出。他怕我再被女徒下药,就趁夜里给我输真心,谁想仆人过来叫我,他受了很严重的内伤。”

李焕疯了似的拉我,又跑回我房里“在这吗?”

慌乱的点头,忙点起两盏鹤油灯。

门大开着,秋日的冷风吹进,满身颤抖的看到铺盖上,有那条我为他擦血与泪的丝帛,上面歪歪扭扭的血字:‘蒲草韧如丝,磐石无转移。’

我拿起丝帛止不住的大哭,这是什么….意味什么….捂着嘴,努力压抑心中的悲愤,传语:芝草,李漾,你是我的芝草。难道你不要珠儿了,那我该怎么办?

等了很久,没人理我….

继续传语:我知道你能听见,为什么丢下我。为什么,为什么?

呜呜的哭起来,李焕踌躇的走来走去。

传语:你能听到,一定能听到,对吗?回答我?

趴在窗缝往外看一片寂静,整个宅子只有我的屋子,有微弱的灯光,所有院落漆黑寂静。滑落在地上默默的哭泣,不知多久李焕将我揽在他身侧,斜靠在他肩上继续落泪,我用功倾听一切,除了很多喘息声再无杂音。

等醒来,已是次日晌午。仆人送来的饭菜与洗漱用品一动没动,躺在那里运功,听着周围的一切,相信李漾决不会丢弃我,决舍不得扔下我。

等待是种煎熬、是种磨砺。日子一天天的流逝,等来李焕回宫的消息,却没有李漾的消息。李焕对外自圆其说:让李漾去长白山找灵芝,说我的毒又有突发迹象,李嫣也被迫很少来烦我。

躺在铺盖上,一躺就是几天,回忆以前的点点滴滴,分析政派的格局,及张大人的行为,回忆金哲的解毒等等,就是不出屋不见人。

终于金哲出现了,他看着我,满眼的伤痛与疲惫,幽幽的道:“你终于来了,比我想想的要快。帮我个忙好吗?”

金哲诧异的看着我:“我听李焕说你….不吃不喝的…我以为…”

狡黠的一笑:“不这样,你能来吗?”

金哲的眼睛瞪的若大,扇个巴掌在我肩上:“做死。李焕快被你害死了。那公主快把李焕吃了,胳膊上咬的到处是伤痕。”

诧异的看着金哲,金哲的眼神很是心酸无奈。

慢慢的道:“作孽,这哥俩对你真是有心,李漾能为你走火入魔,李焕为你情绪低落,公主不依不饶天天去骚扰他,他总看书推托。公主见李焕心情不好被冷落,摔打物品及书籍,变本加厉的咬李焕出气,李焕胳膊被咬的血肉模糊,而公主却乐此不疲。我没办法,只能替他出来看看你,你却….”

低头默默无语“是我不好,下了陷阱,没想到害李焕。”

眼里满是雾水,看着金哲坐在对面,蛊虫使我俩不能太近,保持着与我的距离,他的眼神满是纠结、心碎。我知他的无可奈何,除了留在宫里方便做解药,没有他法。

“我想让你跟我去趟南山寺可以嘛?”轻轻的对金哲说:“现在就走好吗?傍晚前能回来,我认识路。一定要找他,也许他在那疗伤,那是他唯一落脚的地方。”

金哲沉默不语的拿出一个盒子,里面摆放了很多整齐的小瓶,一行4瓶,一个12行。他低着头:“我做的药,一月四瓶,每次1丸。”

热烈的看着这些药:“为了它们,你受苦了,这几日没休息好吧。”

金哲看着我:“南山寺怎么去,你认识路吗?”

我点了点头….

我易容换了李漾的衣服,虽金哲出了府宅后门,翻身上马。

我俩飞快的往南山冲去,我易容成男仆的样子,金哲与我并肩骑马。一路满是纠结,李漾不在南山,我该怎么办?该不该再去山上找他,出门前带了5瓶药,如果南山找不到,就直奔下一站。

南山上荒废的寺庙破烂不堪,土竹结构的房子已快坍塌。带着金哲又跑到半山腰的山洞里,破旧的芦苇席有拉动的痕迹。低头审视洞底,总觉得奇怪,预感李漾来过。

默默的蹲在地上查看,芦苇席中隐藏着一块棕黑色的痕迹。拿起与金哲搓捻了闻闻后,“这….”我看了看金哲。

金哲也意识到:“该是血吧,应该很久了。”

眼里再次闪出水雾:“还活着,走火入魔会要命吗?”

金哲看着我满是痛惜:“那要看哪种?在什么脉上?该不会致命吧…”

我再洞里又转了一圈,只有席上有污血。出了洞门,看到土坡下有一块血,跟随着血迹又有一块,再不远处还有一块。我的心痛的无法呼吸,跟追着血迹下了山,在山脚下一块巨石处,发现一滩血迹。

无力的蹲在地上,看着血迹默默的流泪,无法抑制内心的愤慨,一定要找到李漾,无论如何都要找到。现在传语肯定是听不到,但我也要你感受到--我的存在。内心愤恨的怒吼:芝草,我等你带我走。否则,我走你跟着,永不分开!我必须找到你,出了山路金哲焦急的带我回府,我默默的跟着,看到路边一个人在卖西瓜。

在瓜摊边默默的看着,牵住了身下的吗…

金哲牵马回来,“想吃西瓜,我买个给你…这瓜多少钱?”

老翁看看金哲:“20钱,秋后最后一茬,再就没有了,贵点好吃。”

金哲要了个瓜,我跳下马。

压住内心的激动,默默的道‘金哲对不起,我一定要去一趟’:“有刀吗?”

老翁从筐子里拿出一把一尺多长的刀,“我帮你切吧。”说着就要砍瓜。

我笑笑迎上去:“还是我来吧,不劳烦您费心了。”

我接过刀的瞬间,一手捂着自己的嘴鼻,一手迅速的将刀指向金哲。

金哲没有丝毫的戒备,被我吓了一跳,老翁大喊大叫:“杀人了,杀人了”

我回身,轻轻在老翁的胸前一划,老翁的衣衫瞬间破开,露出干瘪污浊的胸膛。我横眉冷对,拿瓜刀指了指老翁:“闭嘴!不想卖瓜就试试看。”

金哲满是心痛的眼神,布满了红丝对我目不转睛:“你疯了,为个呆子疯了!”

我眼角沁出了泪:“我一定会回来,放我去找他。求你了…”拿着刀指向金哲的胸膛,“我去去就回,别为我担心。”

金哲满眼通红看着我:“抛下我不顾,却为个呆子…你说不担心,就不担心?谁能做到?”他的胸廓又开始拉了风箱,握紧的双拳咯咯作响。

看着金哲:“别生我气,求你了。我的命是他捡回来的,必须要去找他。”

金哲的手已进了口袋,我本能的捂住口鼻,避免被迷倒。

绝望的看着金哲,将刀反手架在自己脖上,冷冷的道:“不老你动手,我自己也可以办到…”

金哲火红的眼睛,被刺痛般的紧闭,“好,我不动,冷静点!你走吧,我不追你。”

飞奔上马:“金哲,对不起,我一定回来找你,等我一起回去。”说着飞快的向市井深处奔去。

进入了最热闹的市集,为了谨慎,防止跟踪住了客栈,并买了几套男人衣服,再次更改易容面貌。在客栈里足足的吃了顿肉,沉沉的睡了过去。

晚上,我熄灭的蜡烛被点燃了,警觉的坐起,看到金哲与李焕在我身前,吓了一跳:“你俩怎么来的?我…”摸了摸脸。

李焕满是惊讶的看着我:“担心你,你太单薄,去寺院的路很远,一个人羊入虎口?”

金哲满是愤怒的眼神:“连我都甩不掉,还自以为是,你很棒吗?”

诧异的看着他俩,默默的摇头,眼泪攻势…

“我一定要找到他,不找到他,我心不安!他因我出了事,决不能不管。”

李焕的眼神里担心大于忧愁:“所以就抛下我们全都不管,只管自己内心好过。”

继续流泪攻势他们:“没的选择,他是你兄弟。你不担心吗?”

李焕:“我当然担心,所以才跟你谈啊!”

“谈什么?不可以阻止,终于跑出你家,再不想回去…”我不耐烦的说

李焕很心痛的看着我,注视了很久:“你…我家有那么可怕吗?”

我像个孩子负气,点点头。

李焕沉默了很久:“辛苦你了。可是,如果你找不到他,怎么办?”

我看着李焕,坚决的道:“找不到,就回来找你们…”

李焕走近我,看到他眼里满是心痛,闻到他身上都是草药味,想起他被咬的伤,我呆呆的被他眼神震撼。那满是忧愁,压抑,心痛,心酸的眼神。

回视他,被他逼迫的不知所措,默默道:“如果公主闷,想办法介绍李嫣陪她,女孩的心思只有女孩才懂,男人怎会懂?也许李嫣能得到公主的友谊,或许更能帮到你。”

李焕听到我的低语,默默的注视了良久,叹了口气:“一路平安,等你回来。”

我默默的抹着泪,李焕与金哲对视了一下,开门走了。

第五十一章寻人启事

李焕走了,金哲默默的注视我,屋内一片寂静。傻傻的回视他:“不回宫吗?”

他眼底满是诡异:“回宫?你,希望我回宫吗?”满面的忐忑。

追问他:“不会宫,王宫哪边...可以吗?”

更诡异的注视我:“不想熬夜赶紧睡,我赶路很疯狂。”他一脸得意的表情。

惊讶的看着他:“跟我一起去?陪我去吗?”指了指他。

金哲庆幸的道:“不跟你去,还跟踪你去?”说着靠在木椅上闭眼假寐。

阳光如他的,心里顿生暖意,路上有他陪伴绝不寂寞,想必他们已做了安排。

次日天蒙蒙亮,我们骑快马带了许多药材,伪装商贩飞奔通度寺。李漾的内功心法是大师教的,只有找到大师才知李漾会怎样,或许更能找到李漾。

赶了十日终于到了山下,天渐渐黑了。初冬,天黑的早,阴沉沉的似要下雪。我与金哲找到那家唯一的客栈,租了间房准备择日上山。

还是与李漾住的房,只是人换做了金哲。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外面阴沉沉的天气,一场大雪就要来了。心理说不出的压抑,真希望立即冲上山,可金哲非要等2日才上,我与他有些负气。

金哲跟老板聊得很近,点来酒肉非要与老板小酌。

老板见我笑笑,点头示意。三人围在小桌旁一起吃喝,老板斯文的与金哲聊天。我讨厌喝酒,更讨厌酒味,闷头吃最钟爱的肉。

金哲虚伪的道:“小店生意不错,方圆几十里仅此一家。舒服、干净。”

老板:“还好,这生意托山上的福,一直不错。”

心理默默的一惊,托山上的福?忙低头去看金哲。山上只有寺院,哪里来的福气?

金哲继续举杯喝酒:“山上,有村庄吗?为什么托山上的福?”

老板很神秘:“兄弟,你我有缘,实话告诉你,山前山后有两座寺庙,大家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后山寺院的方丈武功高强,早被朝廷监视,所以我这小店,住的都是…”他冷呵呵的看向我,审视我的脸色。

默默的看着手中筷子,“这肉好香,能再加一盘吗?老板。”

老板很开心,被我夸得眉开眼笑的跑出去。

看着金哲默默的要流出泪来:“后山,我怎不知?还有后山吗?莫非世外桃源?那李漾上山被发现了,难怪三人上山没多久,有官府带兵马搜查?李焕被抓绝不是偶然,一个多月完全够调集军队,通知官府…”

金哲看着我,微微一笑:“多住几天,看看雪景、静观其变。不想做棋子,就要懂得观局…傻丫头!”

回瞟他做个鬼脸:“行啊?海水不可斗量,进步神速啊,老实交代,还有多少秘密?”

金哲神秘道:“想知道?解毒后连我这个人,都送给你,现在可不行。”他穿着长袍甩了甩头发,一股现代与古代结合的搞笑版,把我逗的直喷水。

“咳,咳,咳”不停的猛烈咳嗽,金哲忙帮我拍着后背,又迅速的收回手臂。

默默的看向他,眼角的皱纹夹杂着沧桑:“我们还有希望回去吗?”幽幽的问他。

他又拍了拍我的背:“有,一定有!你曾告诉我:地上本无路,人走多了,便成了路…这是谁说的来着?”

默默的摇头命令道:“这两年你到底是怎么过来的,我要知道…”

金哲颇有深意的看着我,“先把他喝倒,以后有的是时间聊”。

老板又端回一份肉和几瓶酒,我也加入战斗,既然要灌老板,两人开战更省力些。

夹着肉喝着酒:“老板,大雪封山几日才能走,我们是生意人,虽没季节要求,可总呆着也无聊,附近有什么风景没有?”

老板看着我:“那得看情况,雪大多住些日子也无妨,少算些给你们…”

金哲道:“那我们就凑热闹,等雪过了再走,可好?”

默默的点头,“总住在客栈没意思,生意做不了,玩的地方可有?”

金哲也起哄:“对啊,山上可有野味。我兄弟爱吃肉,也好给他表现表现。”

老板看着我俩的样子,诧异的道:“这山,可上不得啊,上去就倒霉了。”

筷子上夹的肉,不小心掉到酒碗里,在杯中泛起一层油花:“为什么?山上有妖怪?”

老板神秘的低语:“我不是说了,山上有方丈、武僧,早被朝廷围住了,要是上山就会被逮走的,几个月前还有个小伙子被抓走了呢?”

迅速的回忆,那是李焕…

我与金哲一对眼色:“他早被抓走了,我们去打猎,肯定没问题。”

老板摇摇头:“你不知道,几个月前是三个男人上山,一直没下来,后在寺里只搜到一个,你说另两个去哪了。据说那三个男人出自…派的,是官宦人家。”

我和金哲都是惊讶:“啊,还有两个…”那不就是我和李漾吗?难道还在找我们,心跳加快。李焕在宫中摆明是被软禁,难道…张大人还没放手,李漾见过张大人啊。

老板有些自豪的说:“所以,我这生意好的很,不愁来不来客,只要那二位没下山,我有的事生意做。我客栈的肉是最香的,都是他们带来的朝中特贡。”

忙又吃了两口肉,这些牛肉肥而不腻,绵软中又有弹性。韩朝饮食习惯与中国有很大不同,每顿都是清淡的各式泡菜、汤和米饭。很少能大口吃肉,只有跟李焕在一起他才会特意安排烤肉给我吃,平时都是泡菜+汤泡饭,早把我吃的骨瘦如柴。

金哲却开始提问:“山上有两个寺院?”

老板继续轻语:“对,山前是师哥的寺院,山后师弟的寺院。据说,师弟寺院特别不好找,一般人进不去。在山与山之间,好像在悬崖上,是我们村里老人说的,据说以前跟随长辈采药去过,那里僧人各个好功夫,飞檐走壁。但近3年,王朝对寺院看管的严,就没人敢上山,也许等困死在山中,或熬不住溜出来,一一铲除。”

默默的想着,曾经佛国寺的无念大师说过,师弟无政掌管经书藏文,怎会飞檐走壁呢?不免百思不得其解。

金哲继续灌着老板:“他们寺院跟我们有何关系,不感兴趣换个聊聊吧,老板你可发大财了,他们长期包住,财源广进啊”说着大笑起来。

老板无奈的笑笑:“财源广进谈不上,生意平稳,不用担心没客人。伺候他们也有麻烦,动不动就封山,住的军人车马太多,弄得小店住不下,还要把自家让出来,给大官住,钱给的不少,生意还算好做。”

“喔,那你可是村里的大富了,谁敢得罪您啊!”笑笑的道

老板很神气:“没错,没错。我这村里谁想上山找草药,都要有我来疏通。”

金哲诧异的看:“那,我们也托你疏通疏通,可好?”

老板戒备的看我:“这可不行,疏通出了事,要掉脑袋,你们是外乡人,不能管啊。”

金哲笑笑的道:“好,没事,老板爽快,我们继续喝酒…”

老板担忧道:“两位兄弟是贩药出身,千万别妄想上山。你们不知,后山的师弟是朝廷重犯,他武功高强又懂阵法,官府早想拿掉他。苦于扫山多次都找不到,那个寺院太过隐蔽,而山与山连接深远。三年前扫山,几百军人进去,几十人出来。所以,千万别趟浑水啊…”

入冬第一场雪,漫天飞来飘飘洒洒的将市井裹成银色。躲在屋里不敢出去,悄悄的坐着准备,将每餐点的肉,在窗台上冻成干。金哲知道我焦急,苦于无法只能等待。我也清楚第一次上山因不了解情况,将李焕被困软禁,教会的火还没挑起,如再因我,再连累李焕….真是后怕。他在宫里的生活绝不是哄公主的事,而被当俎上之鱼…

一等就是多日,一筹莫展时。村里出了怪病,很多人都畏冷、热症、咳嗽、呕吐、病人越来越多,终于有人扛不住,找到客栈里的官人,我才看到那官人长得岁数不大,四十岁左右,官气不是很浓,他解决的方法很简单,让大家买药吃药。天寒地冻哪里有药,金哲就把我们带的药,以便宜的价格出售,说是帮助大家造福民众。张大人很是开心,请我们进了他的房间。

进了房,我俩低头行礼,“感谢张大人款待…”

张大人笑笑:“您们从何而来,又准备去何处啊?”

金哲笑道:“我们是御医李大人的徒弟,因师父吩咐要我们采办药材,没料今年入冬头雪太早,封山了只有逗留片刻。”

我听着张大人的口音似曾熟悉,就是想不起在哪儿见过?努力回忆村庄,却没印象。

“噢,李大人徒弟?我还见过一位,据说有两个女徒,一个美若天仙,一个跟随大人多年,是哪位啊?”

手心满是粘腻的汗,见过一位?回忆生孩子的场景,好像有这个声音,难道这是亲信之一吗?微微的全身冒汗,静静的拉了拉金哲的衣袖,提醒他小心?

金哲笑笑道:“美若天仙的女徒,早已不在人间。师妹在宫里,这位是我的好友,我是唯一的男徒,您没听过吗?特来帮我一起采药,否则师父的重差,一人难以完成。”

说着我也抱拳,向他笑笑…

“多谢您的厚爱,让我见到官人摸样,真是气度不凡…”虚伪的奉承着

果然这人承负不深,从他眼神中看到一丝光彩:“难为大冬天的跑来,对了,把药都给了庶民,怎么跟师父交差啊?”

金哲有些犹豫:“哎,求死扶伤是医者天职,我们怎能见死不救呢?,要多少有多少,就是苦于这雪阻挡了山路。”

张大人满是惊奇的说:“要多少有多少?天寒地冻的哪里有药?这山可是山脉,山套山,进去容易出来难,难道你会上山采药?”他狐疑的看着金哲。

金哲满是畏惧的样子:“谁说是这山,我说的是别的药材山。这山都是和尚僧侣的有什么意思,我们在长白山上帮师父找灵芝,一呆就是半年多才下…”

张大人满是兴趣的眼神:“老弟,你在长白山上住了多久?”

听着张大人叫金哲的口气都变了,心想金哲肯定给他下套,村里的病说来就来,也有些巧的出奇…

金哲笑笑:“当然啊,我抓的巨蛇、蝎子、蜈蚣、人参,都是好药啊,你有需要吗?”

张大人笑笑:“这山你能搞到吗?”

金哲寻思了会儿,摇摇头:“这山不好,都是寺院的地方,人家不许。”

张大人开心的笑道:“那有何难,我带你上去就是…”

我惊讶的看着张大人,默默的摇头。

张大人很奇怪的看着我:“我,你不相信吗?”说着拉了拉帽子下的珠帘。那珠帘我虽看不懂,但也显示着官品,他在暗示地盘所属。

金哲接过话:“不是,不是,朋友的意思是您吃不了这苦。天寒地冻,要蹲守几日,您身体扛得住吗?为个药材,得了风寒不值啊?要是不顺,1-2个月也是有的。”

张大人寻思了很久:“为个药材要蹲守几日?”

努力的点点头:“对啊,上次为了灵芝蹲了6天6夜,没吃没喝。就是凭着毅力打败了巨蛇…采到那么大一个灵芝,无价啊!”用手配合的比划了下,诱惑他。

张大人笑笑很为难:“老兄这样好吗?实话告诉你,家里老人病重,做子女的想找点好药尽尽孝心,回家多少有些面子。可我驻守了半年多,也不派人换我回去,而这山上的人也不下来,所以….”

金哲与我继续鼓励他说,“您就叫我,金哲。这位,是我挚友—宝子。”

我向张大人笑笑…偷瞟金哲,什么烂名。

张大人继续道:“你们上去一则看看药材,有好药,我决不亏待你。二则后山峭壁上有个寺院,据说住着飞檐走壁的武僧,你们已药为名摸摸底,方便我回去禀告大人。”

金哲满脸为难,我知道他在卖官司。

张大人继续道:“金哲,我不把你当外人,我姓张,名清岩。是陪读张大人的亲信,你就别推辞了,帮我如同帮张大人,日后必有重谢!”

说着他将一定大大的金元宝,塞在金哲手里,按了按金哲的手。

金哲无奈的点头,将元宝放在桌上,看我一眼:“好,既然你是张大人的部下,我不看僧面看佛面,帮你个忙,不管山上有什么?不管困难多大,一定找回你要的,就是….”他更显踌躇的看着我。

我也略显忧伤的表演起来…

张大人急了,“有事快说!”

金哲道:“苦于把药材便宜卖给了患病的村民,上山的物品还需准备,再说,这雪天路滑难行,要不再等等如何?我看您也不急于一时?”

张大人道:“别啊,需要的物品我帮你准备,尽快上去采药,我等你们佳音,说话要过年了,谁不想回家过年,感激不尽啊”说着他还不尽的摇头,垂拳。

我幽幽的道“帮帮张大人吧,难得的孝心,老人病了,子女肯定着急。”

张大人认同的道:“是啊,是啊,以后我定效犬马之劳…”

我与金哲互望一眼:“好,明日准备,择日上山….”

张大人颇有不快的看了看金哲,摇头叹气的道:“山下等你好消息啊,还有个小事,别忘了帮我看看…”说着张大人在金哲的耳旁,轻轻的低语了几句。

我运功听得真真切切:山上应该有两个男人,一定帮我找找,必有重赏。

金哲向他低头行了个礼,“赏,不赏的,日后有机会求张兄帮忙,别拿钱曲解了我们兄弟情义。”说着金哲握住张大人的手,久久不松。

张大人激动的回握金哲的手:“好,你我兄弟情义,日后加倍补偿。”

第五十二章再上通度

再上通度寺一人一匹马,带了无数粮食物资,雪天路滑走了多半日。到了山门前,拍了拍门,竟没人理会,金哲使劲拍了拍,还是没人理。诧异的看着,总觉得不对劲,山路积血很厚,无法判断李漾是否来过。坐在山门下等了很久,没人理会我们,金哲看着门发呆。

凑过去细看,门侧面有个位置,手印颜色暗沉,清晰的指纹夹杂污垢,金哲看着污垢发了会呆,仔细的用小刀刮了刮,很少的残渣闻了闻,还放在嘴里尝了尝。看了我一眼:“他该来过…”

惊讶的看着暗沉的指纹,“血渍吗?”

金哲无语的点点头,继续观察门,终于在门缝正中,用刀拨开门栓。随手把马牵进寺院,又把门关好,带着金哲往里走。

无违长老的房间各种物品照旧,只是多了厚厚的浮土。跑到饭堂也没人,每个禅房与大殿找过都空无一人。我与金哲有些发呆,回到无违长老的房间,看着他案台上的书,心里一阵纠痛。长老出门不带物品吗?还是走的匆忙?

拉着金哲穿过寺院上了后山,把马扔在洞外,所有叉口靠右侧行走,走了很远听到水声。来到水源,没有舟怎么去呢?

不禁对金哲道“以前有李漾留下的舟,现在怎么办?”

金哲观察着洞穴,听着水声…:“这岩洞是人工开凿的,不是自然形成。你看这明明有打孔穿桩的痕迹…你看,这是被醋浇后在砸开的…”

随着金哲手里的火烛看去,是有很多很深的小孔呈方或圆形…岩石有被腐蚀的痕迹,一片片的格外醒目,“这洞很大很深,下面有暗河,上面洞穴连绵,发掘的人一定非了不少心血。”

金哲看着我:“你们乘舟要多远?水深吗?”

解释道“很远,行舟要好一会儿,出了山洞还要再转几个弯,水很深。解毒时就是这洞里的鱼。我与李漾游过几次,夏天的时候都是寒冷刺骨,大雪纷飞,更不知….李漾说过这里是活水,下面该有暗沟。”

金哲说着从行囊里翻找物品,拿出很多辣椒粉和人参来。

“辣椒粉和人参?增加热量,游过去吗?”诧异的问。

金哲看着我:“我也喂喂鱼,再说,你守在这,也许我能把船划回来。”

“我守着,你去…你不认识路,怎能你去呢?还是我去吧…”

金哲看了我一眼:“你个女人,能下这冷水吗?不想想。等我回来…”说着他喝下辣椒兑的水,又嚼了根人参,脱了外衣跳入水里。

入水后,拿着火烛照在他脸上,看着他浑身发抖,忽然想起鱼解毒的事。

“你先等等,站好别动看有没有鱼咬你,这鱼能解毒的。”

金哲振奋的挥着臂膀,脚下不停的踩水,“站着不动能解吗?”

点点头:“对,鱼根据气味来,如果毒尽了,鱼就不咬了。”

金哲站在水里等了等,看他满脸通红,被辣椒烧得似火般…

“快去快回,你看看洞顶,也许有标记。李漾每次都看洞顶,我看不懂。”

金哲笑笑:“放心吧,男人对地势、位置很敏感,女人对感情才敏感。”

撩了把水向他头上。故做生气的样子,把物品放好,准备好休息的位置。金哲游走的声音越来越远,运功能听得清楚,洞里的火烛昏昏暗暗,将外袍紧紧的塞了塞,洞里不是很冷,昏昏欲睡。

总觉得头上有风,听着细微的风哮,从耳边飞过,仔细辨认似从头顶而来。听着风声,拿起火烛慢慢的向风口蹭去。在洞顶的一块隐蔽石头处,怎能上去呢?举着火烛四周查看,忽然在水源边上看到一滩颜色暗沉的,用手沾些闻了闻,有股腥气,看着血渍默默发呆,李漾来世外桃源隐居疗伤呢?还是...

心又被揪起,急迫的想见那个呆子。学着金哲从包裹里,掏出辣椒粉兑了水喝下。从嘴里一直燃烧到腹中,脱了外衣跳下水,追赶着金哲游了过去。仔细运功,相信能找到金哲的游水声,可过几个弯后,声音似循环而来,无法分辨方向。抬头看着洞顶一片漆黑,四周黑洞洞的伸手不见五指,怎么游啊。

寒冷的水在身上流过,脚碰不到底,没有目标等于没有希望。转身回去,又找不到方向,我傻在那里,默默的踩水。仰头看着洞顶漆黑黑一片,什么记号也没有。恐惧沾满了心理,寒冷与体内的辣椒在争夺我的意识。有种悲愤,焦躁的拍打着水面,满耳回荡着拍水声。无法发泄内心的恐惧,世上没有后悔药,在洞里淹死,连被发现的机会都没有,无语问青天,天却看不到。

运功,再运动,听到什么…努力的保持冷静,静静的听着周围的一切,水中的风,风在洞里盘旋,崩溃中提醒自己,冷静才能找到出口,而听到的声音,根本无法辨认。脚下水很深,身体在一点点凝结,咬紧牙关坚持,不能被吞没,朝一个方向慢慢的蹭,却游出很远都无法碰到彼岸,满心的悔恨、冰冷、虚幻侵蚀了我的意志。

身体被冷水吞噬,意识在挣扎中模糊,隐约的叫喊着:“救我、救我、我在洞里…”死,也要有人知道吧“救我、救我…”

醒来,窄小的房间,平躺在木板上头顶墙,脚下踩窗框。有位长老又瘦又小,矫健的身材,没有我高。惊讶的看着他,他向我双手合十:“女施主醒了?”

惊讶的坐起,慌忙将被子压住身体,感觉身上穿着干松的大袍,惊讶的看着他,额头渗出很多汗…长老帮我更了湿衣?满脑子问号?妈妈咪啊,男女有别,满头的黑线,不太能接受…长老怎么发现我的?

长老轻轻的看着我:“女施主,感觉如何?是否可以起身,这寺院与其他寺院不一样,要小心安全啊。最好不好出门,在屋里多养养。”说着就出了门。

他走后,慢慢的掀开被子,身上穿件僧人大袍,味道有股熟悉的清新。轻轻挽起衣袖、裤管,蹭下地,腿脚虚软,头昏耳鸣。昏沉沉的爬向窗口,内心立即狂颤不止,左右各面都是巍峨的雪山,每座山都很高。我在悬崖峭壁的顶端,如入云霄,往下看却看不到山脚。惊讶的看着屋内的地板,寺院镶在峭壁里?难怪房间很小,想出去,找找刚才那位师父,可开门…

有位长老道“施主,请您回房休息,寺院内不得随意走动。”

只好关上门,看了看小小的屋,一个人占据半间房的位置,石岩地上铺了木条做的地板,身下是砖石搭得土炕,很暖和。无奈的摇摇头,传说中师弟寺院吧。真是有幸,游历各式各样的寺庙,开眼界啊。默默的躺回炕上,运功听着所有声响,除了风声咆哮,其它音色都被屏蔽,寺院除了风声,连禅语诵经都没有?

诧异的躺倒在炕上,继续睡觉,越想越奇怪。寺院太有意思,不许走动,有人在隔壁看管,除了风声没有诵经礼佛…看管经文的师叔,会武功,懂阵法?

心情烦乱,山下寺院为什么空了,金哲呢?李漾呢?他们都在哪儿?莫名的有些害怕,苦于无奈,只好等那个长老出现。

默默的躺回去,等待长老出现,从晌午到下午,傍晚也没人来,难不成要饿死我。寺院连饭也不管?在饥饿中我昏沉沉的睡去,隐约有几人过来…

“师父,她醒过,又睡过去了,什么时候给她吃东西啊?”

阴沉的回答:“再等等吧,3天后没事,给些米汤…”

我不敢动,只是默默的想,没病没灾的,为什么给我米汤,还要3天后呢,都快饿死了。咕噜坐起,气愤的道“能不能现在就给,3天后早饿死了…”

长老看着我:“知道我们进门,还不避嫌…饿3天再说。”

我一脸的委屈:“你,知道我没睡吗?”

长老看着我:“那点小聪明,能蒙的过谁啊…”说着他向两边瞟,大家都一脸笑意。

慢慢地坐正,看着他们三个,个子矮小的长老、发威的长老、还有默不作声的长老都很健硕,看不到他们呼吸,难道功力深厚?想想对面那恐怖的白皑皑的山,是啊,飞檐走壁的师兄弟们。

默默的道:“山下师伯在吗?为什么山下没人?我来找无违师伯…”

发威的长老不见张嘴,声音却阴沉浑厚:“他是你师伯?你找他做什么…”

我将与寺院的渊源讲了一遍,重点道:“山下有个张大人-张清岩,他被王朝派来控制上山的人,我和朋友偷偷上山,找我的朋友,在洞里漆黑一片,不会辨别方向走丢了。”

长老看着我:“朋友,什么人?走丢了,在晚一会儿,不被淹死也被冻死。”

我又将李漾是无违徒弟,为我输送功力受了内伤。身后那矮小的长老,眼神有些古怪,有种感觉该知道李漾的事。

长老看着我:“施主好好休息,3日后开始进食,这几日你先静养下。”

我无奈的看着长老,“您是无政师叔吗?”

长老眼中闪过一道光:“你是….”

“我是南山寺无念大师的徒弟,您是长辈不能这样对我?”说着我将易容面具取下。

几位长老看着我,满脸说不出的惊讶。

无政长老看着我,并伸手捏了捏我摘下的面具,“你是无念的徒弟,他把易容传给你了”满是惊讶在他脸上游走。

我向他点点头:“对,不错,传给我了。”

长老默默的看着面具道:“洞里的水常年不见光,对身体不好。所有溺水上来的人,救得活的,都要饿3日后才能进食。”

我惊讶的道:“那我朋友呢?金哲呢?”

矮个子长老看着我:“每日去洞里打水,两天前看你飘在水边,没看到别人,只把你救上来了。”

矮个子长老道:“洞外有两匹马?你们和官府是什么关系?”

我把山下客栈,金哲为了掩护上山,答应张大人寻山药又讲述了一遍。

长老看着我道:“你以前住在山中的竹房里?”

默默的点头…

长老悠悠的道:“我这寺院不同于其他寺院,在山崖修建非常特殊,每个禅房都是通的。男女有别不要乱走,只呆在这里就可。”长老看着我的眼神有点复杂“隔壁是休泽,有事跟他说”

那个矮小的长老向我做了双手合十,我也默默的回了一下。

他们走后,靠在木板上,回想每个人的表情,总觉得奇怪。雪山意外至今不能看白雪覆盖的山,在狭小的房里是种煎熬,只能默默的修炼内功。一遍遍的修炼,将身体练得暖暖的,腿脚无力耳鸣,也有所好转。

第五十三章悬崖古寺

运动倾听除了风声就是风声,任何都听不到。他们不诵经礼佛吗?难道不说话?很诧异,还是他们武功高深,我根本达不到级别…

房内分外憋闷,轻轻推开门,门外是个狭小的,全木质结构的走廊。脚迈出的瞬间,心跳骤然增快、头昏脑胀,满视野白雪皑皑巍峨的山峰,陡峭的岩壁,木廊在峭壁上延伸,有种随时掉下的危险,默默的坐回床板。万丈深渊在脚下,寺院怎会隐藏在峭壁绝顶上?难道寺院是神仙盖的?脚下倾斜的坡度,看不到底的恐惧袭击了我。

满脑子雪山意外,再没勇气迈出,努力梳理心情,默念《心经》…很久不见好转,趴在床板上吐着粗气。这种煎熬虐心的折磨,越不能接受,越逼你接受,心慌气短的满身是汗,不断的念着《心经》祈求得到舒缓,狭小的房间无法躲藏,将头盖在被子里,像鸵鸟一样默默的哭泣…

朦胧中有人低语:“怎么样…我去跟师父说一下。”

不久,很多脚步声,门被推开。迷迷糊糊中无数双眼睛照射我,有人给我诊脉,被人拿被子包裹好,抱起不知走向哪里?上上下下的声音过后,好像又进了山洞。

山洞漆黑一片,没有灯光,只听到风声。莫非又扔我回到洞里,慢慢的睁开双眼,除了浓烈的焚香味道,就是风声、水声、潮气…

定了定心神,看着漆黑一团。远处好像有2个人在打坐,一个人的气息清晰可变,另个气息非常微弱,静静的听了很久…

“女施主,你可好转…”微弱方向传来话语。

满满的坐起,按了按手中的被子,“恩,好多了…”

“能看到我们吗?”那个声音又在询问。

默默的摇头,他冷冷的笑了笑,“你对高山不适宜?”

想着满脑子的白雪山峰,声音又开始轻飘,“嗯,看了顶雪的高山,就会心慌、气短、冒汗,不舒服…”

“那你在这里,好好修养修养吧…”

“这里,是那儿啊?您是无政师叔吗?这是山洞吗?”

“你的问题还真多啊,这是山洞,不是你溺水的洞,洞与洞连环呼应,呆段时间就能看到我们,把你的《玉髓经》修炼好,少说话饶人心绪…”

我默默的低头,双手合十:“谢谢师叔指点。”

他冷冷的道:“洞里不用行礼。”

他能看清我,惊讶的望向语音传播地。

他继续道:“《玉髓经》是佛教内功修为之一,博大精深分为‘天、地、玄、黄’四层级别,你只炼了皮毛,黄为低,天为高。刚刚到达黄级,就不勤修炼休管他人,乖乖为自己修炼吧,省得又连累了别人。”

默默的做起,一遍遍的背诵《玉髓经》开始修炼,偶尔得到他的提点,每个表情逃不开师叔的掌控,修炼中适时的告诉我那里用力,那里调息。无违大师只将书给我看,并没讲解,师叔让我知道,怎么借助气息将内力使出。洞里除了盘腿修炼,就是喝粥,还不适应洞里的漆黑,除了少吃避免麻烦之外,其它都是听师叔的话继续练功。

内功真是神奇,在洞里修炼,心境平和许多,呼吸也明显微弱,闭气时间更长。眼睛也满满的清澈,很多景物都能逐渐看清。洞很大空间又高,顶面平滑成拱,远处从石缝中流下的溪水,汇入身下巨石的水里。师叔在离我最远的石块上,他身前有个打坐的人,背对我无语修炼。我在的石块不大,却很平坦…山洞非常巨大,阴暗潮湿却不冷。

背身练功人的气息从嘈杂凌乱,也渐渐有了好转,这人很奇怪,从不言语,只是默默的修炼,也不管身边的一切,太用功了吧。而师叔总在帮他,指点他,有时他气息烦乱,师叔就会用掌力传输真心,有时他没了声息,师叔又会传授他点穴,缓解脉络阻塞,推行气流。师叔很认真的传授,他很认真学习。

洞里修炼无法计算,看着他们修炼,总好奇这个背对的人是谁?有时幻想着,他就是李漾或金哲该多好!日子慢慢的过去,我的功力也增进不少,提气飞脚,能窜到师叔附近的石块边缘,每次都被他挡回并调侃道:“继续修炼”。

一日,师叔给我个艰难任务:“你师伯曾用洞里的鱼帮你解毒是吗?”

默默的点头。

“抓条鱼来,让我看看,鱼长什么样子…不能死啊?杀生违反戒律是会被罚的…”

我点点头,看着石岩下漆黑的水,水里地形虽不熟悉,却下过很多次,师叔在不会有意外。难道要跳下去抓吗?默默的徘徊了一会儿,找个平缓的位置,慢慢的蹭下水。

钻进漆黑彻骨冻人的水中,定了定神,想着怎么抓?眼睛适应了黑暗,看着周围的漆黑与水面连接的石头,石头附近会不会有啊,慢慢的蹭过去,静静的听了很久,看了很久,什么也没有…满身浸泡在冰水中,等了很久,好像有东西从腿边扫过,不会是鱼吧。压住内心躁动,静静的等待,保持放松别沉下去。很久它只是慢慢的靠近,滑过后,又慢慢的靠近。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动静,身上颤抖加剧,寒战后,那鱼还不肯出击,再坚持一会儿,还是不行,坚持不住了,游到平坡处,慢慢的走回石块。

师叔好像和那修炼的人说什么,听不清楚。坐回我的石块,将颤抖的身体包裹在被子里,重新练功,把身体的寒气逼出。练了很多遍,衣服从湿变潮、从潮变干….

隔些时候,又蹭到水里,慢慢的游向深处,寒冷与黑暗慢慢的适应,没有东西,今天怎么什么也没有啊?难道,昨天是幻觉…那解毒的鱼呢?继续等,浑身在黑暗的冰水中浸泡,像千万亿钢针在扎我。等待是漫长的,默默的念着《心经》,期待不开眼的鱼,奉献一口也好下手。咬紧牙后,还是没鱼,周围什么动静都没有…最后冻得瑟瑟发抖也不见鱼,木讷的蹭到坡上。练功调息把体内的寒气逼迫出来…

天天抓鱼冻得像木头,泡在水里时间越来越长,可什么都没抓到,不免有些灰心。再次提气跃向师叔,这回离师叔近了很多,师叔轻轻的一拂,又挡我回去。不过师叔的出招,被我看得清楚。心理不免窃喜,抓鱼是次要的,内功增进才是硬道理。

心理有了谱,继续下水捕鱼,上岸练功逼出寒气,周而复始,洞里没有时间,日期。忽然一日,休泽匆忙进来….在师叔耳朵边说了什么,我运功也听不到。哎,自愧不如啊…只见师叔跟面前的人说了句话:“坚持住,脉冲开后,追我来…”

师叔让我一起出洞,只见他抬腿就飞,轻盈的跃起落下,袍角微微飘动。匆忙跟过去,轻盈的跳过石块,明显比师叔差很多。努力的追着师叔,还是落了下来,休泽在中间时时等我,跑了很久上气不接下气,终于前面一亮,蹭过几个歪七扭八的巨石,又跑过参天高密的林子。远处山上悬崖峭壁间,镶嵌着4间小小的庙宇连成一线,很多木桩支撑庙宇,尽显沧桑恐怖。那庙宇似火柴盒般渺小,与挺拔气魄的高山相比,如汪洋中的一叶船。传说中的师叔寺院,怎么没听无违大师提过…

满头大汗的跟在休泽后面,越跑离寺院越远,去哪儿啊?峭壁上的寺院在身后

,休泽还在不远处等我,一股飞下山的气势,山间的雪都已融化,只有阴暗的地方,还有少量的积雪,一路飞奔顾不得想,只怕被落在林间。肺都快炸了,什么事怎么紧急,在黑洞里呆了无数日,没见过师叔火急火燎的。

回头看向隐蔽的悬崖,早已没了踪影,看着四周都是山中的野道,根本没路,他们凭什么辨认方向。休泽还在等我,加快脚步飞奔,脚下的沟沟坎坎一跃而过,比以前棒了许多,虽达不到长老等级,也能与李漾拼拼了。

心理骤然一紧,李漾、金哲是不是出事了,否则师叔也太快了。眼看下到山底,又跟着前面休泽开始爬山,爬山比下山危险小,疯了似的往上跑,早已喘不过气了,趴在大石上呼哧带喘。休泽过来,拎着我像拎小鸡一样,开飞。

他额头有些汗,而气息均匀像走平地,我被他拎着双脚离地,他还能飞上飞下,可见轻功了得。默默的配合修炼内功调整,到了山顶,继续下地开跑,总不能累死人家。

一边跑一边听他道,“吐气均匀,提起,慢呼,脚下节奏,再吸,蹦过石沟,继续慢呼…配合运气,腹中丹田上浮,将气从任督走向...被他指挥着,速度又增进了不少,喘气也不再痛苦,终于慢慢跟上节奏,且能不被落下。我俩一前一后,天都黑了,眼睛早已适应黑暗,脚下的沟坎岩石非常清晰,只记得又上了2座山,下了3座山,终于看到熟悉的山区…

世外桃源就在前方,这是与李漾打猎砸猪的地方,跑上了最后一座山,拐出小林越过水源,直直的飞进院里。院里和以前差别很大,在我们房间后,又盖了很多房,很多僧人进进出出,我直奔无违大师房。

第五十四章螳螂捕蝉

房里很多人,都跪在地上哭,只见无违大师盘坐在床板上,嘴角隐隐有血丝。金哲脸色异常沉闷,眼圈微红,直直的盯着我。我迎上他的眸子,询问…

只见金哲默默的摇头,攥紧的拳头敲打在桌面上。

“怎么回事?”不禁询问,迎来无数双泪眼…

所有人在沉痛的低泣,无政师叔满脸的沉痛,吩咐僧侣准备物品料理后事,看着长老的面容,慈眉善目,面色红润很安详,不像过世啊…

追问金哲:“发生了什么?无违大师面色很好?”

金哲默默不语,眼里满是悔意…

一再追问,他都不语。看着他满脸的痛苦,心中难以压抑愤恨,这是怎么了?

默默的走到水源,凄凄冷冷的水面,山涧沟壑内的冰雪,不禁感叹一年过的真快,去年还在这里受解毒之苦,此番上来却连无违大师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走进李漾的房间,摆设依旧,看着那面竹墙,心理无数感慨。匆匆的他走了,也不知是否安好,慢慢的抚上竹叶,有小小的字迹,“紫萱,一定要坚持住。”“再痛都能挺过…”“解毒第17天,昏迷痛苦….”“鱼咬伤痛痒难挡…”是李漾(那个呆子)记录的吗?诧异的看着竹墙,很多叶片上都有小子。“我离开,是不想你伤心…”“也许无法见面,但我依然陪着你,永远…”

这,这都是李漾写的?他人呢?他在哪儿?仔细的将竹叶一片片的翻看,记载着解毒的痛苦、闹脾气绝食、学会戏水。可“我离开,是不想你伤心…”“也许无法见面,但依然陪着你,永远…”这两个竹叶却是新的字迹…

继续翻找竹叶,片片叶子全部查看,有字记在心间,没字擦拭干净….

隐约听到:“是她害死师父…没错都是她害的….她来寺院后,官人天天找茬。官人说了交出她重重有赏,可师父宁愿放弃寺院,却还要保护她?上次跟她来的人,被抓走一个,另个下山被盘问几日才放走…我看啊,把她交出去,我们才能回寺里过正常生活…师父好心收留她,刚上山时吐了很多耀眼的血带着黑丝,很可怕…”

手紧紧的攥着竹叶,指甲扣进肉里。一切因我而起…轻轻的将李漾新写的竹叶摘下,默默的收入口袋。

再次走进长老房,金哲与无政大师和一名蒙面黑衣男子,帮长老穿戴袈裟,默默退出房门,看着以前的世外桃源,变成简易的寺院,所有僧侣还在劳作。默默的走到后排房附近,找到熟悉的小僧。

“我知道,因我都搬上来了,主持怎么了?我看他面色红晕啊…”

小僧看着我,示意进了树林。他犹豫了一下:“师叔不让跟你讲…”

弱弱的道:“我知连累了大家,可长老面色红润不像过世?寺里出了什么事?”

小僧看着我,脸色有些抽搐:“我…不能说的….”

热烈的看着他:“我不会表现出来,我保证,发誓…也许我能保住寺院!”

他眼中一闪,又带我到林子深处,环视了四周,轻轻的道:“姐姐,能保住寺院?”

默默的点点头…

“你不知道,自你们上山后,官府就向师父要人,师父推脱你们化斋走了,谁知山区早已团团围住,他们非说你们没走,差点把寺院烧了,好在李公子出面,被官人带走,才保住了寺院。隔了几月,又有个公子下山被发现,盘问关押了数日,才放行。他们一直等你出现。他们知道当日上山是两男一女,其中女人善于扮男装,所以…”

“那都很久的事?长老怎会面色红晕….?”

他继续道:“我们都知道你们走了,也没想到为什么又攻上来?至于他们为什么只找女施主,我也不知?刚刚屋里的男人,是内医院大人,山下的官人让他们骑军马上山。没想到1月未出山,官人利用军马找到了山洞。”

惊讶的退了几步,军马?我们骑的是军马,是训练过的马?

他看了看我继续道:“进了山洞,他们发现洞是人工开的,找来很多人查找洞口,师叔寺院的打水口,被发现了要炸开。师父为了阻拦他们炸洞,利用真气与他们斗法,没想他们人数太多,师父力尽而亡…”他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

我跌坐在地上,久久不能平复心情。

浑浑噩噩的走回院里,回到李漾的房间,金哲在等我。

“你怎么跑到后山寺院去的,是想甩开我吗?”金哲担忧的问我。

疲惫的摇摇头:“没有,你游走后,无意看到血渍,就疯了似的跳下水,却迷失了方向,被后山的师叔们救起,在洞里练功…我也是才知道,后山的寺院在峭壁中。”

看着金哲凹陷的眼圈,颓废的脸庞,胡子缭乱:“这边什么情况,被鱼咬了吗?”

“嗯,好多了,鱼很奇怪。我游来时,被撕咬一路,伤口奇痒难熬…”

“现在还有毒吗?借这机会消除干净再走…”担忧的道。

“还有,养几天伤口,再去咬。总有一天能清掉…它们的确比我养的虫管用。感觉也不一样,蚂蝗是疼,鱼是奇养溃脓。”

默默的摇头:“你看到李漾了吗?”

金哲惊讶的看着我:“你没见李漾?”

默默的点头,“只见到了这个”说着将口袋里的竹叶,递给金哲。

金哲满眼的疑问看了我很久,“没见到李漾?他在后山啊?我以为你知道他在后山,故意留下我解毒,自己去后山了呢?”

“没有,寺在后山峭壁上,非常险峻。每个禅房都是通的,不能乱走。我怕雪山,心慌难受,师叔把我带到洞里练功,没见到他。”悠悠的道

金哲无措的道“这,这怎么会呢….”

门外有跑进的声响,“师叔、师叔…”

运功倾听:“他们带了很多军人进了山洞,我们怎么办?”

看着金哲:“山下的张大人心计不浅,给我们换的马是军马,山洞暴露了,两个寺院都靠近山洞,给他们带来的危险太大…”

金哲诧异的看着我:“你想怎么办?要不,我下药,让大家都撤吧…”

“如果下药,就会牵连到寺院。每所古刹都意义非凡,怎能因一己之私而毁了他人数代心血。我还想回后山一趟,见下李漾,等我几天再定吧?”热烈的看着他…

他疑惑的道:“你回去找李漾吗?”

默默的点头,“想确定下他怎么样了,是否医好…你先继续解毒,再准备些草药给张大人,一定等我回来择机而行。”

金哲深深的看着我:“一定会回来找我…”眼神含有一丝不舍。

默默的攥紧衣角,“嗯,我答应你,等我回来,一起下山!”

“我先去看看师叔,有些事我想确定下。”看着金哲有些不舍,慌忙的逃走。

院里一草一物,没了世外桃源的温情,尽显草房的落破沧桑,僧人在用小柴锅熬着稀饭。屋小人多,做饭的僧人手忙脚乱,彼此拥挤不堪。

推开长老的门,长老慈祥的盘坐在木板上,红灿灿的袈裟披着,温厚的容貌慈眉善目,两条飘逸的白眉垂直唇侧。屋里不知何时多个黑衣人,还蒙着面纱。轻轻跪在下手默默的哭泣,师叔与黑衣蒙面人,坐在远端的木板上默默运功。

一边磕头一边传语:师叔,谢谢您对我的帮助,师伯之事万分愧疚,无以回报…是我太任性,一时疏忽引来军马上山,将洞穴暴露…我自知使命,一定不负众望。师伯不能白白牺牲…

我不敢看师叔,继续磕着头。师叔与黑衣人一起坐着,默默的听我传语。

继续传语:师叔,徒侄有个请求,无违师伯的弟子,李漾应该在您寺院,我想去看看他,马上就回来,希望您能答应…

低头等待师叔回复,师叔却迟迟不肯回应。屋内有股躁动的喘息,低头静默等待师叔。他无声无息的走到面前,将我扶起:“嗯,他在寺里,现在也许见不到…”

默默的低头,又重新跪下磕了9下:“谢谢师叔对我的栽培,请您帮我照顾好他。”默默的低头推开房门的一刻,继续传语:感谢师伯、师父、师叔对我的帮助,没有你们也许我早已毒发身亡。请帮我照顾好李漾….

院里,很多僧侣都再喝着似水的菜粥,真是僧多粥少。将伙房旁掩埋的缸,慢慢的挖掘出,有些好奇的围观,都是当时储存下的,食盐、米、绿豆、黑野猪肉等等…似及时雨般的物资被一一展现。

默默的道:“唐王李世民遭遇战争时,在洛阳与唐军强攻都城,而城池坚固、敌人拼死反抗,久久攻坚难胜,陷入僵局。后李世民得到少林寺的十三棍僧相助,才得以转机奠定李世民统一大业。李世民为感谢少林寺的鼎力相助,在少林寺门前筑石碑恭颂,并特批准:少林寺的僧侣可不守酒肉之戒,同时可拥有自己的武僧…”

我笑笑看向他们道:“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寺院本是清修之地,如因恪守戒律不能保存生命,还有何持戒意义…”

我将手中的一只小棍,在众人面前轻松折断。回身又拿来一把小棍,捆成一捆,用力掰,怎么也断不了,递给围观的僧侣掰,也都没掰开…笑笑看向他们:“一人之力固然有限,而众人拾柴火焰高…。”

默默的扫视每间屋子,属于我的温暖之所(世外桃源)早已不复存在,我手里的竹叶沉甸甸的记载,李漾的心声--我离开,是不想你伤心…也许无法见面,但我依然陪着你,永远…。我早该为我的鲁莽付出代价,不能在牵连他人。

第五十五章黄雀在后

“张大人,我就是刘紫萱。你可以到张大人处报功了,能不能放过寺院的僧人…”我直视张大人,力求从气场压倒他。

我发誓要报复,他让我忍无可忍,无需再忍…穿越我阻止不了,在村里被欺负反抗不了,他操纵穆如婵给我下毒,逼我上山求解药,师伯因我而死。我要血债血偿,让他受尽折磨…

张大人诧异的看我,连忙摇头…

“我于去年秋天上山,以另两个男人一同,在山后一直修养,为解除身上的奇毒…你去回张大人吧,他会嘉奖你。”

张大人继续看着我:“为什么会嘉奖我?”

“我就是村落中帮他儿子看病施针之人,他派你半年多的把守,难道不辛苦,不嘉奖你吗?这也太不像张大人的脾气与身价”不禁冷笑看他。

他默默的道:“你真是会中医、施针、救他夫人之人….”

点点头,看着他眼里像点燃希望之火般的热烈。

继续道:“我听人说,你家老人病了,说来听听,也许我能帮你一二…”

“我家老人总生病、咳嗽很久,吃了很多药,都不见效。你可有方法….”他期待的眼神望着我。

冷冷的看着他,大声道“我帮你治病,你放了寺院的僧侣?”

他果断的看着我,想了想:“好,一言为定。寺院对我们没有价值…”

默默的写了方子,并将事先准备的药包,放在方子上递给他。

他看着药,不可思议的看着我

“这是你需要的药引….(其实就是川贝,物以稀为贵,才能更好的利用他。)?”

“再给你讲个方法,配合治疗。老人体弱冷食忌口不能再食,包括:酒水、饭、衣着、室温等等…朝鲜人喜欢生冷,喝水从来都是冷水,怎能养好咳嗽这类顽症。同时将沸水倒入杯中,使其口鼻对着升起的水气并吸入,可使痰液变稀,利于排出,还可减轻喉咙与肺部的充血和水肿,减少咳嗽,每日可多次使用此法。这方法可记下,如果做不到,就是子女没孝敬好之故。”

我嘴硬的先扣他个帽子,看你能耐我何?留条后路,以防日后认为我晃点他。老人嘛,早晚有一天离开,对于咳嗽成根的老者,咳嗽气喘是首当其冲的。

果然,他安排我在上房,运功倾听,他已吩咐洞里的军人撤下,并布置回京押送的路程。躺在榻榻米上听着他们的谈话,越来越期待与张大人斗法,到要看看他的能耐,老狐狸能狡猾到什么程度。金哲在后山被鱼咬解毒,李漾身着黑衣虽不以我相认,他在师叔身边一定会很好。我帮他们把围歼的官人带走,才能让他们更安心的留下。对师伯也算报了恩,保住寺院是最重要的。

默默的想着周围的一切,继续修炼内功,并运功窃取他们谈话的资料。知道王朝的日子越来越近,看来这浑水必得下去搅合搅合,如何能将李焕救出宫?怎样尽快的解围佛教,不免有些惆怅,那公主还咬人不咬….

张大人归心似箭,次日清晨启程。我被安排在车里,坐在车上运功,听着辘轳‘咯咯’的走着,周围都是徒步的军人,也许一个月能到就不错。离开寺院越远,心理越踏实。相信金哲、李漾不会很快发现。一身黑衣带着面纱出现,就猜到他是芝草,是师叔身前练功之人,内功应突破更大吧。可是听到我找他,呼吸还是嘈杂烦乱,莫非内伤还没养好。

一行军人近百口,浩浩荡荡出发,不分昼夜急匆匆的赶了15天,终于到了汉朝口的客栈。周围的气场隐约暗含杀机,运功倾听周围,有轻浅的脚步,难道还有人要杀我不成?悄悄的掀开帘子,远处隐约有埋伏。

轻轻的咳嗽一声:“张大人,能否休息下,连续赶路多日,腿都酸麻难耐…”

张大人道“好,我们就此休息一下,已经到了汉朝,想来不会有问题。”

慢慢的蹭下车,自上山就没有易容,以紫萱的面目回到汉朝,内心有股加速的激动。看了看周围,隐约预感杀气颇重。回首瞭望远方,热闹的城边,生意摊贩、行人中有很多冷飕飕的目光,难道张大人要杀我?不会傻到城边杀人吧。那还是…

忽然听到稀稀拉拉的哭声,像是送葬的队伍,齐刷刷的从城里出来,白花花的队伍,还有人不停的往空中抛洒纸钱。纸钱在空中纷飞,缓缓曲折降落,像一只只白色的蝴蝶…渲染冷凝的气场,染白了进城道路。

扫视送殡的队伍,抛洒纸钱的男人,目不转睛的注视我。刹那间心跳停止,手心满是汗水。他,他,他是金哲….愤怒的眼神照射着我,内心百般纠结,瞬间压缩在一起。难道他不懂我的意思,留下他能继续解毒,他却抛下解毒,追到城边埋伏。看着包围的士兵,他身后稀稀落落的几个人,怎能敌得过…

默默的注视他,想着对策。

怎样不以卵击石,他或许已和李漾碰头,才会超过我,并提前做好埋伏。传语:不要攻击,我去见张大人是有原因的,相信我能处理好。我要保护寺院,让金哲停止鲁莽…兵多我寡…转告金哲,停止!不要无谓的纠缠。

眼看送葬队伍过来,前面几个士兵已起身相互交涉。低头默默无语,焦急的传语:停止,停止。李漾在吗?我相信不只金哲一人,停止。我必需要见见张大人,才知他想做什么…相信我,一定可以处理好。

“李漾?师叔?,不能做无谓的牺牲…等我,我会处理好。我知道你们能听到,回答我。”默默的叨念“我们的约定你不记得了:芝草,我等你带我走。否则,我走你跟着,永不分开。”

我向张大人示意回车上继续赶路。

靠近车辕的瞬间,余光看见路边卖茶水的人,两眼攒动着火苗,双手紧紧的握在一起,他脖筋暴露,默默的直视我。长发飘逸整齐的扎成马尾,眼神如虹、眉目如星,高大纤瘦、俊朗飘逸….

喃喃道“李漾、芝草…”

瞬间泪水翻涌而下,我又再次蹭下车迎向张大人:“那有个卖水果的,我想去买几个,不会添麻烦吧?”说着就直直的走向卖水果的车摊。

张大人诧异的看着我,满是担忧:“还是到府上在吃,这边不安全。”

我低头对长大人继续道:“我想,您不介意去买个水果。毕竟一路我很配合,到了汉朝在出些事,岂不自不量力吗?何况,是我想去见张大人?”说着径直走到水果摊前。

水果摊的老板看我满心欢喜:“您想吃些什么?我天天在客栈卖水果,都是自己产的,特别好吃。绝不欺客…”

我拿个苹果:“这个不错,我要2个。”边说边把玩苹果,一不留神,苹果滚了下去,在地上咕噜噜的滚到李漾脚下。

李漾颤抖的捡起苹果,满眼心痛的望着我…

我迎过去,压抑着似要夺眶的眼泪,接过他递给我的苹果。笑了笑低语:“谢谢”转身时,看到他干涸的嘴唇颤抖的低语:“紫萱…”

那声音费了很大的力气,那声音如此苍老无力,默默的回身看向他,将手中的苹果递给他一个,“保重身体,等我…”

他将我的手推回瞬间,彼此肌肤相触,顿时心头一震。他看起来很苍老,没有易容。

周边的士兵越来越多,张大人也耐不住跟过来…

笑笑对李漾说:“谢谢,帮我捡到苹果,我会好好吃,快些恢复健康”说着上了车。

车停在那里,送葬的队伍,从我们身边缓慢经过。看到很多似曾相识的僧侣,休泽、为我疗伤的大师兄,幸好及时制止,否则伤到谁都会另我难过。最后一个人一直在看我,脚步轻盈俊逸,气息轻浅绵长,面貌丰神俊朗,诧异的看着他….

默默的道:“无政师父,辛苦您了。”

耳边响起传语:你这孩子自作聪明,万事不与人商量。见到张大人就能结束吗?若是出些意外,可怎么好?如何向你师父交代?

默默的摇头:也许不行,但保住寺院才是最重要的,百年古刹不能因我被毁。我已对不起师伯,更不能让你们,因我流离失所。这个声音…..师父?

我看到卖水果的老人,那和蔼的笑声,默默传语:师父,恕我不能行礼。

老者笑笑看我:李漾的内伤还没好,还不能与你联络,别担心有我和师叔在,他会没事的…

谢谢师父、师叔,徒儿一定不负众望。默默的坐回车上,手里的苹果沉甸甸的。

看着李漾递给我的苹果,摸着那个曾经被他摸过的苹果,悬着的心终于落下,师父师叔都在,我可踏实的与张大人斗法,一定要为我的亲人们报仇。

就在即将进城的时刻,马蹄声、呐喊声此起彼伏向我们包围,慌乱的望向远处的师父与李漾,所有送葬的人都聚集在水果摊,吃着水果。喧闹不是他们传来…

回头一看,一路兵强马壮及几个黑衣人,匆匆将我们围住,惊讶的看着周围的变化,传语:师父?

老人看着眼前的变化,默默的与边人商量,这些士兵与黑衣人的身形从没见过,服装也有所区别。难道还有人在算计张大人?还是另有人在算计我?那会是谁?忐忑的看着周边,师父也没有传语,看来他们也不确定。

继续传语:师父,你们一定要置身事外,我想救李焕出宫,必需见到张大人了解清楚,放心我一定会处理好。

远处的师父与周围的人还在商量,传语:是不是别的大人,还是李焕的父亲?很久,没有答案。

围堵我的黑衣人与士兵,将我身边的护卫士兵一一撂倒,支援士兵看到同伴倒下恐惧的颤动。张大人被黑衣人用剑要挟着,有人窜上车驾着我的车,向一个方向急速的飞行。

李漾、金哲、师父们逐渐在眼前化成黑点后消逝…

心理默默祈祷,兵来将挡,水来土淹…..

第五十六章感古堂(一)

被人用黑布袋套在头上,几双大手把我从车上拉下,手里牢牢抓着苹果,希望它能寓意平安…这是李漾在危难时刻递给我的苹果。

被关在昏暗的屋里,远处坐个奄奄一息的女人,她碎碎念念的叨唠着: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这话在她嘴里叨念了很多遍。蓬乱的头发,像炸开的枯草,目光呆滞晦暗。

默默的打量周围,她完全没意识到身边有人,只是不听得叨念,手中在墙上烦乱的涂抹…看着她手指在墙上一遍遍的涂,好像描绘着鱼、鸟,起笔后,画到一半就无法继续…她的手指所到之处,给墙面蹭出脏兮兮的印痕。整面墙被她弄得脏兮兮的,看不出颜色。那只手还津津乐道的时而提点、时而游走、时而涂抹,就是不知想描绘什么…

送饭的女人面无表情,也不看我们是否安好,只把两碗饭放到桌上,带门出去。

老女人慢慢的蹭到桌前,飞快的拿起一碗转身递给我,瞪了瞪我。

惊讶的看着她,满脸的沟壑,岁数不大也许40多。从没意识我的存在,却把饭递给我。感谢的行了点头礼,接过饭碗,打量她不灵活的腿脚。

她吃干净碗中的饭,看了看我:“吃啊?不错….”

默默的摇头,把我那份送给她,笑笑…

她婉拒了我的饭,看着我的苹果发呆。

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苹果,哪只是掉到地上,李漾递给我的呢?不能把李漾送我的苹果吃掉,要留下做纪念。

老女人看着我的苹果,口水似流出,蹭到身边:“你也被宫里撵出来?…”

默默的摇头,心想这地方和王宫有什么联系?

满脸的疑问看着她,她贪婪的看着我手中的苹果。

我将苹果在老人鼻子前蹭了下,“很香吧,可惜不能吃,吃饭吧。”把我的饭又推到她跟前…

她像个孩子,贪婪的看着苹果,对我喃喃道:“她从小就爱吃苹果,不知她回宫过的好不好…这5年,连饭都吃不饱,怎能吃到苹果…”

诧异的看着老人,将一个苹果送到老人面前:“她,她是谁?”

她默默的道:“还能有谁,最苦命的女人….”

“这是哪儿?能告诉我吗?为什么被关在这里…”我诧异的问。

“感古堂,中殿闵氏曾被关了5年…”老人一边颤抖,一边回答,一边落泪。

我飞快的思索:“5年,中殿闵氏?满脑子里只有明成皇后,死在日本人手里的皇后,中殿闵氏是谁?难道,肃宗把皇后囚禁了…”

默默的摇头:“你想吃苹果,我给你就是。别编故事骗我…”

老女人的胸廓隐忧不安的起伏,呼吸也加快许多:“这是真的,她受了5年的苦…尊严、爱情、地位,都被那宫女断送。狠毒的宫女,不要脸的贱人….我们吃不饱,穿不暖的被关在这儿,病了也没有人管,几次她都快病死过去….”

我轻轻的拍了拍老妇人的肩,“宫女?什么宫女?”我将一个苹果塞在老人手里。

老人看着苹果默默流泪,低泣道:“她命苦,总站在廊下,隔着竹帘静静的看院中的大树,树叶在摇曳中从新芽、嫩绿、墨绿、橙黄、飞落、干枯…她从不埋怨,只压抑着胸中氤氲叹息。每日除了在院中廊下站会儿,就回房默默的忍受孤独…”

心被狠狠的捏了一把,冒出无数酸水…

老女人语无伦次的讲:“她出身名门,家风严谨,作为国母才年仅15。她总说担当国母的重任,要高于个人的私欲享乐,她与肃宗被指定成婚的当晚,就独守空房….”说着老女人又抹了一把低泣的泪,满身不停的颤抖。

“进宫后她没开心的笑过,想母亲也不敢说,晚上自己默默的哭泣。肃宗宠爱宫女,她也无可奈何的接受…她很想尽快生个孩子…可一直都没有”老人叹了口气。

“28岁就被关在这,一关就是5年。埋葬青春、埋葬憧憬与希望的坟墓。一个少女怀揣着无限憧憬,嫁入冷冰冰的王宫…从此,她心里只有一个任务,就是完成父亲教会的,怎么做好皇后、怎么替大王解忧、将王室血脉继承下去,可得到的却是冰冷死心…”

老人哭诉的泣不成声:“几年过去,她始终没有怀上大王骨血。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何况王宫中,那个宫女极度贪婪,梦想坐到她的位置。没有子嗣根本无法立足,被大王废黜后,在感古堂生活了5年,才被接回去。”

我诧异的问:“那您呢?您怎么会在这儿”心理顿生仰慕之情,将另一个苹果也塞到她手里。

“她回了王宫也不好受,那宫女早已生下世子,即使现在被贬,势力仍在…”

我诧异的问“宫女,她是谁啊?”

“张玉贞,年轻艳丽风情万种,没读过书,更不懂得女训戒条。肃宗日夜忧虑国家,外戚掌权赋税不公,引起国家财政困扰,夜间庭院漫步,看到初入王宫的张玉贞很是好奇,掩饰不住喜爱之情,当晚就获得了王的宠幸。

诧异的道:“入宫第一晚,就得到宠幸。乌鸦变凤凰,比中殿闵氏运气好很多…”

老人的眼中满是干涩:“她安分守己,也就罢了。偏偏飞上枝头做凤凰,利用王的宠爱,破坏了中殿闵氏的大婚之夜…可怜她只有15岁,举国同庆大婚之夜就独守空房。孤零零的坐在褥上,纵然老尚宫多方周璇,也未等到属于她的男人。张玉贞却在大王的怀中,渡过了新婚之夜。”

心痛的反思,我为了爱情,要挟金哲寻找李漾,不惜跑到寺院,连累师伯…我的爱如此盲目、武断、自私,而闵氏的爱却要分享、饱受羡慕、嫉妒、恨。闵氏贵为中殿,却无法将爱注入肃宗的贫瘠心田,只付出没回报,冰冷残酷的生活,如活死人墓般的煎熬。留给她是夜夜心酸孤枕难眠,纵有万千名誉,伊人不在身边,即使豁达的分享,也来得举步维艰。这张玉贞也太自私了。

我好奇的问:“后来呢?”

老者看了看我:“我是她的女官,仅仅大她2岁。她进宫我也跟着进宫,她被废黜住在感古堂,我陪她渡过无数个不眠之夜。中殿心疼我身体不好,没让我再跟进宫。可她早已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归处….”说着老者又开始啼哭…

“感古堂….”站在窗前,环视又小又破旧院,几间简陋的房子,围出狭小的院落。没有假山池水,只有苍天古树遮日避阳。比李焕家小很多,怎能称为官宦之所,一般的市井之所。堂堂一届王后,男人不能独享,名份不能保全,孩子不能拥有,还要被宫女欺负在头上,也太无法无天了。生个孩子就了不起,也不照照镜子,你的骨血里有几份仁义道德。和现代产的‘公共汽车’有什么两样?愤恨的看着外面,欣赏充满诱惑的古朴,破落的院子养育出2位,知名的朝鲜王后,带给人无限遐想。

我了解的朝鲜历史,只限于明成皇后。为她的小说、电视哭了无数次,佩服她的精干、睿智。为她悲惨遭遇气愤不已,被冷落数年,才得到大王的宠爱,新婚之夜也被宫女抢走,并凄苦的与书墨为伴。和大院君之间的各种争斗,甚至还出现了壬午之乱,躲到山上去,脚都走烂….

如今听到中殿闵氏,更为她不值,她的命运是何?堂堂的王后只拥有百姓爱戴,却被宫女宰割?正统的血脉被腐朽的《女训》《女戒》束缚,只知相夫教子温良贤惠,却被无耻小人欺负。真是小人别得治,得治变猖狂。真想替王后讨个说法,只是朝鲜王朝的两班,自有推崇她的派系,何必我一个外人参与。张…..玉….贞!!满脑子问号,这人为何如此狠毒?

压抑内心的激动“张玉贞是谁?她还是宫女吗?还是王….?”

“她”老人的眼里放光,有些颤抖。

“她是现在被废弃的张禧嫔!”

“啊!被贬的张禧嫔。”张大人扶持没成,后又害我…”满脑子闪烁张大人家的寺院、男仆、初生的孩子、戴帽子的官人、山下的张清岩。后悔帮张大人家医病,一把掐死他儿子才好,这种害人害己的人留着也是多余。

老人诧异的看了看我:“你认识她…”

默默的摇头,“听说过,婆婆,放心…”我虽不懂历史,也许金哲能了解。中殿的下场是什么结局,我不知。既然属于被张氏破坏的,与我算是同命相连,那个张禧嫔也该收受点苦…

想安慰眼前老人,看着她满头蓬乱,帮她慢慢的解开头发:“帮您梳理下,会舒服很多。儿孙自有儿孙福,您别太担心,中殿一定会吉人天相。古人云: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您放心吧。养好身体,看着皇后幸福的生活…”

老人感动的看着我,握着我的手,激动得说不出话。

“您总在墙上涂什么…”老人无奈的看着我道:“张禧嫔曾与大王将鸳鸯戏水、百年好合、早生贵子的图画在衬裙中,中殿闵氏一直希望也能画出漂亮的衬裙,可直到回宫心愿也没完成。这院子,外面画师不能进入,也无法请人来教….”

“噢!婆婆,那位大人管这儿….”自己被谁劫持还不明,怎么谈条件出去?好像那些人都走了,难道只为幽禁我,李漾他们会找到我吗?

李漾的伤还要不要紧,看来因追我匆忙,都没更好的修炼,会不会影响身体。他还不能说话,为什么嗓音沙哑无力,难怪不回答我的传语。他是师叔身前修炼的人吗?总能听到师叔的低语,却从未听到他的声音…无违师伯圆寂后,那个黑衣人我确定是李漾…

是谁劫持我?为什么到城边才劫持…婆婆拥护中殿闵氏,中殿闵氏的归宿是何,好还是坏?脑中一片空白,只有询问金哲再能知道,他是韩国人,一定会了解历史,怎能进宫呢?只有入宫才能找到金哲…

第五十七章感古堂(二)

老人每天都在跟我讲述闵氏:太后得知肃宗有了宠爱的宫女张玉贞,很生气。并震怒于肃宗施行‘户布税法’,太后与肃宗激烈争辩难分难解,肃宗表明作为一国之君,国之根本应仁爱百姓,宁愿舍弃士大夫也要与百姓站在一起。太后气结愤愤离去。在与太后激励争执后,举行嘉礼仪式时辰到了。

肃宗气愤未平的穿上国婚的黑襟大袍,宽大的袖口垂到地面,刺绣着金色的花纹。排出长龙的迎亲队伍,浩浩荡荡气势飞鸿,在众人拥戴下,肃宗严肃的走进别院,将满面期待的中殿闵氏迎进王宫。中殿妆扮得格外漂亮,一身大红色的翟衣,头带飞檐式帽冠,上面插了无数根霸气十足的金钗,玉板珠花围了几层。每支钗都是纯金打造,玉板珠花精巧绝伦,其中一只是肃宗给她的定婚物,‘连理枝’样式的金钗,皇后在感古堂5年,每晚都握着入睡。

曲乐合奏的荡气回肠,皇后坚定的跟在肃宗身边,行了册封仪式后,双双回到寝殿,与大王相互行礼,分尝酒菜完成‘同牢’。怀揣着为人妻,为人妇的羞涩腼腆,殿外有三声轻咳,大王匆匆的走了。

将翟衣更换后,中殿闵氏更显楚楚动人,头戴具有王后的加髢,正面上方有个玉板,左右各有花簪作为头饰,被称为‘凤首’。每个动作,发簪上的珠花都会随着摆动。闵氏一直等待大王的归来,宫里的油灯一个个的熄灭,留给中殿的只有孤独的背影,大王一句话也没留下,就消失在王宫中。

王后初入王宫对大王的憧憬,被无情的夜色吞噬。不敢擅自休息,更不敢、不想睡。独自在月光下坐了整宿,我们在身边陪同的人,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直到东方泛白…

听者是心有千千结,腹有几多愁,只怪宫寒冷,怜痛犹我心。不禁想起聂胜琼的词:寻好梦、梦难成,况谁知我此时情。枕前泪共帘前雨,隔个窗儿滴到明….

中殿听从太后安排,按照惯例在中宫举行朝会,礼见各位内命妇及夫人。张玉贞因尚未册封牒纸,没有参加机会。当天,张玉贞坚决要觐见皇后,在中宫殿外站了整整一天,都不肯离去。刚好,太后来探视中殿,在中宫殿前院,太后遇到张玉贞。虽然张玉贞苦苦哀求,太后还是气愤的将张玉贞赶出了中宫殿。

张玉贞哭哭啼啼回到住处,向肃宗告王后状。得知张玉贞委屈,肃宗勃然大怒,立刻跑来中宫殿责问王后,并言明会再让张玉贞来向王后请安。到时,王后一定要接见。

中殿温良贤惠,深得大家的爱戴。张玉贞总梦想坐上中宫,并怀上大王的子嗣。张玉贞因太后曾被废出宫,历尽千辛万苦回宫后挑起事端,让张希载潜人,在皇后药中下了‘水银汤’,导致不能生养为由,给肃宗施加压力,肃宗苦于两班的派系之争,终日愁眉不展。

大妃得病,中殿尽孝服侍,张禧嫔暗箱操作,对大妃下了猛药,引得肃宗气急败坏,忍无可忍的以‘儒家七去之恶的善妒投机罪名’废去王妃名衔并逐出宫。在闵氏破旧外宅--感古堂,过着贫困的生活。

15岁闵氏父母之命的婚姻,没有感情基础。张玉贞人长得漂亮,又获大王宠爱,感情基础牢固,又有手腕,皇后肯定被动。女人不会生孩子,一则是生理问题,二则如果连大王面都见不到,或者只是蜻蜓点水、敷衍了事,又怎会有子嗣。难道大王对皇后,一点爱都没有?张禧嫔再美貌,美貌能永久吗?总有一天,皮会老、肉会谢?怎能抵得过一刻善良的心。

院里来个男人,看他模样带着浓重的书卷气,心想不会被文人劫持了吧。朝鲜王朝的文人,很有意思,动不动去王宫外聚集请愿,大家一句话一磕头,向大王表决心,肯求大王做主或收回成命,没几日就因磕头绝食而死。

看着院里的男人默不作声,站在树下轻轻的等待,僵持了很久,我推门而出,站在他身前不远处,冬日里晒着太阳很暖,来到朝鲜王朝已3年了。

他细细打量我,像台X光机一样,将我从头到脚扫射一遍,捋了捋胡子,点点头。

“嗯,从相貌来看跟张禧嫔有一拼,难怪他对你如此上心。”

诧异的看着他:“谁对我上心?”心理在想他是谁?怎么知道我?为什么….

“知道这是哪儿吗?”他冷冷的道

我点点头回视他:“感古堂”

“嗯,你很聪明,婆子的话能听懂?”

“那个婆婆,人很好。”我愤愤的打抱不平。

他惊奇的看着我:“唠唠叨叨的,没人要还好?…”

“皇后不想她受苦,才留下的…”

“噢,她都跟你说了什么?”

我不耐烦的摇摇头:“能告诉我,为什么把我关在这里?想做什么?老婆婆,太可怜了。”先拉同情票再说,婆婆跟我见面,绝非偶然,必有出现的理由。先从身边下手,摸清想法才好,要是能拼个入宫或医病的机会,也许能见到李焕与金哲。

“她可怜?”他诧异的看着我,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嗯,一个女人这般凄苦的生活,不可怜吗?看着她,很痛心。”

他纠结的看着我…迟迟不肯开口,观察他的气息,内心在剧烈斗争。

“能告诉我你是谁吗?你在感古堂,也姓闵?”

他摇摇头:“我不姓闵,如果我姓闵,跟你谈,岂不是很傻…”

默默的点头,谁也不会犯此种错误…

“张禧嫔还在吗?她怎么样?”

那个男人用诧异又冷淡的眼光扫射我后:“还好…”

“她是一粒棋…我也是一粒棋,我是没轮到上场的棋子,还在棋匣里。”

感到气场逆转,他很同情疑惑的看了我一眼。从袖子里掏出一本书,翻看了下,这字不是中文,都是韩文看不懂怎么办?头上冒出细汗。

书都是韩文完全不懂。婆婆帮我讲述书中内容,我接触的人,书中一个都没有,而书中的文字,都是世宗大王发明的韩文,只有它认识我的份。婆婆讲:除了主角张禧嫔、中殿闵氏、肃宗之外,其他的人名都没见过。李焕的父亲呢?敏镐、朴俊锡的父亲呢?谁是南人派,谁是西党派…头疼眼花,难道我穿越错了,还是书中描述都是虚构,可中殿的事迹,都是婆婆说的那些,得到公主的拥护、西党派支持、崔尚宫的爱戴,肃宗没有完全忽视中殿,可中殿的下场是好是坏啊?

几日后,送书的人又来见我。

“说说吧,现在又想问什么?”他依旧站在树下。

“你是谁?为什么绑我到这里?”

他依旧不回答我:“你跟张大人什么关系?为什么军人护送你回城…”

“你不知道?如果张禧嫔死了,谁最有把握坚持下去?失去一个炮,难道棋就不下了?为了取得胜利,他还需要炮、车、士,来帮忙恪守阵营…”

那个人深谙的盯着我很久,一个表情都没有…

“能告诉我,你是谁吗?”我看着他问。

他满脸的苦思,幽幽的道:“我姓什么,不重要,你才是重要的。”

我看着他:“你想让我做什么…”

他看了我很久,冷冷的低语:“入宫,保护闵氏…”

看着他,“你放心我?不怕我害人吗?”

他默默的低头“不想看到盟友失去家人的痛苦。所有盟友及家人,都在我们手里,包括李漾的家人,所以,你…不会乱来…”他每字每句说的清楚缓慢…

“李漾?他的家人?他..是…孤儿….”越想越心虚,后背隐隐冒出冷汗。

那男子冷冷笑道:“没有家人?没有母亲,哪里有他?只是他不知道….”

“希望我做什么,也像张大人一样?替代张禧嫔嫁给大王,操控大王?”

湖水般的双眸,睿智阴冷深不可测:“我们从汉朝劫持你,难道会傻得让你做大王的女人?大王若接受别的女人,还会有张禧嫔的今天?”

“那你希望我做什么?”诧异的问。

“闵氏危在旦夕,也许你能医治她…这是对你的唯一要求。你救她活,盟友的家人就活,你救不活,盟友家人就都会…”他在脖子上做了手势。

“人死不能复生,华佗再世,也不能保证,曹操的头风一直没治好…你怎能让我向你保证。或许,你杀了我吧,我不会答应你的条件。”

“我知道,你和男徒的来历,别狡辩。只有你才能保护闵氏的生命,男徒的医术没你高,我早已查过。给死人留个名声,有何意义?若能让她曾经拥有,总比心冷没落的死去,要好?”看着他眼神中的痛,这是亲情、爱情、还是友情…

他把我送进宫,等于以张大人宣战,还让我保护闵氏,这不是矛盾吗?

他盯视很久,语气漠然冰冷的发号施令,“张大人近期不会有动作,已被大王监视。李御医已被废,择日会被五牛分尸,都是他帮助张禧嫔谋害的。男徒未被牵连,仍在内医院,如你不老实,大家都是一样的下场。这些你都知道了,还有何忌惮?你没得选择。”他的双眸像两谭冰水般的袭击我。

“我在张大人家,帮他接生过孩子,很多官人都见过我。”将心底的疑问说出。

他笑笑:“张大人、李大人都不重要,你只是引起好奇的小人物,现在张禧嫔东窗事发,一再向闵氏下手。我们要你做的,只是保护闵氏惨遭不测。婆婆可怜,闵氏更可怜,你怎想,我会不知?”他顿了顿道。

“至于你是谁的棋子不重要,在王朝上,每个人都是棋子,谁下棋才是最重要的。张大人、李大人都是无名小辈,何况你了?别太高估自己….择日我会带你入宫”他清冷坚定的注视我后,转身走出了院子。

第五十八章中殿闵氏(一)

被带入王宫(景福宫),王宫的格调与紫禁城相差甚远,紫禁城是红色围墙金色瓦片,很高很厚气势雄伟壮观。王宫的围墙呈青灰色的墙面与同色的瓦檐,不到2米高的围墙,难怪李漾当可以轻松出入。

从迎秋门被带入王宫,里面有很多侍卫、宫女,地面是沙石铺成,走在上面‘咯咯’响。低着头跟在大人后面,进了内医院。

内医院有几道门,站在外面不敢进入,低着头看那些医女摘药、晒药,默默的等待大人出现。心理却格外激动,金哲呢?金哲会碰上吗?

一会儿,有人招呼我到一个房间,将衣服换成宫女的样式,与其她医女的颜色有些不同,大人什么也没说,就带我向另个院子走去。

在门外大人的脚步有些停顿,我跟在他身侧,低声冷语对我讲:“前面是交泰殿,成也萧何败萧何,全看你的了?”

远远的扫向前面的大殿,殿堂不是很大,两侧各有三幅大窗,窗棂都是绿色花纹衬托白色纸蔓。大堂门敞开着,门上挂着黑底金漆‘交泰殿’。所有门廊都是木质的棕色,配以灰黑色的瓦顶。

整个王宫建筑群以绿色、棕色、蓝色、金色、灰色为主,以紫禁城的金、红相比,气势弱了很多。不过,朝鲜王朝是清国的藩属国,当然只能以王级待遇,不能和皇帝相提并论。与雍和宫前身的雍王府比,占地、人数、建筑还是好很多,毕竟也是一个国家的领袖。

很多尚宫低首等候吩咐的站着在交泰殿门口,殿堂里也站了4位尚宫。

带我前去,立即有人通报,我们被引进外殿。交泰殿(中殿)的外殿,过了道门,里面有几个人围着躺在榻榻米的中殿闵氏。大人跟尚宫交代了几句,退身告辞。

这里没有紫禁城的气势宏伟,也没有雕花楠木的大床,更没有珠帘幔帐…只有几个小小的低柜,柜门漆金镶玉,很是别致。除此之外对面的堂内有个书阁,里面放了些书。蚕丝锦缎的坐垫,像个宽大的软沙发。

被老尚宫带到闵氏身侧,只见她眉目清秀,面色苍白如透,微闭双睫气息烦乱。恬静间有股脱俗纤悉,娇小玲珑的身材,尽显小鸟依人气质。弱不禁风的躯体,隐没在蚕丝拼织的锦缎间,好似融化般的虚浮。

老尚宫示意让我过去,在闵氏耳边低语:娘娘,她来了,帮您诊脉….

凑过去,纤悉的远山黛,无光透白的肌肤,淡若无力的双眸,长睫覆盖半个弧度,透明的唇峰,尽显清秀无力的气质。娇兰似水、黛玉羸弱、龙女飘逸…

低头轻轻的道:“奴婢尽微薄之力,愿娘娘身体康健…”将双手相互的搓了搓,搭在她的脉搏上…

柔弱的手腕,纤细修长,不禁一握,轻触的肌肤,干涩而冰凉,跳动的脉搏有气无力,迟缓中略带轻动,左右把诊后,背脊慢慢的透出冷意。

滑脉,流利圆滑,如盘滚珠,多属邪盛,痰食内滞。炎症,消化不良,实证闭经、也许含有恶性肿瘤….

涩脉,涩滞不畅,如刀刮竹,多属精亏、血少、气滞、血瘀,常见贫血、失血、产后及血瘀等疾患….

弦脉挺直而长,如按弓弦,有劲有弹力,是气郁,肝胆病证及痛证。各种身体的疼痛…

内心顿时纠结,种种脉象早已能断,约见阎王的日子不会久矣。她的双眉微皱似很痛苦,无力中略带隐忍。内医院已尽力,而体内弦脉是痛、涩脉是亏、滑脉呢?难道是肿瘤?还是含有致命的毒,应由金哲再来看看…

我低着头,不知该怎么说…

老尚宫对我使个眼色。

轻声道:“娘娘,您开心些更利于好转,我将原有的方子帮您从新调配,过了冬就会好转。但您一定要戒忧思、焦虑,保持好心情才更利于身体康复。”

闵氏睁开虚弱的眼眸,对我浅浅一笑。真是和蔼可亲的人,看着她满面的冷淡,与浅浅的笑意,顿时生了亲近之感。也许我适当的输入内力,帮她抗衡些时日。只是,身上是否有毒要先确定好,否则会因内力促使毒血攻心。可是,她的眉….怎么会….有红痣…莫非,蛊….身上顿冒冷汗。

低头蹭出内殿,向老尚宫示意。

老尚宫矛盾的看着我,满眼不安的询问。

“能请内医院的金哲,帮我再看看嘛?最近可有胸闷、腹泻、呕吐、吐血,血中鲜红带有黑丝…多长时间了?”低着头等待老尚宫的回答。

老尚宫焦急的抢了话,“娘娘会有性命之忧吗?有过呕吐、咳血、胸闷、没有吐过血,总在睡觉,浑身痛…前前后后有2个月了。”

“一定要请金哲来看看在定,如果金哲说无碍,就有办法让皇后尽快好转。”

老尚宫眼中一亮,给边上大人用了颜色,大人匆匆的走出交泰殿…

我在院子里默默的等着,老尚宫把我叫到另个屋子,让人端了茶给我喝。

她拉着我的手,有些颤抖“能告诉我,娘娘怎么样…还能多久…”

她的眼圈有些红,压抑着内心的不平,眼眸中透出无奈与焦急,与感古堂的婆婆颇为相似。

刚刚中殿的笑,已深深打动我,如昙花般的轻浅淡雅,有用徐志摩笔下‘我悄悄的来,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这种仁爱、温顺、清静、贤淑的女人,连我都爱,怎么肃宗却这般对她。满心的同情与担忧,在胸中澎湃的牵拉,该为悲惨的女人做些什么,最起码让她尊严的、幸福的走。

金哲出现在视线里,颤抖的拉着他的双手,“一切都好,一切都好?”

他惊讶的注视着我,颤抖道:“进宫了?为什么?”说着环视四周,看到老尚宫和那个大人,他将所有心情化作,回握我手的力度。

勉强挤出一笑:“中殿病情你看过吗?”

金哲看了看我,摇摇头:“师父被抓,穆如婵被潜出宫,我扣在内医院不能随意活动。论不到我看,只听大人们说起过…”

“可曾听过师父的诊断?”感古堂婆婆讲,中殿曾被下过毒,防止怀孕的水银汤,对身体伤害大不大,必需问金哲。而眉心红点是不是蛊,一定要金哲看了才知…

金哲看向尚宫,“把把脉看,以前是师父看的,我没听说过…”

老尚宫带金哲进了大殿,

我看向那位大人,大人捋了捋胡子,对我点头,眼神颇为赞许。

我向他投以曝气的眼神,低声道:“成也萧何败萧何,哼…”

他的眼神有些轻浅笑意,“你懂《三国志》…”

默默的摇头,不去理他。不真诚的人、要挟我的人、绑架我的人,还希望我给他好脸色吗?不想再生是非,还是闭嘴吧。

他冷淡的看我,“也许,有天,你会主动回答我的问题?”这话说的颇有玩味…

愤恨的藐视他,小人别得治,得治变猖狂…

他冷冷道:“还想知道我是谁吗?金…春….奎,改变命运的金大人!”

诧异的看着她,这是传说的正一品金大人,李焕父亲与张大人都希望攀爬的人,如今我在他手里…

他淡淡的道:“恪守本分,做你该做的,想你该想的…”

我低头不语…..

金哲眉心紧锁的看着我,慢慢地踱步而来,看着他的眉间,心理顿时没了底气…

金哲对金大人行了礼,“能与师妹到内医院商量商量吗?”

金大人看了我,点点头“快去快回,以后与内医院的事,让她来跑…”

跟来的尚宫点点头,对金哲道:“我是郑尚宫,以后有事就潜她来跑。中殿的病怎么样?为什么总昏睡…”

金哲低头道:“气血虚的人,难免睡多些,我与师妹商量商量,重新配药给娘娘用”

跟着金哲出了交泰殿,默默的穿过各个院落,再次进了内医院。

金哲将我带到一个满是草药的房间,深深的叹了口气‘哎!’

我激动的扑过去,躲在他怀里摩挲了好一阵…“我以为,再也看不到你们了…”

金哲傻傻的张着两支手,被我抱的有些傻,在我头上一记重敲:“自作主张,把我们吓死了。在城外,师叔一直追到感古堂,才算放心。”

“你们知道我在感古堂?这个中殿是谁?她是什么结局,快说来听听…”坐在他身侧,拿起一杯水,大口大口的吞下,累死了,这王宫站都站傻了…

金哲轻轻的抚摸我的头:“中殿是仁显皇后,于1701年,闵妃在昌庆宫景春殿因病去世,年仅35岁,谥号仁显王后,全称孝敬淑圣庄纯元化懿烈贞穆仁显王后。”

惊讶的看着他:“1701年,现在是1…7…0….1年…的…元…月。她很快就会死吗?她的水银汤,能解吗?还是….?”满脸的恐惧,怎么争取时间,多留一刻对李焕、李漾就增加一分安全,手心渐渐有些粘腻。

“你身上的毒好了吗,被鱼咬够了吗?怎么知道我被押送回来?李漾他好吗?”

金哲满是疼惜的看着我,又拍了下我的肩:“我丢下你一次,你丢下我一次,算是平局。以后不管任何时候,都不能在丢下我,听到没?”他面对面的一字一个郑重。

惊讶的看着他,“啊…”惊了半晌没说出话,“你…不怕那蛊虫了?”

他眼中满是顽味,又拍了下我,“我是金哲,你是我的,我追你到300年前,你说辛不辛苦?看在失忆时对我不错,以前的事就不计较了。现在该补偿我了吧…”他将脸凑过来,我惊惶的推开他,躲到一边。心想,我是蛛儿,芝草是李漾。我怎能….

他看着我,眼中满是怨恨“你心理只有呆子,根本没我…”

慌乱的看着金哲,“不是,你听我说…”说什么?没什么可说…金哲两眼燃烧着火,那团火可以融化我的心,慌乱的不知所措…

“别生气,求你了!我心理怎会没你呢?”说着眼泪落了下来…

金哲得寸进尺的蹭过来,靠的我很近,能感到他麝香的气味。“我给你的石链,你却留给了他…还抵赖不成。”这话说的必喝醋还酸,飘渺无力。

看着金哲,内心掩盖的眷恋油然而生。想起滑雪时的拥抱,那个阳光、爽朗、憨直的人,如今陪我饱受折磨,为我付出了那么多。我像只乖顺的猫,靠在他的肩头,那种温馨让我忘记烦恼,贪婪的吸着他的麝香气…心理却在默默道,芝草对不起。脚脖酸胀渐渐加剧,眷恋不舍的看他一眼。

他有些尴尬,对我温柔的一笑,抚了抚我的辫子,无奈的抬起他的脚,将裤管掀开,他脚脖上的肿胀,很明显。

“你的毒解好了?”我忧心的问…

金哲轻轻的拍着我的脊背“嗯,洞里的鱼、我养的虫、山上的蛇毒灵芝混在一起,蛊虫就无法祸害。不会有致命的危险,只要没有肌肤之亲,还是可以的…”他摩挲着我的头发。

“看到你,真好!你投官,我觉得天塌了。师叔让我稍安勿躁,说你不许我们以卵击石。我看你向另位长老和李漾走去,就知道你肯定有话要说…”

李焕分析:你在感古堂,闵氏家族的外宅,闵氏不会轻易伤害你。也许他们查到你被张大人下过毒,却还好好的,想让你进宫救闵氏。一直期待你进宫,盼星星盼月亮,就等内人招呼我。”

我拍了拍他:“中殿好可怜,我想帮她,她身上有毒吗?我该怎么办?”

金哲怜惜得道:“她是一位好王妃,可她的命,就是这样…她中了蛊符。”

“蛊符?这和蛊虫是一种吗?”诧异的问。

金哲点点头:“嗯,与我们的毒不太一样,都有蛊虫。她的毒性浅,不易发现。蛊虫已侵害到全身,无法挽救,她眉心的红痣已散开,所以…”

“总能有一线希望,她还年轻,才35岁,她还没得到大王的爱”说着我的泪缓缓流下,闵氏太可怜了,为什么朝鲜王妃都没有好下场。

金哲默默道:即使现在有蛇毒灵芝,也无济于事,病入膏亡。

“我想为她做点什么,她太可怜了….”

“嗯,我们尽力吧…你的毒也还需要抓紧用虫清除一遍,毒虫都养好了,就等你来了。今天先把药带回去帮中殿煎…”

金哲走到药柜前,用金色的铜称,将很多种一点点的称量,倒在纸上。看着他娴熟的配药,很难想象高高大大的汉子,穿了300年却成了医者,真是难为他了。绝处逢生的从失忆中走出,又获悉身患剧毒,拿着古书研究…

心疼的看着他“哎,要是我们回不去,就开间药铺,好不好?”

金哲一边将药材整理好,一边道:“行人事以听天命…明天下午过来,就说取药,我帮你准备好,来了就清毒。做好准备!”

第五十九章母以子贵

深夜,闵氏吃了丸药安睡过去,老尚宫满是欣慰的叨念,“这几个月,娘娘身体不好,每日昏睡却睡不踏实,经常糊言乱语,只好另请高明。寸步不离的守着,却日渐消瘦。总算有转机了…”

默默摇头:“娘娘的病,我定会竭尽全力,烦转告大人‘油尽灯枯’早作心理准备。”

老尚宫满身颤抖泣不成声,静静的看着尚宫,饱经风霜的背脊,坚韧老辣的面容隐忍悲伤,这恩情早已情深四海。娘娘得到众人拥戴,却得不到大王的宠爱,大王为何仅对娘娘铁石心肠。身患重病紧紧每日给个问候,却不来看,政务不治于此,莫非…

老尚宫将内心的激动缓缓压制心底,期待的看着我:“还有多久…”

看着老尚宫默默思索,还有多久?金哲说秋日十月左右,现是元月,还应有9个月,怎么说呢?说了会不会给李焕、李漾带来麻烦,还是少说为妙:“我会尽我所能帮娘娘延长。小的斗胆问一句,御医李大人,为什么被定为死罪?莫非他曾对娘娘不轨?”

尚宫道:“娘娘因外宅条件恶劣,饥寒交迫心力憔悴,时疾早以成根。大王指派多位名医却时好时坏。去年李大人采蔘回来,为娘娘诊脉后,开始药到病除效果显著。大王看娘娘有所好转,留宿中殿的次数见多,好景不长,仅仅不到半年,开始咳血呕吐。大王是一国之君按照惯例,必需回避….”

“能告诉我娘娘回宫的时间吗?”压抑内心的焦急。

“肃宗二十年农历六月(1694年)娘娘被大王重新迎娶回宫。两人相敬如宾,感情越来越好。因外宅贫苦体质虚弱,大王怜惜娘娘偶尔留宿,每日派御医诊脉。去年世子做错事,遭到张禧嫔鞭打,娘娘出面制止。娘娘回宫与张禧嫔接触甚少,大王也很少去见张禧嫔,只是大王、娘娘对世子格外疼爱。而张禧嫔对世子教育格外严厉,小则背书体罚,重则鞭打。”

老尚宫一边叨念一边将门带上,我俩进入侧堂后,给我倒了杯茶继续道:“数月前,世子因背书不成,又被责罚。赶去时小腿已被抽打红肿。张禧嫔要求世子将衣服撩起,把裤子腿到脚踝,用竹条沾水抽打世子小腿,并让世子背诵书文,世子还小,那里受的起,稍有错误被狠戾的抽三下…因惨不忍睹,有尚宫悄悄密保,娘娘爱子心切,不顾后果出面阻拦,才将世子救下。”

我又添满了茶杯,推到老尚宫跟前…

“娘娘宅心仁厚,看不得世子受委屈,将世子接回中殿请李大人帮忙诊治。没多久大王与李大人一起过来,大王很生气,要责罚张禧嫔。被娘娘劝说制止,可世子不愿回张禧嫔处,非要在中殿多呆些日子…”老人满脸的犹豫,明显对娘娘的做法深表担忧。

也许,娘娘重蛊符因世子而起,张禧嫔以世子为武器,母以子贵。她不能眼睁睁的失去世子,被中殿夺走。而世子因生母管教严厉,闵氏温良贤德必会赢得孩子的青睐。张禧嫔害怕闵氏夺走世子,与大王已有了裂痕,只等世子即位,才得以保住后半生。被迫下了蛊符…

中殿身体不好体质虚弱,常年忧思过度。蛊下了半年已进入肺腑,师父不懂蛊术,只按照一般体制虚弱、气血攻心治疗,是不会有效果的。

“那李大人怎会….?莫非,还有玄机?”

老尚宫默默的摇头:“不知道,半月前大王突然更换了御医,听说李大人心怀叵测、狡猾奸诈送至司宪府,听后处理。具体什么事我们也不知道…”

老人犹豫的看了看我,满是怀疑猜测。

“传说他有两个女徒一个男徒,一个女徒被贬出宫,我见过,唯唯诺诺的样子。另个相貌惊艳、聪慧过人,谣传在山村里死了。金大人费劲千辛万苦,将你押在感古堂,才知貌美的女徒也曾饱受张大人的破坏,而那人就是你….”老人看了看我。

我轻轻的扶着老尚宫的手:“不错,我就是另个女徒。曾被师父遗弃,差点死在村里,后得到高人指点对医术更加精通。我既然答应为娘娘诊治,就会努力做好,娘娘的遭遇值得同情,相信我,不会伤害娘娘的。”

老人看着我道:“他们早已将你调查仔细,我不担心。何况,你师哥还在,我们没有不放心的,只是担心娘娘的身体,不知还能扛多久…好日子,没过几天…”说着又压抑的低泣。

拍了拍老尚宫的肩:“您和感古堂的婆婆是…”

老尚宫道:“我们是亲姐妹,她是姐姐郑喜爱,我是妹妹郑喜善。家道中落,被闵氏收为侍女,从小与娘娘一起长大。娘娘带我们情同姐妹,为娘娘死也愿意,看到娘娘的遭遇,苦于无奈才出此下策。”

轻轻拍了拍尚宫,安慰她年老忧心。回到自己的铺位,慢慢的躺下纠结着,老尚宫何时能睡,好出去看看李大人,李大人被处于‘分尸’的时间不多了。

假寐很久,老人才默默回到侧殿,听着她料理物品躺下休息,气息均匀后,默默的换上一身宫女的衣服,提气匆匆赶往外院去找司宪府。

王宫第一次夜闯,很多跨院大大小小相连。侍卫各处行走,轻飘飘的从屋顶飞起,到另个屋顶,转了几圈,只看到内医院、尚衣院、司仆寺、礼宾寺、济用监、内侍院等,这关押囚犯的位置在何处?满脑子雾水…

想起李焕也在宫中,找个树杈调整了气息,飞奔他的跨院。刚刚看他好像在看书,在回到院子灯以熄灭,俏俏的扣开门溜进去。这第一次做黑衣人,搞得自己提心吊胆,好在王朝内的巡逻,因暮色深重,灯光又少,较好隐蔽。

屋里有浓重的酒味,李焕躺在褥铺上,衣服没脱就睡了过去。蹲在身侧,轻轻的将他外衣服脱下,裸露的前臂上,有几个深浅不一的牙龈,很是狰狞,这是公主的杰作。看他失魂落魄的样子,格外心痛。

慢慢的坐在他身旁,轻轻拍醒他。

他睁开朦胧睡眼,看着我,竟默默落泪。

我不忍心看着那双受伤的眼眸,将身子闪到一旁。

他迷迷糊糊的道:“紫萱,我等了你很久,你生我气了?我很想你,为什么你要丢下我,在怪我吗?我想让你幸福,给你一切,可你却说是牢笼….李漾离开,他曾跟我提起,只不过….我没敢跟你说,怕你会丢下我去找他,可你还是丢下我了?”说着他又翻个身,继续迷迷糊糊的睡过去。

心狠狠的被划开,渗出了鲜血。

“他走时,只敲门留了字条,让我替他照顾你…没想到父亲能认你做义女,也许父亲对你的认可,刺痛了李漾。可我不知他受了内伤,否则我一定阻拦他,不让他走。”

努力的克制住眼泪,李漾,给李焕让路?在他心理我永远比不上李焕?那我是什么,还是蛛儿?他还是芝草吗?

看着李焕转身继续酣睡,真希望什么也没听到,却深深的刻入脑海、心田,真想把李漾揪到面前问个明白,在他眼里,我是什么?蛛儿?还是礼让的物品。难道我还比不上他的主子—李焕。

在李焕面前,烦躁的拍醒他。他猛然被剧痛惊起,看着我嘴巴张开,眼睛瞪得像球,“你….”声音满是颤抖、兴奋,眼底有一抹激动、一抹柔情…疯狂的抱住我,吓了我一跳。

慢慢的挣脱他,做了“嘘”手势,“告诉我,御医李大人关在哪儿?”

李焕静静的看着我,呆呆傻傻的样子,半天没说出话。

“你的相貌怎么又变了?难道,还要隐瞒我?”他借着淡淡的月光,颤抖的手轻轻扶了我的脸。

压抑内心的烦乱,冷静道:“无念大师教我的易容,避免被人愚弄,可还是没逃脱他的掌心。”

“你被闵氏劫走,他们把你送进宫,帮忙中殿吗?”

我默默的点头…

烦躁的摇晃他:“御医李大人,我师父,他被关在哪儿?我时间不多了。”

李焕默默的道:“不是来看我,只是来问我…”他的语气充满酸涩。

焦急的在他肩膀上一拍,瞪了他一眼。

“他被关在刑曹的监牢里,不在王宫,你要去救他,那可不行。”说着他拉着我的手,坚决不放的架势。

无奈的暴打他几下,“听说会被‘五牛分尸’太惨烈,给他送瓶药,免得受苦,毕竟对我有救命之恩。”

李焕重重吐了口气,一股酒味迎面扑来,远处无数个酒瓶“他的位置…”李焕在我手里画了个图。

“能找到吗?看来你功力不错?无念大师传的?为什么却不传我…”

安慰的拍了拍他,道“我也进宫了,被金大人弄进来的。我先走,没事再来看你,你的酒话我听到了,我不怪你,感谢有你这个朋友。”

李焕满是不舍:“小心,能应付内禁卫吗?酒话,什么酒话…”

杵又杵他的肩:“自己想去,我现在还行。照顾好自己,过几日给你送些药来,不许再喝酒了。”说着瞪了他一眼。

李焕开心的笑笑:“知道了,我会照顾好自己。你万事小心,宫里和家里不一样,有事就潜人过来说一声,我会想办法帮你。”

“嗯,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也一样。李大人时日不多,我要快…”

李焕依依不舍的点点头:“注意身体,一切小心。中殿应该很和蔼,找个机会去看你。”

我点点头,飞奔出去…

第六十章恩重如山

朝韩腊月寒风肆虐,漆黑阴冷的月光在苍穹上孤寂而清幽。提气轻轻跃起几下,便出了王宫,回忆李焕讲的位置,借着夜暮很快找到了刑曹。

附近深巷里,有个喝醉的男人,用树枝顶在他的后腰,命令他脱下外衣,甩给他一定银子,提气又上了房顶。那个醉蒙蒙的男子回身找我时,我已飘飘的飞上房。修炼的内功出神入化,到什么级别了?将裙摆默默撕开,套上男人深色长褂,将头发盘好,用撕下内衬做成面纱,典型的黑衣人。

刑曹内,侍卫众多,院内烧着很多大大的火堆,后半夜的侍卫有些迷糊,围坐在火堆旁,将他们的脸映衬的红彤彤的。躲过侍卫,在屋檐上疾行。囚牢有好几排,每排都有侍卫及火堆把守。那夹杂着霉变、潮湿、血腥、腐臭的味道,让人作呕。

提气进入囚房,甬道阴暗潮湿,粗大的木栏做成狭小的牢笼。牢笼里奄奄一息的躺着、靠着昏沉沉的囚犯。查找了一排没有,继续走向另一排。室内寒冷潮湿,牢笼里只有脏兮兮的草作为铺垫,很多人卷缩在一起或角落里,有的遍体鳞伤,有的蓬头垢面,有的鼾声雷动,有的疯疯癫癫。一股腥酸恶臭,老远都能闻到,尽显恐怖。

借着屋顶往里跃,终于找到李大人,在最后的牢房中,手脚被粗大沉重的铁链拴着,将牢门的锁,轻轻的用发夹捅开,蹭了进去。

来到大人身旁,他早已昏迷不醒,看着临近几个囚牢,都是一人一间,手脚被大铁链锁着,都是重犯。将金哲的迷药抓出一些,往边上牢号,重重一撒,防止他们被惊醒,还是睡得沉些更好。

在人中穴上一掐,李大人眉头紧紧皱在一起,沉重急促的呼吸声,好像全身很痛。他两腿还在往外渗血,上臂手腕都是伤痕,一定用过酷刑。满眼的绝望、灰黑的唇色,他看不清我,艰难的晃动眼睛在找着什么。

我站在他身前,拉进距离让他感受到我的存在,“师父,我是紫萱。”

李大人愤怒的低语:“没有你这个徒弟,快走,别来惹我。”

他想划分界限,不想连累无辜,可我要帮他减少痛苦。

“师父,念您救命之恩,我有话直说。您被张禧嫔及张大人陷害,也许不日将会‘五牛分尸’,这瓶药是金哲调制的,我们能做的,只有这些。”

张大人烦乱的喘息声,眼里竟流出泪来:“为了自保,先踢我出去…早就料到会这样,”老人满脸痛苦,气息慌乱的不禁咬牙隐忍。

我将手放在他肩上,慢慢的输送内力,帮他巩固体力,防止疼痛晕厥。

“张大人蛇蝎黑腹,他利用了我,让我做挡箭牌,我是冤枉的、冤枉的。”痛苦的喘息,满身都是殷殷出血的伤口,有几处甚至深可见骨。

“他在村里曾对我说想娶你为妾,被我得知并拒绝。一次酒后他提到,你身上有法物非同小可,持有人可逢凶化吉、遇难成祥。可我为你诊治医病时,身上没有任何饰物,就当做酒话。如今你中毒没死,也许他说的对。徒儿身上的毒,可好了?为师医术浅薄没办法,只找到解毒的书名及著书人,此书为解毒之根,也许能解除你的痛苦”

师父痛苦的挪了挪身体,将远处的水拿来给他喝了些。看着他干爆的嘴唇,和裂开的血口,一定经过非常残酷的折磨。

轻轻的又传了些内力,他早已不堪重负,也许随时都会死去,却留着这口气,非要承受‘五牛分尸’?朝鲜王朝的刑法太惨无人道。

他继续道:“穆如婵是清国人,懂得中文。我当日被迫收留她…”

“她是清国人?”内心猛的一震,她是中国人,顿时生了份亲近。

“她是清国药商子女,父亲被乱民抢钱送了性命,可怜她并收留了她。你们以后好好照应,她因小失去亲人,难免会依赖人,别往心理去。”

“我会记住。师父您心地和善,宅心仁厚,怎么对闵氏下..…”

师父的气息很混乱,每次剧烈的喘息都会牵动他的伤口“我本份做人,周旋在各派之中,颇为辛苦才争取到山中采药。可张大人却利用我,苦于不能与他苟同,被他下了黑手。”

“张禧嫔曾令我为大妃下毒,我没同意。就被他们暗杀了家人”老人满是痛苦,一脸的悔恨。

“1685年春天,他们趁我不备,在闵氏汤药中加了水银,致使皇后不能生育。后怕我发现,到处宣扬我对人参采药特别擅长,导致清国的使臣非要钦点我,专门负责代办朝贡。每次出城采药都派人跟踪。”

说着他气喘嘘嘘,想咳又带动满身的伤痛,缩成一团。格外痛苦的拉着我。

“他器重你的天资与法物,躲他越远越好。张禧嫔曾被贬出宫,却得到张大人的保护与收留,他们之间的事情太过繁杂,一定要小心。只要张禧嫔在宫中一天,这个王宫就没有安定。张禧嫔的哥哥只是傀儡,真正的幕后黑手是张大人。”

他淡淡的看着我,颤抖的将小瓶打开,一口干掉。又勉强的挤出一笑:“你和金哲都是好孩子,我的手扎没事多看看,会有所收益。我一生太过执拗,所以惨遭此劫,好在不连累你们,是最大的万幸,也是大王的明智。”

老人微笑的道:“好孩子,万事小心,离王朝越远越好…”安详的垂下了头。

我默默的在他跟前磕了9个头,提气飞出刑曹。

回到中殿,将衣服脱下收好,简单了擦洗一下,把夜行衣藏好,躲进被子昏睡过去。次日早上,有人过来看我,我继续睡没理会。

临近中午起身出去,中殿门外尚宫们一片兴奋,还多了很多侍卫。诧异的接近侧殿,郑尚宫向我使了颜色,也满是兴奋。一个尚宫悄悄的附耳道:“大王来了。听说娘娘休息的不错,精神好转,特意过来看看。”

兴奋的回了郑尚宫眼色,示意去内医院。老人欣慰的摆手,我像个放学的孩子,跑出了中殿。

“金哲、金哲、金哲…”飞进屋里,屋里只见金哲、李焕、还有个岁数小小的女孩,坐在一起聊天。大家见到我,都是一惊…

“这是我师妹,另一个,刘紫萱。”金哲,帅先打破了僵局。

李焕诡异的使个颜色,“这位是先逝仁敬王后金氏的女儿—李贞。”

恍然大悟,传说中公主只有19岁,看着更小,也许14岁差不多,完全是个中学生啊…可是在朝鲜王朝已过了适婚年龄,李焕算是她的猎物吧。

李贞刁钻看我一眼,“你是…”

赶忙行了礼,“刘紫萱,金哲的师妹。在中殿闵氏身边做尚宫。”

“尚宫可以随便乱跑吗?还可以没规矩的到内医院里?”李贞不依不饶的道。

“平时在中殿里忙,难得来一次,坐下喝杯茶再走”金哲将倒好的茶递给我。

接过茶默默的喝着,李焕一眼一眼的往我这里瞟,被李贞看个正着。

把茶杯放下,将金哲的水壶接过,一杯杯满上,示意他们喝。碎活儿都是女人做的,怎能让他来,且李贞是大小姐、公主,肯定不会自己动,只有我动的份。

李焕道:“今天天气不错,真希望春天快些到。”颇有深意的瞟了我。

金哲道:“马上就过年了,过了年公主又长一岁,就20了。”

我对娇小玲珑的公主,实在不喜欢,小鼻子小眼虽精致,但绝不是美女,只能是小鸟依人。大王很精神,仁敬王后金氏也该不差,怎么她却继承了缺点,还是没长开。

“嗯,是啊!过节就可以庆祝了,我会向大王要礼物。”说着看向李焕。

李焕道:“礼物有要的吗?长辈主动给的才好…”

李贞道:“我提前让大王知道,大王一定会答应我”满是自信。

金哲道:“春节有庆祝吗?要是有,紫萱可以帮你,她有很多鬼点子。”

慌乱的摇了摇手,忙把头低下…

李焕道:“我给你讲的家父60寿宴,李嫣打的水鼓舞,就是紫萱发明的。”

李贞拉了我一把:“明天去教我吧,我等你。”

“啊,教你水鼓?可是…”心说,公主也太专横了,完全不懂尊重。我是闵氏的尚宫、娘娘能同意吗?要是惹毛了他们,岂不是很惨。

李贞焦急的问:“可是什么?”她呼吸不太规则,眼睛瞪得若大,点火就着…

向她虚假的一笑“我是中殿娘娘的人,没经同意,怎能答应呢?”

李贞道:“走,我现在就去帮你说。”

“现在可不行,肃宗大王在中殿呢,因吃了新药,有所好转。”说着看向金哲,把埋在肚子里的话,匆忙表述出来。公主是个没成府的孩子,别让她再毁了我。宫深似海,每一步要格外小心,否则针是杀身之祸。想想昨天的师父,不禁背脊冒出了冷汗。

面向金哲:“昨天那瓶药真是好,立竿见影。师兄的技术越来越好,我可追不上了。”极力表现出佩服的样子。

“师妹别急,想学我随时教你。先答应公主的水鼓,害怕没时间吗?”

心领神会的道“好!我们一言为定。过几天你去看看中殿,跟她提一下?想必一定会答应。”又虚伪的笑。先答应下来再说,免得她记恨我。

说做就做,拿起纸笔,画了水鼓图给她,“找个师父做了鼓,学很容易,有鼓才能练啊,别急!”安慰的拍了拍她,连个谢谢也不打赏我。

第六十一章中殿闵氏(二)

服药后闵氏气色改变不少,也能在院里走走。瘦弱无骨的中殿,轻如烟渺蹒跚的行走,看着让人心痛。迎上她深垂的眼帘,搀扶时不忘对我道谢。真是和蔼可亲,让人无限喜爱,谦谦有礼温良淡雅,也完全折服了我。

回到内殿将她扶倒,用消过毒的银针为她行针调理。每次针刺、提捻、醒针,都是痛苦,可她却毫无怨言,隐忍的闭紧双眼,有时会捏紧被褥。世外桃源这些经历我并不陌生,相比较自己做的有些逊色。每次都会温柔的道谢,即使是刚刚拔完银针,还在按压止血,都会淡淡的微笑向你道谢。被她涵养折服,她向宇宙黑洞般的吸附我,甚至冲动的想为她输送真力疗伤。

她的病情不容乐观,表面精神、睡眠、吃喝有很大改观,是金哲的药起的效果。足部的臃肿没有停止扩散,每日行针时我都会仔细检查。足腕的肿胀已从小的淤肿变成了大大的肿块,并有往上扩散的趋势。

我的肿物最少,只有2个形似黄豆大小,金哲的有5-6个如蚕豆般,穆如婵的小而密也有8-9个样子。娘娘的如同鸡蛋形的斑块,还不止一两个,看着那肿物好似含着水般,有时行针仔细观察,还有隐隐的蠕动感。

走到内医院找金哲,看他仍在苦读书本,寻找良方已有几日。总是愁眉不展,也不好催他,一把抢过书,“歇歇眼睛,大眼睛都不水灵了。”

眼圈黑青,略有凹陷趋势,眼底那抹淡定、真挚,不敢忽视的迎上去。不免有些担心,他已尽力,再逼也无法,还是行人事听天命吧。

“那虫,今天可不可以不在弄了,快痛死了”委屈的看着他。

他不由分说的将那恶心的蚂蟥盆端来,没经我允许,擅自拿起我的脚,除去袜子,将已是千疮百孔的脚又塞了进去。

蚂蟥是吸血动物,白嫩嫩的脚进入。开始觉得湿乎乎,软软粘腻的虫子会渐渐靠近你,并在你脚上打洞喝血,随着伤口进入血管。虫子会因伤口自行抻拉身体,变得细细的剧痛难忍。金哲从自身总结了经验,观察虫子吸血变身时,到虫身略红,要钻入时把它夹开。可减轻很大痛苦,还保留蚂蟥的生命。当初自行解毒时,因身边没人帮忙,总等蚂蟥钻入剧痛难挡,才大力的拍打出来。要忍耐巨大痛苦,而蚂蟥也会牺牲。

一边用蚂蟥解毒,一边观察流出的血。进行了几日,颜色没有改变,不禁有些诧异。“蚂蟥解毒真的管用,鱼早已治好了,不用麻烦了吧!”

金哲神秘的一笑:“还要再咬些日子,我好放心。”

他拉着我的脚,看着脚腕处的肿胀说:“只要它不大,怎么都好说。”

悠悠的道:“娘娘的都有鸡蛋大小,还是很多个,不知能扛多久。肿物里好像有东西在动,会是寄生虫吗?”

金哲听后,转身拿起书翻开就看,专注的神情使我痴迷的回忆,旅游公司项目刚开,金哲投标时,探讨路线与文化差异,也是这般忘我的专注。经常谈到深夜,废寝忘食的态度,热情洋溢的张力,细致周到的跟进每次反馈,使得公司业绩蒸蒸日上。

“啊!疼!疼啊”惊恐的抬起脚,不停的甩动…

说是迟那时快,他猛窜过来抓起我的脚,就是一顿痛打,拍出“啪啪,啪啪”的声响。

惊恐的看着他,他满是紧张的盯着伤口,又拼命的拍打。火辣辣的疼痛与钻心的疼痛,合并在一起使我控制不住的颤抖,眼泪肆无忌惮的冲出。

“啪啪,啪啪”伤口也随之流了很多血。“啪啪,啪啪”敏锐的疼,还在继续钻心,好像虫在不停的寻找出路。火辣辣被拍的疼,却无法抵抗那股强有力的蠕动。“啪啪,啪啪…”眼泪像断线的珠子,滚落到唇、腮,那股钻心的痛,如神剑刺向胸口。躺在地板上不停的拍打着铺板,伤口的疼痛还在越演越烈。

金哲的脸有些灰“啪啪,啪啪”之后,狠命的掐住我的伤口。被掐的伤口好似剪开般的涌出很多鲜血,血中却带着淡淡的一道棕黄,那道棕黄很细很长,而慢慢的从伤口处被无情的提出。随着棕黄被提出,鲜血不停的从小洞中一点点的涌。

金哲回身从书架上拿起两个药瓶,在伤口上又挤又掐后,擦擦抹抹了半天,满眼酸痛的看着我,“抱歉,看书把脚忘了,都是我不好,让你受苦了。”

听着他有气无力的语调,酸涩难忍的口吻,一切化作无奈的摇头“这怎能怪你,我也走神了,所以被它钻了空子。”

金哲看着流出的血默默发呆,仔细观察后很无奈的摇头:“也许只有这种方式,才能真的解除残毒。不钻入看不出,你的血中还是有的….”

他特意忽视了‘毒。’低头看了看,流出血的颜色很正常啊,没有差异啊。

盯着地上的血渍,和他手上的血又看了很久,却找不到答案…抬头望向他。

他看着我:“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地上血看不出来,可手上的血….”

沾染鲜血的手,皮肤与血渍合成一片异样的棕红,斑驳的将宽大的手掌渲染的满是血腥。掌中纹理包含殷红恐怖,将手抬到光线充足的高度,渗透出一种似灰的杂色…

无奈的点点头:“多准备些干净的毛巾,把我绑好,嘴也堵上,一次搞定。”

金哲惊讶的看着我:“你行吗?别急,我们一点点来吧。”

默默的摇头:“长痛不如短痛,越快越好,留着是个祸害。过几天我夜里来找你一次弄完。”

金哲满是疼惜的看着我:“别急,我再想想,也许还有别的方法。”

“你能承受,我就行!如果疼昏过去,就弄完了,在把我拍醒。我比你幸运,至少还有你帮忙,那些个夜晚你是怎么熬过的,”说着轻轻抚了抚他散落的头发。

他眼眸中闪过激动、酸楚、隐忍,强挤个微笑给我,“都好了,你看我的肿物也不再扩大。那鱼真管用与蚂蟥是绝配。”

惊讶的看着他,“鱼与蚂蟥?娘娘也许….”眼前猛地一亮,金哲眼中也恢复了神采。我兴奋的道“通知金大人,把鱼捕来给她试试,也许能控制扩散?”

“我们之间相同是蛊,不同是毒。如果先让她用鱼治一下,也许会好转,总比拿药顶着强。你不知道她看到大王可兴奋了,大王对他也不是谣传中的冷漠无情,更是深情似海,明明是天作之合的一对,经历过苦难,终于盼来希望,却总要为他们博一下。”

我向金哲附耳道:“我以为大王被张禧嫔迷惑。见到大王看闵氏的表情和眼神才知道,外面传言全是虚假。也许大王对闵氏冷酷,为了掩盖对其宠爱照拂,顾忌两班势力不好表露袒护。朝鲜王朝肃宗早年子嗣全无,对朝野稳定有很大隐患。张禧嫔嚣张跋扈、持宠而娇,将矛盾转移,才把她贬黜出宫。当人们发现,面前的张禧嫔是如此邪恶,温良贤惠的闵氏更得人心。大王对闵氏的苦心,可谓用心良苦。而张禧嫔却是高处不胜寒,本就出身低贱,还妄想做后。可怜闵氏在感古堂拿着发簪,一等竟等了五年,把身体熬跨了…”

“如你所说,王宫似海,真是不简单啊!那鱼,我们不妨一试。也许会有好转”金哲将虫盆收好,看着我又红又肿的脚,满是心痛的又涂了些药膏。在我小腿处轻轻的抚摸、吹气,缓解不适,那认真的眼神,满是溺爱、满是痛惜…

内心翻雨覆云,金哲对我依旧没减,纵然雪山意外、身患蛊毒,以死相逼,他依旧带我如初,这份恩情我又何尝感受不到?惭愧的闭上双眼,曾误解他的失忆为躲避,曾错怪他漠视我的存在。若不是他奋不顾身的已死相救,也许我早已魂飞魄散。那个为了救我的人,陪我一起受苦的人,却被我伤害,心理开始绞痛。而芝草呢?好些了没?把我托付给李焕的李漾,内伤是否痊愈,嗓音是否沙哑?

也许是依赖,也许是疲惫,躺在那里慢慢的迷糊过去。再次醒来,身上盖了厚厚的棉被。他在身侧借着微弱的油灯苦思书籍,感受到体贴与默契。

侧面的他,棱角分明双眼皮、大眼睛与浓重的毛发,衬托着阳光爽朗、憨厚高大。眉头微皱,前后翻了几遍,不时的再思索…这份用心,这份刻苦真是可爱。

轻轻的踢他,熟悉的笑容融化了思索的烦闷:“醒了,是不是太累了。也不懂得好好照顾自己,夜里少练些功,子午觉对身体最好。”金哲唠叨着

“你不是也一样,为了娘娘没日没夜的看书,不怕眼睛伤了?要是伤了眼睛,这里可没法配眼镜,那就只能摸了…”说着双手在上空,模仿着盲人摸象。

他道“好,彼此彼此,按时吃饭按时睡,养好身体,我少看书,你少练功…”。

第六十二章麻椒麻醉

嘴硬心软永远改不掉的毛病,回到房间已是天黑,郑尚宫托人带话金大人在外面等候多时,匆匆赶往侧院。

“不好意思,我在内医院伤了脚,所以回来晚了…”行了礼,看着金大人。

金大人满脸担忧:“郑尚宫说你医术很好,可娘娘为什么还有….”忌讳的话终是没说出来,看着他一脸沉重,眉头紧皱脸色黑青,心底开始打鼓。

冷冷的命令“有什么如实说,不得隐瞒!”

“能与郑尚宫一起说吗?我想,也许你们都在会更好拿主意…”坚定的看着他。

行人事听天命,郑尚宫一心忧思娘娘,我对娘娘体贴入微,她看在眼里,绝不至于伤我。单独跟金大人说,要是惹怒了他,后果不堪设想。

“去我房里,叫郑尚宫一起,需要你们给些意见,毕竟这事非同小可。”

回到房里脱了鞋,脚上的伤很疼,轻轻的将袜子脱下。

“你的脚?”郑尚宫一脸的惊讶。

示意她和金大人一起坐下,倒了水给他们:“我的话有些长,你们做好思想准备。”

淡定的道:“我的脚是因我中了蛊毒,在山村里遇见张大人,张大人有意让我做妾侍,为什么给我下毒我不知道,但终是与师哥同中了毒。也许金大人你早已查过…”

金大人波澜不惊的眼神告诉我,早已了如执掌:“我们认为是情毒或致命的毒药,佛国寺求治后只有好转,不能解除。又到了通度寺,山谷里有种鱼,帮我疗好了伤。可回到王朝,师哥才告诉我,我们中的是蛊毒。”

金大人与郑尚宫惊恐的望着我,呼吸有些加快,面露不安。我淡淡的笑,藐视了金大人一眼。

“蛊出自清国,我们用了很多方法,都不能解除只能延缓。而娘娘中的是蛊符,我很担忧。书中查到符与蛊同根同源,却是另有人操控,金大人你若能找到操作人并除之,娘娘的符自然会解。”

尚宫的眼里溢出了泪花,喃喃道:“我就说找对了人…这下毒之人,太多狠毒。”

气定神闲的继续道:“符必须要有娘娘的生辰八字,才得以下手。”

金大人看着我满脚的千疮百孔道:“那你这是怎么弄的,莫非还在医治。”

我坦诚的看向他:“对,我在为娘娘试法,也许我成功了,给娘娘先把蛊克制住才行,否则时日无多啊….”

郑尚宫压抑着悲愤:“娘娘怎能受的了这种?娘娘现已有了好转。”

“药顶的,如果一旦撤药,或药力能耐受了,就会更厉害。娘娘的双脚已经都有肿物,必须马上行动,否则扩算的越大,速度越快。”

“肿物?那是…”郑尚宫呜呜的低泣,“是比以前大很多,开始只有针尖大小…”

验证我的猜测,向尚宫发问“娘娘什么时候开始的,可还记得?”

金大人手握成拳,眉头的沟壑非常深,一副将死面容。

“去年夏至发现的,那几日娘娘很忙,因世子在中殿每日要陪他讲书,大王要责罚张禧嫔,娘娘不眠不休的想方法说服大王。”

我轻轻道:“宫闱冤仇四海,若要人前显贵,必要背后受罪…”

金大人看了看我,用匪夷的眼神照得我有些烦躁,继续道:“我与师兄相依为命,你要挟我,也无用,毕竟蛊未解除,早晚要…李焕他们只是盟友,你若杀了我也无法。”

默默的摇头一脸的无奈,倾听着他的气息,感受身边的气场。郑尚宫妇人之人,虽见过大风大浪,却只有经验没有谋略。而金大人眉间的沟壑、双拳抱起的筋脉,明显有种压抑的愤怒与冲动。激发他的底线,让他把底牌亮亮,我好实施下一步。

空气有些凝结,气场风云突变,金大人终是:“哎,迫于无奈,迫于无奈…别介意,我们查出你与张大人的渊源,也知你和他不合,你师父也是张大人的弃子。至于这毒,我们万万没料到怎么凶险。你师父事发前曾找过我,娘娘患了奇毒,也许失踪的女徒能治好…让我保护你们三个。”

胸口一酸,想到惨死的师父,咬紧牙关“他….托付您….保护…我们三个?”

金大人默默道:“我们尽力了,他死在囚牢好过刑场。大王不肯收回承命,把张大人软禁了,所以才有了你进宫的机会。”

他不肯直接说,却拿李焕威胁我?这为什么?

“我师父宅心仁厚被奸人陷害,师父查出娘娘与我如出一辙,给我与师兄个机会。多日来为娘娘找寻良方,虽辛苦但也小有成色。谢谢郑尚宫、金大人周边的一切打点,还有个不情之请,希望得到满足。”

他俩相互对视后,金大人一反常态的道:“帮李焕出宫?还是,穆如婵进宫?”

我笑笑的做了‘好’的手势,吓了金大人一跳。

慌忙解释:“暗语,聪明睿智的意思。李焕因我进宫,身边有个公主,非缠着我教水鼓。如帮忙把公主指婚出去,就可清闲的去内医院。公主一心看上李焕,而李焕因佛教之事拖累进宫,与公主完婚怕是影响公主声誉...”

金大人低眉垂目的想了想:“你对娘娘的医治,有何解释?”

看着他眉间沟壑没有暴露,该是答应了,在敲一下:“您能为我排解忧愁,必努力回报。娘娘温良贤淑、柔弱动人、谦逊有礼非常值得后人学习。我想,这脚还需要几次尝试。如没问题,可让娘娘试一试。只是过程痛苦,我们力求找到解决办法。”

“怎样过程,何种方法?我们能做什么?”金大人有些焦急。

“五毒可听说过,蛇、蝎子、蜈蚣、壁虎、蟾蜍…利用相克制出药丸,现娘娘内服的是第一步。体内的毒血必须要清除出来,用五毒养的蚂蟥吸食毒血,过程痛苦但效果显著。”说着指了指我的脚…

第三步:通度寺山后的深潭中,一种不见天日的鱼,可吸附身上的毒血。我们推断蛊是清国南疆一代的秘术,如要彻底清除必到南疆才能得以根除。但身上毒血与五毒、蚂蟥、鱼何在一起,可困住脚腕的浮肿扩算。

金大人与郑尚宫满头是汗,看来他们也做不了住,气场再次凝结。

“你先治治看,死马当活马医。你的事我会放在心上,改日你解毒时,叫上我一起去看看。”听着金大人的语气颇为疲惫,看来他早已明细,这寻医解药非同寻常。

又默默的座了一会儿…

“需要什么及时通告郑尚宫,内医院王大人有事可相互照应,他人之事不劳废心,先把脚治好再说。药丸定时服用,大王很久没有开心过了。”金大人吩咐着

“张禧嫔那边,总觉得蛊符与她有关?”我用很小很轻的声音道。

金大人的呼吸又快了些:“她现在很少出殿,身边也少有来往…”寻思一会儿:“操控者,需要多远的距离,有和特征?”

无奈的摇头:“您在宫外,也许您查更方便。一定要快。”

“好,早些休息,有事与郑尚宫商量。”

我低头伏个礼,他二人默默的走出门。

运功细细倾听,除了叹息就是叹息,完全没有声响,被我的话语震慑住了。

“大人,您看这话…..”郑尚宫道

“只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毕竟李大人医术高明都治不了,而她却没死,就说明有希望。有一线希望我们都不能放弃。”

“这孩子心底善良,每日很用功,对待娘娘也体贴。姐姐认定的人,肯定没错。”

金大人道“嗯,如不是她认定的,我怎敢把她带进来,要是真有二心就麻烦了。”

“大王来过几次,娘娘很开心。只要娘娘开心,奴婢苦点累点都无所谓,难为娘娘承受的痛苦太多…”说着有些哽咽。

“行了,行了。我会看着办的,谁不是为了名份而活,作为一国之母能那么容易吗?这是她的路,她的命。现在她的书民间各处流传,对她也是种补偿。我们能做的只有怎么多了,若是命苦,谁也回天无数,做些准备吧…”金大人的口气无奈中透着绝望。

这话前话后听着有些不舒服,好像什么都知道,又好像….

将伤脚放好,盘腿练功,每日夜间增加练功的时间,希望能更快的升级。总觉着真气对精神、容貌、行动、都有好处。其实我已五日没合眼,自师父走的那天,我就忐忑难免。一个人躺下,就会想起触目惊心的伤口,忽然开始害怕面对张大人,总觉得他深不可测。

娘娘是一国之躯,怎能承受钻心剧痛的蚂蟥,找到西药的麻醉药,利卡因或普卢卡因才好,麻醉下的人没有痛觉,可轻松的过蚂蟥之关。满脑子回想妈妈当初的中医,何时用过麻醉的草药或方法。没有任何印象,脑海如奔腾的骏马,无法抑制澎湃。

次日找到金哲,把与金大人的谈话传给了他。金哲颇为激动的看着我:“我曾猜到是师父保的我们,师父为什么潜穆如婵出宫,难道下毒之事,师父也早已知晓?”

“师父只告诉我,穆如婵是清国药商的女儿,懂得中文,因父被乱民抢钱打死,收留了她,让我们好好照顾她…”金哲的眼中有股不安,却迟迟没有开口。

“师父为什么告诉你她是清国人,蛊出自清国,难道是她下的毒?”我惊恐的看着金哲,“她会做药,她骗了你…那次的迷药也是她下的,她手非常快…”心理揣了小兔,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可她书都不看,也不研究怎会制药…最简单的手法和禁忌都经常做错。事后我查过,迷药是她趁我睡着时偷走的…”金哲的眼神有些飘,底气也弱了很多。

气氛尴尬了些,他们做了什么不想都知道。换个话题“嗯,我想到个方法,以前牙疼曾咬过一种叫‘麻椒’的花椒。你看看这能不能做成麻药,如果麻药有了,蚂蟥就不是问题,娘娘也能尝试了。”

我看向窗外:“金大人说,内医院的王大人可为我们所用,需要什么可虽时说。找些麻椒试试,我想制成麻药,也许能减轻痛苦。”说着就走出了门。

第六十三章节外生枝

天算不如人算,冬雪在阴霾的雾气中翻滚,随时会阴下雪来,透着凛冽的寒风,阴郁夹杂着北风呼啸,不由得打个寒战。

“等等,加件衣服。这边冬天更冷,记着多穿件….”金哲不时的叮嘱着。

回头接过外衣,披在身上缩了缩脖子“注意眼睛,该休息早点休息。”

笑笑走出内医院,顺着小路穿过几个院和一片湖,才能到中殿。每日都是这条路,看着光秃秃的树木,远处的山丘也变了颜色,那三块象征风水的龙眼石,显得异常突兀…大自然真是惊奇,平缓的坡度上到处都是各色的植被,两块大石屹立在山丘靠近顶处,天然形成,混圆巨石似龙睛,而龙睛下更有一条突石像龙吻。王宫在龙脉下手,宫后院靠近神午门处,透过宫墙可以清晰看到。每次回殿都会溜到这边看看龙脉,在借着湖边绕回中殿。

遥看那片碧绿如波的湖水,远处庆会楼优雅的处立在水波上。心中几丝惆怅,几丝漠然,明成皇后是死在这片水波中?还是被日本人杀害后丢在湖中?远处的庆会楼高大巍峨,作为王家御用的宴会场所,尽显庄严巍峨…

“大胆!见到张禧嫔还不行礼?啪”的一声,一记耳光扇在脸上,顿时火辣辣的疼痛。隐忍着愤怒,张禧嫔可不能惹。

行礼后继续低头,看到头顶前有几双女靴,翘起的鞋尖可辨认,后面那双是张禧嫔的,前面三人该是尚宫。静静的等待她们离去,可她们站在我身前,没有走的意思。也不敢抬头再生事端,默默等待着….

张禧嫔棕黄的靴尖在我头前移动,不语的她随着走近,气场中的凛冽也变得凝集。

“抬起头,哪个宫的?”她冷冷的低语。

默默的抬头,传说中惊艳妩媚的张禧嫔,浓墨如皴的柳眉大眼,高挺的鼻梁,娇红欲滴的红唇。即使朝韩的圆衫,也掩盖不了婀娜中带着娇媚的步伐,酸若无骨的气质。她双眸中闪过冷酷与厌弃…

“娘娘问你话呢?为何不答?”身旁尚宫踱步过来,又‘啪啪’几个耳光扇得我头昏眼花,嘴角隐隐的流出血来。

回答也是死,不答也是死,不如不答的好。若是知道中殿的人,不知还会怎样,只是她眼中满是冷酷与厌弃,是特意寻来找我,还是碰巧遇到。耳朵有股‘嗡嗡的’乱响。

张禧嫔在我身边转了一圈,走到我身后。

两个尚宫左右开弓,又扇又拧,低头皱眉隐忍…这条路很僻静,进宫一个多月,很少碰到人,这皮肉苦是无人能救。是不是该运用真气保护自己?若张禧嫔懂得内功,发现我有内力,麻烦会更大,忍吧!

一轮左右开弓,一把把的又拧又掐,那钻心虽然很痛,比之蚂蟥及解毒时的痛苦好很多。低着头隐忍着,听着张禧嫔加快的心跳与气息,自知给她气得不轻。

“停手,说?中殿最近怎么样?”她语气中隐藏着无明火。

心理暗庆,虽被粗暴却能承受,若露了内功,后果不堪设想。张禧嫔一把抓着我的头发,“小丫头嘴够硬…”身后有股力量将我推倒在地上。

抬头看着张禧嫔,那妖媚的脸上露出一丝快意:“说?中殿怎么样?”

低头默默的道:“您该比我清楚,您问我是哪个宫的人,我是王宫的人。”

张禧嫔若大的眼睛,瞪得似杏核,双手握紧成拳,眼中跳着怒火:“你,你,给我打!狠狠的大,反正没人看见!撕她的嘴,看她还硬不硬。”

三个尚宫一起将我围住,又打又踢又掐,满身雷打沙滩万点坑。寒冷的冬天

额头冒出丝丝冷汗。张禧嫔冷冷的看着我,不解心头之气“给我撕她的嘴!狠狠的撕!”

一个尚宫过来,撕起我的脸颊,纠结的面部被撕扯的有些变形,火辣辣的疼痛,钻心的撕扯,隐忍着钝疼与钻心的疼,倒看看她能耐我何,不哭不掉泪,气死你!

她被我的面无表情激怒,宽大的袖袍中略有颤抖,此起彼伏的胸廓隐忍着愤怒。她努力保持着冷静,却被我淡漠的目光击溃。

“扔进湖里喂鱼…”转身愤恨的走了。蹒跚带气的步伐,失了方寸。

“噗通”,三个尚宫四脚八叉的拎起我,扔到碧绿碧绿的湖波中。天寒地冻,寒冷刺骨将我吞噬,骤然似被凝结在冰冷的湖里。冰面上薄薄的冰,被我砸开一个大洞,冰如刀割,水下温度偏暖,钻出水面寒风凌迟着我的肌肤。

尚宫看我钻出水面,从杂草里捡来砖石向我投来。出手之狠烈,没来由的被推向

死局。一头扎进水里,默默的往远处游,闭气潜游很久,钻到庆会楼的柱子下躲避,尚宫还在找我。

天寒地冻冷水浸泡多时,意识有些迟钝,手脚协调不灵光。默默的运功抵住冷水中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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