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九回
“蜀国使臣与迎亲武士被安排在西苑住下,皇后娘娘也开始着手准备公主的嫁妆,因为还在国丧期间,嫁妆将由公主的亲随侍卫先一步送往蜀国,公主出宫时也不能穿嫁衣了,不过还是按照嫡长公主的仪仗。”
这些事是长喜从御书房当差的太监嘴里打听来的,丹琴倒还罢,翠微眼眶有些发红,她为主子感到不平。
“有没有定下出宫的日子?”这才是白离最关心的问题。
长喜脸上透着一股子机灵劲,他笑道:“蜀国使臣自然是希望越快越好,但咱们皇上却没答应,只是将他们安置在西苑,蜀国使臣几次要进宫面圣,皇上都是派八王爷过去敲震,这两天才稍微安静了些。”
白离松了口气,没这么快定下日子才好,看来,解决四皇子的事迫在眉睫,倘若等她离开京城,就算有先帝的遗诏,估计也没人敢站出来说话,但她要怎么做?
白离的困扰并没有持续太久,沈明玉派冬怜来传话,请她去凤仪宫用膳,白离想了想,筠熹阁的消息太封闭了,长喜虽然是以前御前的人,但他也是吕公公手把手教出来的,口风太严,去凤仪宫走一趟也好,说不定能有所收获。
凤仪宫的牡丹园变成了明艳的秋海棠,一花独秀,清吐的芬芳潋滟而高贵,正如后宫的主人昭示着自己不可取代的地位。
沈明玉用茶盖缓缓拨动着碧绿的茶叶,她只闻了闻茶的清香味,就放下茶盏,柔美的姿态有种说不出的端庄高贵。
“淳和,本宫一直想与你说说话,总不得功夫,今*就多陪陪本宫,往后,就没有这样的机会了。”沈明玉轻叹了口气。
白离似乎从她身上看到了先后的影子,她忙站起身道:“娘娘一直为淳和操劳,事无大小,亲力亲为,淳和心中感动,却还未向您道谢呢。”
沈明玉掩唇而笑,道:“看你客气的,坐吧,先用膳,然后与本宫多说会话。”
白离温顺的点头,在宫人的服侍下用完膳,沈明玉领着白离去她的寝宫,当真是关起房门说起体己话来。
“皇上日夜操劳国事,甚少到后宫来也就罢了,他的身子也没得到好好的调理,御书房那些人虽都是皇上的亲信,也有御医照看着,但到底是奴才,皇上发起脾气来,他们哪一个还敢往面前凑,不过是一日拖一日,为了此事,本宫也是夜夜不能安眠。”沈明玉声音里透着疲倦与担忧。
白离心里一惊,看来皇上是真的太拼命了,不然高傲如沈明玉,是不会对她说这些话的,她不禁道:“娘娘,您是中宫之主,后宫中没有人比您说话更有分量,还望娘娘能多劝劝皇帝哥哥。”
沈明玉忧郁的看着她,道:“若是能劝,本宫早就劝了,也不怕惹得皇上不快,你不知道,皇上的身子……”
白离瞪大眼,沈明玉明艳的面孔上写着欲言又止,白离觉得有些蹊跷,道:“娘娘可是有难言之隐?”
沈明玉用力抓住白离的手,她指尖微微发凉,白离感觉到她的克制与压抑,心里一时茫然不已。
“淳和,本宫并不瞒你,如今虽是国丧,但我朝祖制是准许皇后生子的,为的是皇嗣繁衍不息,御医告知本宫,皇上正值年壮却身体受损,越早诞下皇子越能堵人口实,不然储君之位空悬,又有四番五国的人虎视端端,戴罪的三皇子和四皇子永远都会成为皇嗣祸根,就算皇上念及兄弟之情,不忍下杀手,文武百官也不会同意,到时候一定会群臣相逼,皇上的处境会愈发艰难,本宫心中害怕。”
沈明玉到底是聪明,凭她三言两语,白离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为何皇上迟迟不行动,原来是时机未到,只要那个机会到来,就算拿出先帝的遗诏,保皇党也不会善罢甘休。
如今的慕容家韬光养晦,是不是也在找合适的契机?
白离脑子里乱糟糟的,沈明玉又说了许多话,但她一句都没听进去,事到如今,皇帝哥哥的心,她到底还能猜透几分呢?
冬怜看着软轿离开视线,才转身回去,沈明玉依靠在软榻的大迎枕上,神情凝重,陷入深思之中。
“娘娘,您对长公主说这些话,会不会适得其反?”冬怜无不担忧。
沈明玉淡淡一笑,道:“你以为现在谁最担心四皇子的生死?本宫想来想去,淳和应该是一个关键,先帝驾崩时,只有她在宣德殿,且前一日她还见过先后,四皇子是先后和慕容家唯一的筹码,本宫猜想,先后是不会让四皇子轻易的被处死,淳和手上一定有诏书或者是重要的信物,可以令皇上不能对四皇子下手。”
冬怜不解道:“长公主既然有这样的东西,为什么不拿出来?”
沈明玉眉头微微蹙了一下,道:“也许时机未到,她想保四皇子的性命,必须要做到万无一失。”
冬怜仔细琢磨了一番,忽笑道:“难怪,娘娘对长公主说出实情是另有用意,长公主会发现如果娘娘怀上皇长子,那三皇子和四皇子的处境就会改变,如果连长公主都站在娘娘这边,相信皇上定会考虑的。”
沈明玉眸光动了动,冬怜立即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她忙岔开话题道:“娘娘,奴婢已经查清楚了,筠熹阁的大宫人问兰本就是长公主从宫外带进来的侍女,在殿庙的时候,这名侍女倾心三皇子,似乎是惹怒了长公主,事后一直受冷落,从不露面当差,但那侍女并没有降为低等的宫婢,而是成日在屋子里做绣活,多是喜帕喜鞋之物,据奴婢所知,这好似纳侍妾进门才会用的物什。”
沈明玉诧了诧,坐起身道:“难道那侍女已经是三皇子的人?”
冬怜谨慎道:“奴婢不敢确定。”
沈明玉想了想,道:“鸾太妃还关在华盛宫,皇上也没有说要怎么处置,虽是太妃,却是戴罪之身,华盛宫是正宫之殿,似乎不合适。”
冬怜懂主子的意思,笑道:“太妃要移宫西苑,这是祖制,娘娘大可让礼部的人上书,相信会很快解决的。”
沈明玉轻叹了口气,道:“鸾太妃风光一生,却落得晚景凄凉,一切皆因三皇子不是嫡正血脉,又与先后对抗,皇上是个宅心仁厚的,不会为难她,只是不晓得满门将侯的百里家败得彻不彻底,是否还能拉鸾太妃一把?”
冬怜眼眸一转,道:“娘娘您说呢?”
沈明玉笑道:“牙尖嘴利。”
冬怜笑盈盈的下福,妙口生花道:“奴婢是娘娘的人,娘娘聪明伶俐,奴婢自然也不会笨到哪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