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 被拆事件
那头的蛋蛋被追杀,招娣这边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
7月16日白天,家里、酒吧被警察翻得乱七八糟,说是蛋蛋抢厦门石油公司总经理李树斌的公文包,也有说是冰妹抢的。他抢人家的公文包干什么?得罪了全台湾走私的人,甚至得罪了整个台,你看现在乱的,警察跟着特工在到处搜查抓人、查封资产,协警都出来作威作福,追着黑社会到处跑,连可怕的光头党都招灾了,黑白无常失踪,铁蒺藜和杰克被抓了起来,只有汤姆森跑了,光头党的资产都被查封起来,连杨梅山的别墅也查封,都没了,一夜之间都没了。坏人遭殃,好人也害怕呀,雕塑工作室解散了,跑了,听说小贤子去了大都,陈守理回老家,老鬼头也吓得躲起来,这个好惹事的家伙呀!害人害己呀!
怕花儿和大真受到牵连,招娣要花儿和大真没事别出门,也暂时别回富贵街或者酒吧,酒吧都停业了,只有陈明在哪儿看着,自从大都抢了人家的公文包,酒吧被搜查后就停业了。晚上,她自己也不敢在601呆着,只要有人摁门铃或者敲门都可以把她吓一跳,她到复兴路蓝湾小区躲着,大真和花儿也在那儿。现在什么人都跟她家有仇啦,每个人看起来都比警察可怕,一切都得小心着点。
晚上,招娣把自己关在屋里,她一会儿躺在床上,一会儿爬起来看电视,右眼皮一直在跳,她总觉得有事要发生,坐立不安。乔布斯已经调到大都,没留下任何联系方式,靠山没有了,已经成了台北市市长的赵雨荷不会帮忙,因为陈明把这事捅到电视台,得罪的是整个台北市政府,她这个老大刚上任不久,不好出面。律政司的刘国川司长正忙着配合中情局工作,联系他都是不可能的,听说抓了好多重要犯人,监狱都快挤不下去,
大半夜了,警笛声还在响,这更加重她的不安。好不容易睡着了,又被凌晨6点多的手机铃声吓着,打电话的人说陈明出事了。
当她匆匆地赶到大真酒吧时,三重区的民警早到了,8个人围着大真酒吧,不让外人进入。楼下屋里一片狼藉,连屋后的凤凰树树上叶子也被什么清除得一干二净,地上满是积水、叶子、枝条,似乎被暴风雨袭击过,陈明浑身湿漉漉、脸发黑的,直挺挺地躺在大门外的水泥地上,脑袋在第二级台阶上,血水顺着台阶流到他周边的水泥地上,血迹都变黑。很明显已经死了多时了。招娣哭叫起来,发疯似的抓住片警小李的衣领,喝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小李很快地甩掉招娣的纠缠,退到一个二级警司身后说他也不知道。
招娣进去,警察不让,说怕破坏现场她要负责。没多久花儿和大真也来了,她们在她身旁哭哭啼啼,想看又害怕看的样子。附近晨练的人一个都没有,想找个问问都难,都溜了。
过了十分钟后,新北县刑警大队到了,经法医初步的尸体检验,结果是后脑受硬物撞击导致颅腔内出血死亡,同时体内有内伤,根据现场推断是消防车的水枪所为。
得知陈明的死,剩下十家公馆的老板们都赶来看个究竟。他们打电话的打电话,剩下的相互询问。只一会儿,皇家私人养生会所的老板徐景明大声说陈明是被政府害死的。他说:“特区公安厅和消防支队等穿虎皮衣的来强拆大真礼品店,陈明想制止他们,用菜刀跟他们拼命,消防车的用水枪喷,陈明摔了又爬起来,摔了又爬起来,最后一次是被冲得飞了起来,后脑勺着地,被什么东西给磕了,没再爬起来。当时三重区的城管林主任和特区公安厅格林副厅长全在场,明知陈明受伤,没人上前解救,事后全像没事人一样散了。
听了徐景明这么说,招娣抓住肩章有两杠两星的警司说她要报案,要求重新体检陈明的尸体,并且控告副厅长格林谋杀。昨天下午格林已经带人来搜查过了,没必要在昨晚强拆酒吧呀,她不完全相信那个徐老板说的话,有可能他还是他们一伙的,她觉得陈明是被逼供逼死的,为了追查公文包的下落。现在的这个场景只是个假象,那些昧良心的公安布置的假象。官场跟乌鸦一般,没有熟人是不行的,招娣想找乔布斯帮忙,这会儿,大真提醒她乔布斯已经到大都当副书记去了。那她打电话,可是电话那头已经关机。为什么会这样?
有人在桥头、亲水广场、复兴路大喊“政府杀人啦,政府杀人啦”,附近小区来了很多看热闹的群众,人群越聚越多,14个三重区民警和18个刑警根本挡不住刻意向前推进的人群。站在尸体边,徐景明大声说:“我们应该抬着陈明找政府说理去。”一个公馆的老板马上把一扇店门卸下来,在徐景明的带动下,十家公馆的老板们让人抬着陈明的尸体走向中正区中央大道特首府大楼。三重区的片警和县的刑警想制止,全被其他人推到外边。
特区公安厅好像对这事早有预料,预先布置一大群警察护住特首府办公大楼的四周,电子栅栏都摆上,跟防示威的人群似的。
刚开始,一切还都很和平,请愿人群只是站在特首府大楼前的重庆南路上堵住交通,嘴里喊着惩办凶手。从办公大楼里最先走出来的,当然是□□部的人,但是,无论□□部的李部长怎么劝,人们就是不肯走。没多久,来了很多警察,将请愿人群围了起来。至少有四十分钟时间,双方都很克制,没有丝毫冲突。警察队伍中的几个负责人走进了办公大楼,似乎是去里面见一个什么重要人物,领取什么命令。几分钟后,这些负责人出来,在警察中走动,似乎是在部署什么。没多久,警察行动起来,组成人墙,往前挤压。渐渐地,人群被挤压离开了停放尸体的门板。
“警察要抢尸体啦!”不知是谁发现警察这一企图,惊恐地大叫起来。
人们愤怒了,与警察开始推搡起来,人群向警力推挤压迫,情绪愈来愈激动,有人高喊“冲啊”,近处的人开始对警察拳打脚踢,远处人群用矿泉水瓶往警察身上乱扔,场面大乱,有的警察被打得头破血流,他们退却了,愤怒的人群砸烂了电子护栏,把尸体停到公路后边的自由广场上。警察仍然守着大楼的门口。徐景明吩咐几个人去买些东西,很快有人载来了帐篷和冰棺,徐景明叫人用帐篷给搭个灵堂,然后又吩咐把尸体放入冰棺中,在冰棺旁边放些棉被、毯子,以方便家属守灵。
警察中有些人已经看见这些人是有组织的,这么晚了,还有这么多气势汹汹的人,看来都是十家公馆私下叫过来的人,一个小头目吩咐一个手下去汇报这个情况。那个小警察刺溜的进了办公大楼。随后三重区城管局的林主任和□□部的李部长找到了徐景明等几个公馆老板,他们在办公楼后面的一棵大王椰下交谈着什么。
17日下午二点多,陈老三来了,咒骂着,哭着,哭着,咒骂着。乔丹载着阿松,布鲁克载着老秀才也赶来了。老秀才眉头紧皱,下颌沉重下垂,没有眼泪,没有哭声,在遗体前静静的默哀。阿松的额头没有皱纹,脸颊也跟平常一般松弛,只有嘴巴呼天抢地的哭号,跟肥猫唱二十四拜一般。胜男流着泪告诉事情的经过。蛋蛋没在台北,他随冰妹不知去了哪儿。本来大家都不赞同把蛋蛋叫回来,因为蛋蛋回来,依他的性格,很容易闹事。可是招娣坚持,蛋蛋是陈明唯一关心的人,蛋蛋不回来守孝,陈明死不瞑目。
在陈老三来了不到一刻钟,从重庆南路来了一大帮防暴警察,同时,武警,五步一岗十步一哨团团围住特首府办公大楼,还有好多警车和一辆殡仪车停在大楼的背面,看来武警队是来抢尸体的。陈老三的态度很坚决,不给个合理的交代和满意的处理方案,别想带走尸体。台湾武警总队的周队长和□□部李部长的意见是先把尸体放到殡仪馆的冷冻库,事情再慢慢商量解决,陈老三不肯,他说尸体一到冷冻库,事情就不好解决了,很多东西一拖就拖没了,尤其是政府办的事。两边说不拢,武警就来硬的,开始动手抢了,刚开始,群众还有点害怕这些虎皮衣,只是在旁边发出一阵阵嘘声。靠着这么几个家属怎能对抗强大的武警队,尸体很快就被抢去了,招娣悲苦地大叫起来:“如意街的人都死绝了吗?”先是学府路的那帮邻居,而后是公馆的老板们和他们的帮手,看来昨天,他们跟林局长没谈拢。
尸体很快又被他们抢了回来,参与抢夺的武警队员增多了,自发的群众也增多了,武警又增多了,群众也是前仆后继,装尸体的匣子几次易手。后来武警队把陈老三、乔丹、陈皮、徐景明等带头分子抓上警车关起来,这下子,有些人害怕了,没人组织带头,群众的力量马上削弱,恰在此时,有一辆汽车开过来,从车上跳下一群穿便服的人,将冰棺抬上汽车,那辆汽车迅速驶离。剩下的招娣、大真等少数几个想扑上去抢冰棺,可是,他们的前面,是组成人墙的警察。这些人在中正区公安局接受问询后,大部分被放出,只有几个人被继续拘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