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节 大闹红楼

一个风大的后半夜，媚眼人声鼎沸的时候，蛋蛋刚翻过亚细亚招待所的围墙就被发现了，已经有所准备的保安从监控室第一时间发现了他。本来他还想到红楼找找的，那么高的楼房，地下室肯定是有的。一个疯子是不可能关在楼上，更不可能关在休闲区的某栋别墅里，估计小春如果被囚禁在此地，那也应该是白楼地下停车场的某个角落。

晚上的红楼显得冷冷清清的样子，实质上有很多双眼睛盯着。早早地，郑树德吩咐得力的手下瘦猴到地下室，守住二层地下室的秘密入口，他自己亲率保安队搜捕。地下一楼，他最早吼过，一个回应的声音都没有。没有希望了，他的吼声也变得虚弱了起来。被人家发现了，不可能边边角角都搜遍，只能以这种极端的方式。

很快，蛋蛋被赶上来的保安们包围了，积累一个多月的闷气在保安要抓他的瞬间爆发了，他左冲右突，打得包围圈破洞百出，但是双拳难敌四手，蛋蛋习惯于边跑边打，边打边跑的那种打架方式，而不是这种被包饺子的方式，老鬼头教导他的逃跑策略在这个地方用不上。

难得见一个高手，郑树德示意保安们住手，他要亲自跟蛋蛋练练。郑树德学的是少林罗汉拳，蛋蛋的拳路不像大陆的拳法，有点像东南亚的点穴功。

见郑树德以豹子出林之势向他猛扑而来，蛋蛋急以猿猴坐毡势束身闪避之，以避其锋锐。郑树德一击未中，前势未消，身形前冲，落步欲稳定其重心。蛋蛋那能放过这个机会，迅速起身乘对方尚未站稳根基之时，急转身用左反背拳甩打对方颈部右侧之风池穴。郑树德避开风池穴，蛋蛋转向甩打大椎穴，郑树德身法灵活，步法快捷，眼法灵活，能准确判断对方来势，可惜他急于在手下面前表现，招式过猛，没留后式，被蛋蛋掌握时机，受制于人。当然这也源于蛋蛋的闪避快而灵活，转身甩拳，拧腰转胯一气呵成，他的左耳门挨了一拳。这一击，力道不清，他的脑袋被打蒙，左耳耳鸣不止。

郑树德上右脚成右弓步式，同时以右掌劈击蛋蛋的喉部。蛋蛋速向后退右脚，同时起左脚点踢其右前锋腿内侧，并急出右手挡击郑树德右臂，右手拨郑树德右臂的同时左脚顺势向前迈进一步，出左手仰掌向前穿击郑树德咽喉，力达指端，郑树德看懂拳路，跟着变化招式，蛋蛋右手翻腕捋带郑树德右小臂破坏其重心，左手握成拳向前冲，想击打郑树德两肋太极或章门穴。这次郑树德招式上留有后手，都一一化解，两人你来我往战得很是热闹。

蛋蛋实战经验丰富，懂得看拳路，身体结实，能挨打，手长脚长，郑树德几乎进不了他的身，难得打人家一两下，他自己已经挨了人家好几下。每挨一拳，都跟拍了板砖似的，蛋蛋的力气太大。没想到如此白白净净的一个男人竟然这么难缠，他可是天天练的还打不过人家，郑树德感觉自己受不住，正要保安们一起上，来个乱拳打死老师傅。

见形势不妙，蛋蛋根本没有全身心投入战斗，他随时真被溜，让他瞧准了一个时机，往地上摔了一个□□，一阵白色浓烟冒起，伴随的是浓烈的辣椒面，人们被呛得咳嗽个不停。

逃跑的功夫是他练的第一项功夫，老鬼头教的，□□逃跑必备品，老鬼头给的，这种□□来源于和族人，山口组也有这样的。平地跑没什么特别，关键的障碍的跨越，尤其是高墙的翻越，那种功夫叫小云蹬，就是在墙上蹬3下可以跃上6米左右的高度。这功夫，老鬼头年轻的时候练过，没成功，他个子不高，还偏壮实，人也没那么勤奋，他让蛋蛋蛮练，先在斜壁上练，然后在墙壁上练。蛋蛋的平衡感好些，手脚有力，身长臂长的，蹦得自然高些，成功了。当然小云蹬不是轻功，轻功都是猴子那样的人才能练，身轻才能如燕，蛋蛋不算瘦，还有点结实，接近200斤的重量，落在什么上面都得咯吱一声。

一个大胖子保安被蛋蛋冲倒，在地上滚了几滚，另一个弓着身子踉踉跄跄，这两人挡住大家冲出去的道路。

等浓烟渐渐散去，郑树德甩了甩手中的88毫米口径的自动□□，示意大家别追，说以后碰上这人小心点。本来郑树德只想教训教训蛋蛋，别把这些保安当傻瓜，蛋蛋是花绅士的小舅子，即使抓住他，他也不敢把他怎么样，而且万一把他弄残了，那得罪花绅士可就不好说话了，何况蛋蛋也不是省油的灯，闹不好，自己这方的人受了伤，那就更不值啦。见众人不理解的样子，郑树德怕小的们觉得他胆小，没本事，他当场把上衣撩起来。人们看见了，他身上的几处地方都是紫黑色的淤青。见老大自揭疮疤，几个挨了蛋蛋重击的人也纷纷掀开衣服，然后一阵哎呦。这下保安们安静了。想想也是，没有三两三，哪敢上梁山。

知道蛋蛋大闹红楼，花苍子打电话给陈明，要他交出蛋蛋来，否则就拆了他的大真酒吧。花儿、花绅士、招娣一起给花苍子说情。看在亲家的份上，花苍子放过蛋蛋，但是要陈明保证将来蛋蛋不再到红楼和亚细亚集团旗下的任何办事处闹事，如果再闹，他就不客气。

化妆也没用呀，人家认定是他就只能是他。蛋蛋敢上红楼闹事就是看中花绅士和大真的这点关系，估计郑树德等保安不敢下狠手。既然花总发话，他哪敢再进去，亚细亚集团并不比铁蒺藜的光头党白，黑无常那儿他也呆过，熟悉黑社会那一套，真黑！媚眼的保安们更可怕，他们都配了□□的，功夫再厉害，那还不是个死。花仓子要弄死个人，他蛋蛋又咋啦，找都没地找，最多算失踪人口。

三天后，他收到小春的来信，一封分手的信。笔迹确实是小春的，说的在理。她说她被赵莉莉骗了，失了身，没脸见他，而且他的女人那么多，她不想一个人跟那么多张嘴对抗，那会淹死在唾沫里，所以也就没跟他辞行，她现在已经回老家。从这封信可以看出来，她是真心的想分手，不是顺便说说的。蛋蛋没有想过为什么会这样，他也不可能深入去分析，因为这样的信太伤人，他已经为她上过刀山，她却在做个人的科学分析。

真实的情况是这样的吗？差不多。知道蛋蛋冲击红楼，小春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等她反应过来，敲击铁门的时候，蛋蛋的声音已经远了，更糟的是，她的声音被瘦猴听去了，她的假疯暴露了。

“．．．．．．蛋蛋．．．．．．我在这儿了，你跑到上边去闹什么呢？我在你下面了，在地下二层，你感觉不到吗？是呀，地下二层，你怎么可能感觉到呢？天呀，我真想大声叫．．．．．．亲爱的蛋蛋呀，我亲亲的，你着急了吧，我．．．．．．天杀的莉莉，你干嘛呀？我们可是你的老乡，干嘛害我，我的蛋蛋呀？．．．．．．亲亲的，我该怎么办？你有没有想过我受多大罪呀！．．．．．．想想我吧，你会哭的．．．．．．算了，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不然你都不敢碰我了，更别说亲我了，天呀！这事什么时候是个头呀？亲亲的，你还要我？别乱找女人，我才是你的女人，找吧，找吧，还是找其他人去吧，可是谁来救救我呢，我该怎么办．．．．．．”

那女孩正靠在门后头轻声唠叨，却是在跟铁门外的瘦猴说话，“为什么不过来这里呀，我在这里呀，你快过来呀．．．．．．”她先前是低声说着，后来情绪越来越激动，声音也越来越大，“．．．．．．保佑我的心心吧．．．．．．上帝啊．．．．．．我快崩溃了．．．．．．”

说实话，小春被拐也是自找的，她要的太多。一个初中毕业的山妹子是可以当演员吗？也许可以。可是她原先的梦想是什么呢？带着蛋蛋回老家开超市或者酒吧，有了蛋蛋就有一切，这是她最初的梦想呀。后来变了，第一个目标实现，拥有蛋蛋后，她还想当演员，甚至当演员实现了后，她可能还要点别的。从这个层面分析，她已经变得贪婪，忘了初心，忘了本真。

这一点，小春自己也知道，在接到被录取的消息之后，第一时间，她是兴奋的，是欢欣雀跃的，很有成就感，新鲜感过后，她就后悔了，因为感受到原先的梦想，意识到她迷失了自己，忘了初心，可是这时候一切都晚了。

这个变幻的时代呀，什么人的梦想不是越做越大的？满足，什么时候能满足？一山过后又有一山更高呀！

谈判的结果是小春跟郑树德走，一起私奔。没办法，小春屈服，她知道台湾是个什么样的地界，原先她就怕怕的，她不想变成小姐，不想以这样的身份面对蛋蛋，这是对蛋蛋的一种羞辱，花儿她们也会笑话他们，并拿她来取笑蛋蛋，他是个傻瓜。想想以前的生活与现在的生活，她羞愧得想自杀，无奈没有那个勇气，她的胆子向来不大。如果不想死，那只有这一条路可选，脸面跟生命同样重要！

为了防止小春变心，也为了破釜沉舟，彻底去掉小春的幻想，郑树德强迫小春写了这封分手信。小春不得不写，已经这样，实在不想在蛋蛋那块和田玉涂上污秽东西，也确实没想要跟他在一起，毕竟已经这样，改变不了。不过，她也是有底线的，她的条件是：只要一天没脱离白楼，郑树德不许碰她，还得从生活起居方面多多照顾。

“妈的，老子可是帅哥呃，怎么一辈子让人甩来甩去呢？有那么惨吗？为什么？我干什么啦？去你妈的上帝，你是不是疯了。滚你妈的蛋，老子．．．．．．”蛋蛋把信撕得粉碎，还放在嘴里嚼，再唾在地上跺，跺烂了。 “妈的，老子才不稀罕了，老子玩死你们，就是不想跟你们结婚，你们去死吧，去死吧，都去死吧．．．．．．”

这封信很难看出真假，大部分是真的，而且小春的感受和分析也是情真意切，蛋蛋不知道真实情况，只会相信。虽然还不确定他到底爱小春有多深，但是他的心难受得恨不得掏出来,跺烂了，非常烂的那种。

病了一场，老夫子说没什么事，主要是生理混乱、饮食失调造成免疫力下降，又因为被寒气侵入导致的风寒，调理调理就好了。关键心情得变好起来，这么闷下去会闷傻的。

蛋蛋时常叹气，时常在桃林里走走，嘴里还念叨着什么，有时候听起来像古诗词，难寻难觅，花易落的，两不知的。

老鬼头问了大真这是怎么回事。大真哪知道。他想不通小春为什么也这样，看起来多么单纯的一个姑娘呀，他把责任推给了这个社会，又在骂共和党人太不负责任这样的话。“嗨，都是那个莫须有害的。该死的乔布斯，该死的共和党．．．．．．”

每当见到神神叨叨的蛋蛋，他总是这样咒骂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