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回
皇后满意的瞧着白离,脸色柔和,沐春看得出主子的喜欢,陪着说了许多开心的话,白离也渐渐镇定下来,原本以为这次觐见会见到众嫔妃,没料凤仪殿竟是如此安宁祥和,想来,这位皇后娘娘治理后宫的本事,不容小觑啊。
宫人送走白离,皇后轻倚着素锦软垫,淡淡问道:“你觉得这孩子怎么样?”
沐春走到凤椅后面,手指柔韧的按在皇后太阳穴上,笑道:“娘娘想必已经瞧出八九分了,民间有句话说得好,不是一家人不入一家门,这位淳和公主的性子可酷似娘娘家里的小妹妹。”
提及小妹,皇后神色柔和下来,点头道:“这孩子一开口说话就让人觉得亲近,可不是像静雅,也难为她小小年纪,就有这份气度,言谈举止都挑不出瑕疵来,本宫做女儿时就听过她娘亲的名声,是一位很得体的美人,想来她也差不到哪里去。”
沐春宽慰道:“可说不是呢,娘娘……太子那边,怒奴婢多嘴,您别太多虑了,没得是我们多想,太子自小性情恭和温厚,连圣上都极看重这点,太子帮衬白家,也许是看在前朝白将军的为人上,娘娘还有什么不放心呢?”
皇后眸光微合,道:“防着一些总没错,传本宫的话下去,让太子身边的人用心伺候,出来任何差错,本宫定不轻饶。”
“是。”沐春肃容而应。
按照祖制,嫡长公主住在辰央宫,离凤仪宫最近,白离带着宫中众人浩浩荡荡的走向自己的地盘,一路上甚是打眼,果不然,一顶华丽的辇轿堵在路中间,尔蓉还未来得及跟白离透底,轿中艳如牡丹的美人已经盛气凌人的质问:“好大的胆子,见了本宫的仪仗,还不让开!”
白离不愿惹事,正要往旁边撤,却被尔蓉一把按住,她领着宫人跪下,口呼:“参见鸾妃娘娘,娘娘玉体贵安。”
鸾妃,镇西将军之女,其父手握百万兵权,兄长弟亲皆入前朝,一门显贵,鸾妃宠冠后宫,又是三皇子亲母,众皇子中,除太子外,皇上也最喜欢这个三儿子,鸾妃母凭子贵,可谓是宫中第一要人。
白离脑子里快速闪过这些信息,多亏娘亲有远见,进宫前几日,就将宫中的人物关系整理成册,让慎嬷嬷盯着她背熟,在这紧要关头,白离权衡利弊,微微福礼道:“淳和给鸾妃娘娘请安。”
鸾妃一双丹凤眼生得极其妩媚,锋芒毕露的上下打量白离一番,声音清冷带着傲气道:“你就是淳和。”
白离头皮微微发麻,道:“是。”
鸾妃悠悠挪动了下身子,她一旁的侍女忙道:“落轿。”八名太监将辇轿缓缓放下,侍女扶着鸾妃站起,姿态婀娜而来。
白离屏声静气,尔蓉等人还俯地跪着,鸾妃端是不动声色的立住,侍女双手击掌,两名太监抬了一把梨花椅子来,鸾妃仪态万千的坐下。
白离忖度着她这是想聊天的架势,便道:“娘娘宽仁,是否能让宫人们先起来?”
话音刚落,鸾妃冷笑道:“放肆,好个没礼数的公主,你这是在跟本宫说话吗?”
白离微愣,她这是在教训自己吗?
尔蓉一干人等立磕头有声道:“鸾妃娘娘息怒,长公主天性敦厚,并不是有意冒犯娘娘,望娘娘体念公主初入宫中,规矩礼数还未学全,这些亦是奴婢等人的失责,求娘娘责罚奴婢们。”
尔蓉拼命磕头,丹琴何曾见过这等阵仗,生怕自家小姐吃亏,也卖命的磕头,前额很快破了皮,血迹斑斑。白离生平第一次感到气恼,急道:“别磕了!”
鸾妃正拿手帕擦拭金护甲的手一顿,目光看向白离。
白离放低姿态道:“是淳和冒犯娘娘,但宫人无罪,望娘娘高抬贵手一次,淳和日后必定感激。”
鸾妃抬起下巴道:“公主伶牙俐齿,说来倒是本宫无德了。”
“淳和不敢。”白离尽力克制平和。
鸾妃冷哼一声,眼前的小丫头是谁她当然知晓,皇宫突然多出一个嫡长公主早已经传得沸沸扬扬,鸾妃心中痛恨只因白离的父亲不是别人,正是京中兵权之主,皇上认个女儿也不是没有的事,但偏偏是白家的女儿,还过继在皇后名下,这分明已经威胁到三皇子的地位,皇后已经是正宫之主,太子也是嫡系,如今又有兵权撑腰,三皇子又何来优势而言。
鸾妃越想越气,如果太子在漠北出事,众皇子里头最有希望继承东宫的非她三儿不可,只万万没想到,一个军臣之女,竟令大局峰回路转,白离的出现毁掉了她所有的心血和棋局,鸾妃如何能平息心中的怒火。
“公主,你可知身边的宫人不懂礼数,随时都会为主子带来灭顶之灾,本宫念你年轻历浅,今天就教教你,怎么管教不听话的宫人,碧秋。”鸾妃轻抬了下眼,站在她身旁的碧秋福了福身,上前几步,抬手就甩了尔蓉一个响亮的耳光。
“谢娘娘责罚。”尔蓉半边秀脸立刻肿起,却忙不迭的磕头谢恩。
白离目瞪口呆,碧秋正要打丹琴,白离突然醒悟,冲上去挡在丹琴身前,叫道:“住手,要打就打我!”
鸾妃脸色大变,似要发怒,一道冷朗的声音传来:“何人吵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