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节 本来就是游戏
第二天午饭后,招娣他们一起去看看老秀才和阿松,聊了一会儿,招娣和胜男陪着阿松聊聊,布鲁克和蛋蛋陪着老秀才,大真三姐妹在三叔的大儿媳的陪同下出去逛逛中山街。晚上,陈洪两家聚一起,到轮渡码头的疍家人渔人市场二楼吃一顿象征团团圆圆的晚饭,回到老屋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回到自己的老屋,蛋蛋坐在老旧的床沿上发呆,没有点灯。大真找上门来,见这个样子,她揶揄地说:“呦,这么省呀!”她也不开灯,静静坐在蛋蛋身边好一会儿。蛋蛋坐得住,大真看坐不住,她有自己的打算,她转过身,对着蛋蛋说了好多劝告的话。蛋蛋对她不理不睬,似乎没有这个人,大真生气了,抓起床头柜子上的一个旧花瓶,摔,故意摔给蛋蛋看。她越来越把他俩的事当真,已经忘了她跟他只是在玩游戏,从来都是这样,她给他灌输的意思一向都是这样,玩玩而已。
果然,蛋蛋不生气,而是把她的衣服给扒光,然后要她弓腰趴在床沿上。她半推半就,小声叫着“蛋蛋”。他不理她的撒娇,嘴里大声说着污言秽语,他变得猥亵和粗俗,狠狠的拍了一下她的屁股,她疼,可也兴奋起来。她服服帖帖,按着他的要求扭腰扭屁股。她的摇摆舞引起了他更大的狂野,他用第三只脚狠狠的抽她的屁股,她的委屈和不安被抽到了九霄云外,野兽般的翻江倒海彻底征服了她,她耍不出性子,也哭不出声来,她的灵魂在兴奋的发抖,她在发情地哼哼叫,这是她一直迷恋和遗忘不了的那种天堂般的滋味,她需要他这样,也只有他能给她这种境界的快感。大真是个□□很强的女人。
云雨完毕,黑暗中,他斜靠在床堵上,而她侧卧在他身边,用一只手支着脑袋看着他。突然她噘着嘴,想吻他。他不爱她,也不跟她接吻,他把头转向一边,她要强吻,他拨开她的头,无情地说游戏结束了。她叫着他的名字,不停地诉说:“你就不能试着接受接受我吗?求你啦,求你啦,要不然你别走,我给你当奴隶......”她在他面前没有尊严,她不要尊严,她要他的身体,她迷恋他的身体,一刻也不想离开。
他翻个身,背对着她,纹丝不动,默默无语。她哭腔的请求着,可是他感觉她变得莫名其妙。他不理她,她的祈求变成了小声的抽泣。她忘了蛋蛋是不可能要她,他跟她吵都吵不起来,他们一直做的都是游戏,这原本是她的意思。
回村第三天一早,胜男一家回台湾,老师的工作事关学生未来,小雪也得学习,招娣还想再呆一阵子,陪陪两个老人,她现在明白了一点“子欲养而亲不待”。
蛋蛋也明白了“子欲养而亲不待”,他坐在墓旁的土坡上,反省着。对于这个即是大伯,又是父亲的人,蛋蛋的感觉很奇特。陈明是爱他的,可是却不知怎么跟他相处,他们中间隔着一个招娣。他想尽一份父亲的责任,偷偷做了很多,可老感到自己没能做好,他又是懊悔的,更主要的是蛋蛋不能在他身边,他们缺少沟通,而蛋蛋偏偏是一个藏着掖着的人,他的很多事都怕别人知道似的,也许是这样,他们好像不够亲热。一个四处依靠别人讨生活的孩子,你能要求他什么呢?他还是一个孩子的时候,对于人这种生物,他就感到害怕,更不用说跟别人沟通,他唯一想到的是把自己隐藏起来,他最先喜欢的是黑夜,黑漆漆的,指望别人都看不见他,那样他才觉得安全。
蛋蛋买过一把刮胡刀,可是就是不知道怎么送给他,到现在刮胡刀只能放在墓碑前。想起这些,蛋蛋心里感到一阵懊悔,他们父子应该常坐坐,多多沟通。
蛋蛋说:“阿爸,对不起,原谅我的不懂事,原谅我的任性。现在我多想跟您坐坐,喝点酒,说说话!不过,我又不得不出去一段时间,回来我再跟您做解释,阿爸,想想我这一辈子怎么那么像追日的夸父啊!最早是外公,没追上,接下来是阿姆,又没追上,再接下来是花儿,花儿!您的儿媳。可是......我已经打算叫您阿爸了,阿爸,是不是我不懂得什么是爱?!”蛋蛋埋头,哭了,在阿姆的坟旁,蛋蛋总是很脆弱。似乎陈明正在拍着蛋蛋的后背,安慰说:“你爱你阿姆,你也爱我,也怨我,我相信你,儿子,你是爱我的。”
回村的第5天,蛋蛋在陈明的坟墓旁边造了一个新坟,墓碑上刻着“祭奠我死去的爱情”。这是一个什么坟,真奇怪,大真不敢问,怕蛋蛋不高兴了,或者问了不该问的。花儿也不敢问,她怕问出个不合适。
第5天下午,蛋蛋坐飞机先回台北,台北那儿还有个老人要照看,活人更重要。几张废纸和塑料袋被小小的卷风卷起来,跟在车的后头,转了几个圈。蛋蛋得回趟香林村,出远门之前,他得跟老鬼头说说,跟乔丹他们、胜男一家道个别。他不跟大真她们一起,表示他跟她们的关系从此终结。
以前不喜欢这个地方,现在突然想到有可能要长久的离开它了,却突然来了些情绪,心里有沙沙的感觉,人是熟透的西瓜呀!奇怪的生物!
看着的士的背影,花儿静静地流泪,感觉一个什么东西从自己的身体被强行拉了出去,很痛苦。就这样走了,可自己什么也做不了,原本她是可以做的什么的。等的士走得不见影子,她觉得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咬,浑身不舒服,回身看看大真。大真一直在乜斜着她,对她好像很生气的样子,她自己也不能把蛋蛋留下来,却把罪过怪到她头上。大真和花儿一直跟在他身边,直到他的离去。这次的离去不一样,可能是永远的离开,即使将来偶尔碰上,那只是熟人而已。
再次回到村里,大真拿起根锄头往山上去,她把火发泄到蛋蛋造的那座奇怪的墓。大真要掘墓,花儿也不想拦着,她自己也想看看墓里边是什么玩意儿,什么是“祭奠我死去的爱情”。墓被挖开了,里面有一块浅浮雕的石板,石板上刻着两个人,一男一女,男的是蛋蛋,女的是一个小姑娘。两人都傻了,这小女孩是谁呢他怎么会喜欢一个小姑娘呢大真看着这块石雕,眼睛突然睁得很大,站了老半天,她突然清醒地意识到蛋蛋为什么要个小女孩了。她不是,她早就是烂泥巴,他跟她只是玩玩而已,不能当真。“How old are you ”她似乎听到了这个声音,她清醒了,也愤怒了,几个锄头下去,把石雕砸得粉碎,把墓也给铲平,直到浑身瘫软,傻呆呆地坐在地上。花儿哭,背对着大真,蹲坐在地上大声哭。她知道那个小女孩是谁,他一向那么纯洁,可是在这个世界上,纯洁又有几人,就是小春也是有私心的,她不相信她纯粹是为了爱情,小春一定明白老鬼头的那些古董家具有多值钱,她后来也一定知道蛋蛋的那堆石头有多值钱!那就是个阴谋家,跟赵莉莉是一样样的,咬住了蛋蛋这样一头大鱼,她死都不会松口。她当然不会让她轻易得逞。
她的心一阵阵地疼,小声抽泣,可是很伤心。
陈老三见大真抓了跟锄头气冲冲往山上去,他怕出什么事,追了过来,见到这个情景,暗暗吐了口气,把墓地平整一下,把石雕碎块埋回去,然后他招呼花儿、大真,该回家。
他记得阿松给他说过,小春的眉毛是吊眉,嘴唇薄,这样的女人命薄,不能旺夫,还是劝蛋蛋不要最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