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节 主持人

第七节 主持人

2549年6月11日三天晚上,花绅士带着大真回了趟老家,跟父母族人商量结婚事宜。12日晚,在安华市江阳镇金斯KTV,花绅士因为跟本地黑帮老大黑狼为争一个陪酒小姐,两方的人大打出手,花绅士不幸被自己这方的一个保镖一啤酒瓶砸成植物人。

出了这样的事,安华市政府要求各县区公安机关进行除恶扫黑,黑狼帮当然四散逃走了,据说那个倒霉的保镖被暗中做掉。

没了花绅士,大真不知怎么跟花家相处,她跟花家的关系,现在连亲戚都算不上,花家似乎也不知道怎么处理大真的事。

烦闷和失望啊,只是烦闷和失望吗?难道她一点悲伤都没有吗?躺在福田市第一人民医院里成了植物人可是她的未婚夫呀!

两人的结婚仪式早就说定了2549年7月1日举行,花儿刚好放暑假,准备实习(这是为了拍乔布斯的马屁)。没想到只是一个晚上的功夫,只一个晚上的功夫,一切都成泡影。

现在花家闹翻天了,花苍子的老婆池田水香跟花智子的老婆林洋洋,两个妯娌在花绅士的病房外的过道直接就吵了起来,花苍子不敢见他大哥的面,如果这时候见面,那还不被打,他本来是一片好心,想帮助大哥这房奔小康的,谁能想竟然发生这种事。林洋洋和池田水香的大吵大闹,是不怕吵醒花绅士,可是他们这么吵,旁边的病房里的病人都有意见。

2549年6月22日中午,在大真酒吧二楼,花智子找大真做了一次长谈,他请大真另找个婆家,花绅士已经确定没有醒过来的希望了,他不想耽误这么好的姑娘,作为补偿,他把悍马和在淡水县中正区汀州中段的一套套房让给大真,老人家真诚地说他家也不富裕,富的是他的三弟,能给的也就只有这么多了,他叫大真不要悲伤,人都这样呢,已经很倒霉,再悲伤,不是更倒霉嘛。

大真倒是很平静,她做了最后的努力,说她可以不要这些财产,她请花智子帮她跟花苍子说说能不能帮她争取戏曲节目主持人的职位,花智子说他现在不想跟花苍子说话,更不可能去求他,他叫大真自己看着办,这事他帮不上忙。

上天就是喜欢作弄人,不喜欢复杂问题的人偏偏遇上复杂的事情。花家的儿媳吗?有名无实,花家会怎么发落自己呢?能给自己那个主持人的工作吗?人在人情在,人走茶就凉呀!刚开始可能对自己还挺照顾,再过三个月呢?自己跟花家又没有血缘关系,谁认识谁呀!都怪自己吃什么避孕药,为了当主持人,她可不想那么早就生孩子,大真想着,恨恨地给自己的小腹一个粉拳。招娣吓了一跳,抓住大真的手,惊恐地问大真这是为什么,大真狠狠地甩开她的手,“骗子!出去,你们都是骗子,全给我我滚出去。”大真声色俱厉地对招娣喊,招娣像小兔子一般地一跳一跳地逃开了。

心情不好的大真被招娣、小流氓送到阿里山镇的胜男家。

自己为什么要当个主持人就那么难呢?想想花苍子看自己的眼神,想想他对自己说的话。恶心,这个老色鬼,想得倒美,说什么只要自己给他做一年的二奶,他就让自己当主持人,什么人呀?大侄子刚成植物人,这个老色鬼这么快就打自己的主意,真不是个东西,把她当什么了,玩具呀!一年,一年玩腻了就扔了,真不是人。怎么办?真要去找他,那不是自投罗网吗?她实在后悔呀!后悔这事不抓得紧点,对花绅士的恐吓的力度不够,后悔自己架子摆得过大,做作的过分,如果撒点娇,甚至是死缠烂打,这事早就搞定了,会地方戏曲的美女并不多,如果再算上念过艺校的,并且在戏剧团里当台柱子的,那简直就只有她了。

除了花苍子,这事没希望?按照他们现任的剧团的吴团长说的那样工作没有贵贱之分,要到人民最需要的地方,要勇挑重担,挑战自我,发挥共和党员艰苦奋斗、勇于牺牲的精神。

“不行,就是要卖了自己,也得卖个好价钱。”大真拍案而起。听到屋里这么大的响声,时刻关注的胜男吓了一跳,急冲冲闯进小雪住的那屋,边叫起来:“哎呀,我的小祖宗呀,到底发生什么事?刚才还不是好好的吗?”

“小姨,没事的,我已经是个大人,而且......没像我妈妈说的那样,我没那么脆弱。嗨......您走吧,我......我会好好的。”大真说,见胜男还赖着不走,她不耐烦地说,“您还是走吧,我一个人静静。”

胜男叹了口气,不放心地出了房门。

气未消,大真抓起窗前桌上了一个塑料小相框就想摔出去,看看是蛋蛋的照片,觉得有什么不妥,又把相框放回原位。相框里的男孩,帅帅的,她厌烦地把相框扣在桌面。好像没看清蛋蛋穿什么衣服,大真又把相框立起来。蛋蛋穿着一件米白色v领长袖薄薄的羊毛衣,一件白色的西裤,正伸着右手抓在一支伸到他脖子下的桃树枝,桃树正在开花,而他的脸上笑容跟粉红的桃花一样鲜艳。小雪的屋里怎么会有蛋蛋的照片?“这个小丫头真想嫁给这个逃犯呀?”骂了句傻丫头,大真坐下来继续回到自己的思想里。

大真需要安静地想自己的事,本来她拒绝思考,认为只要找个像样的男人,然后让他去思考好了,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就不喜欢想事情,事情一多起来,她就觉得要绞在一起,要乱,她做事也是一根筋似的,做完一件再做另一件。

24日早上,在大神殿边的一块大岩石上,蛋蛋正在弹吉他,这个吉他是他买来送给小春的,弹的是一首伊比利亚半岛的歌曲《爱的罗曼史》,登登登,细微的琴声好像情人在倾述忧伤的思恋。琴师的心思似乎也飞到了天上,跟白云作伴。天上有很多云,像赶集似的,跑得很快,被赶上的,叠在一起,变成更大的云,大真忽然发现云也是有高低的,是分层的。看来人也一样,真有三六九等的。她再怎么打扮,也没办法把自己这个奴才的女儿变成贵妇人,除非......

时间是医治一切心灵创伤的良药,他的反应没上次那么大,也许是他跟小春的感情没跟花儿的那么深,也许失恋习惯了,也许这种闷在心理的忧伤才是更大的忧伤,谁知道呢他现在可孤独呢,他们家就两口人,吃饭的时候,他都没跟老鬼头坐一起,像个小媳妇,端着碗,走到一边,像被是人欺负惨了的野狗。老鬼头见他这样,脸都皱了,没办法,接二连三的打击,就是他这样的老头也觉得太频繁了点。他知道他有意去西洲,也许现在是时候了,他是他唯一的牵挂,所以,他对他说你想走就走吧,这里有布鲁克他们,没事的。可是真没事吗他知道他这一去一定是三年五载的,他回来的那时他还活着吗他都81啦。

大真自己也摊上事了,自己也烦,没心情给蛋蛋做心理疏导工作。

已经没有哪个女人会来缠他,也没有哪个女人会来安慰她,一再的背叛使小雪对他相当失望。他宁愿要了一个候鸟,而不愿意要她,难道她比候鸟还低级吗?要知道都是那些家庭困难或者身体、年龄有问题的台湾乡巴佬才找的候鸟老婆。这是对她的侮辱,不可原谅。雪莲早就有了男朋友。许玉英正在跟王树海交往,陈守理的妹妹找到了另一个玉雕世家。一个盗窃犯,谁要?

一曲弹罢,蛋蛋的眼睛仍然看着天上的云。

“想什么”大真问。

“没什么,”他随口答道,“我在看着天上的两朵云正在拉扯另一朵云,那朵云似乎不肯走,他们正拉扯着他,他的脑袋已经被拉进去了,他的身子还有大半在后头,拖在地上的样子,你看他的头又冒出来了,好像头变大啦,应该在吼叫吧。他好像不愿意跟他们去,是他们强迫他的,他们把他拉长了,天啊,他们要把他带到哪去该不会是地狱吧你看,你看,他们把他的衣服都扯破了,看那,看那条细长的云......”

“我觉得他们是要□□他。”大真根本没看天上,她也不理会蛋蛋说的,她现在希望有人比她更背,需要有人比她更痛苦。

“强——奸什么□□ ”蛋蛋的思路被打断了,他迷茫地看了看大真。他说的是小春,他的小春不见了,应该是这个样子的,他在推测,他始终不相信小春会为了钱而抛弃他。

“你不是怀疑小春被人拐到红楼去吗不管真是的情形是怎样的,她一定被人给□□了,你不明白吗对,□□,进地狱前,他们要□□她。”大真尽量把话说白,说透,她不是来安慰他的。

“不会的,你说谎,你说谎。”蛋蛋抓住大真的肩膀,恶狠狠地摇晃着。

“如果小春真的进了红楼,我有没有说谎,你心理清楚。那种地方,哪个女人不是鸡婆破烂货,破烂货,你还要吗你在为她瞎起什么劲呀 ”

“你......你不许这么说她,不许,你......”他更用力地摇着大真。

“我就说,我就说,鸡婆,很多男人一起上,一起上,还给她很多东西,她有了很多钱,还有一个杜十娘的百宝箱,你要吗,嘎嘎嘎......”她的肩膀被蛋蛋抓得很疼,可是她忍着,嘴巴像乌鸦一般不停地叫。这个时候的大真有些变态,她费了那么大的周折,什么都没得到,她也是一肚子火,如今火都发泄到了蛋蛋的身上,她要折磨他,让他比她更痛苦。

“你再说,我就掐死你。”蛋蛋抓着她的脖子说。

“来吧,来吧,你不掐死我,你就是个娘们,对,你就是个娘们。你有鸟吗花儿,你干不了吧,小春,你也干不了,你能干谁 有本事你干我呀,你的女人被人□□了,你有本事干我呀!”大真是男人婆,她从来不怕横的。

“你再乱囔囔,你再乱囔囔......”蛋蛋真的手上用劲,他疯了,一再打击让他的精神近乎崩溃。

大真被他掐得透不过气来,她挣扎着,一手抓住蛋蛋的□□就往外拔,蛋蛋的手松了,她也退到一边激烈地咳嗽起来,然后把外边的夹克脱下来,恶狠狠地扔向蛋蛋。“来吧,有本事你干我呀......”泼辣的大真把内衣都扒了,□□着上身。盯着两个白色的大肉球来,蛋蛋嘴里冒出了热气,他的头有点懵,眼睛死盯着那两个大肉球。因激动而不停晃懂的两个□□正在散发着热气,大真仍然在叫嚣:“来呀,来呀,是个男人你干我呀,你个娘们,你有啥本事呀,所有的女人都不要你,甩你......”

蛋蛋真的疯了,真的把大真给做了。一场淋漓尽致的发泄,男人像狂怒的狮子,女人像母狼一样咆哮。

7月1日,台湾电视台一套早上新闻报道:应广大中老年戏迷的要求,筹备了一年多的地方戏曲节目终于要在今天下午5点整与大家见面了,而且每周的一、三、五的这个时点台湾第4套都有这个栏目,每次半个小时,原先台湾小白鹭剧团的当家小生洪大真被聘为该栏目的主持人,她将以一种全新的形式为广大戏迷解析本地戏曲中精妙,让大家更容易欣赏这种古老的艺术......

下午5点,果然,大真出现在台湾第四套电视台的“咱厝戏台”的节目上,电视上,她穿着一件小马褂,戴着一顶带小辫子的黑色瓜皮帽,手拿一纸扇,像个辫子朝的贝勒爷,她约上潘波银花给大家解读本地的大家比较熟悉的陈三五娘,分析人物性格,分析剧情发展,指导人们应该如何欣赏这一出戏,潘波银花边唱边说,分析得头头是道。

郭老太被小耗子载着来大真酒吧看大真,老人家高兴得称大真是假小子,说她就是喜欢大真,还说这档节目设得好。当然更主要的,郭老太想让大真当她的孙媳妇。大真成主持人,小耗子感到越来越没把握,把老太太给请出来。大真没有当场答应老人家,也没回绝,她得相个好的,怎么说她现在也是个主持人了嘛。

招娣看大真还有些不习惯。大真的穿着相当正统,职业装,看起来就是个白领,而她的表情绝对跟她的穿着很不相称,脸蛋红艳艳的,嘴角和眼角翘得老高,动不动就笑嘻嘻的,还爱唱歌。招娣关心地问她是不是有对象啦。大真调皮地回了一句:“您猜。”招娣笑了,不用猜,这个样子还用猜吗?她提醒她都老大不小了,能确定就赶紧确定下来。大真忘了——How old are you?

Copyright © 2026 甲骨文小说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