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 危险边缘

第一节 危险边缘

远望乡里,

举目何处是,

见许(那)层峦叠嶂,

层峦叠嶂,

盼我家山,

隔在许(那)白云边,

心想,

沉思

魂魄驱驰,

忽然现母,

恍似我母许(那)处观望儿......

听着尖蝌食堂的南民古曲,不知为什么,小雪觉得那是小春在唱,随着歌声,很多蜘蛛丝或者渔网那样东西缠在她的身上,这些东西强烈拨动她心中的那份记忆,让她有一种不安和烦躁,但不管怎样,他没有女朋友,她还没有男朋友,他们还是可以走到一起的,而且她仍然深深爱着他,甚至比53年那一年更爱他,因为她已经懂得什么是爱。可也正因为如此,她觉得自己没有爱他的权利,那个鸡婆才有,而且是她教会她什么是爱。

感觉还不错的是蛋蛋看她的眼神似乎跟先前有了点不一样,至少比较色了些,她似乎不再是他的妹妹,而是女人,这个改变也许很好。蛋蛋是不一样的蛋蛋,一切从新开始,这样的开始让她更有信心。树挪死人挪活呀!

不仅仅是眼神有变化,还有很多老熟人他都不认识,比如芍药、雪莲等人,他的行为也变了很多,好像没那么有灵气了,还老爱发呆,经常灵魂出窍,时不时的要弄醒他。

傻一点好,傻一点就不会跟那么多的女人胡来。小雪的很多思想都是偏保守和传统。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那种。

胜男跟布鲁克的纠结又来了,要让小雪守着蛋蛋呢?还是继续到东京深造。像蛋蛋这样的,如果小雪不在,甚至可以说不趁着刚醒过来这一阵子,蛋蛋要么被人抢走,要么出家当和尚。可是蛋蛋的这个状态也是让人担心的,他要是真想出家或者想起以前的事,那......

结果呢?布鲁克仍然反对小雪跟蛋蛋在一起,蛋蛋就是个地雷,什么时候爆炸没个准的,让人提心吊胆可怎么过呢?胜男偏向争取,只是态度不那么坚决。小雪呢?她说的话让父母纠结:“我只为蛋蛋这两个字活着。”因为心里有愧,她的爱是弱势的,也就表现出扭扭捏捏,不敢大胆追求或者表示。但不管怎样,她不可能放过这个爱情,工作学习哪里都可以,对的人最难找,因为过了这么些年,东京和台湾有很多男生在追求她,至今没有一个能拨动她的心。

小时候培养的感情最纯净。

现在的尖蝌食堂,小雪当老板娘,蛋蛋是琴师,不知怎的,弹着弹着就弹起了《望春风》,每当这个琴声响起,小雪总是皱眉头,她仔细地看了看蛋蛋的表情,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挺平静的,只是蛋蛋自己在倾听琴声里的意思,他应该能感觉到这首歌对他的含义,只是忘了过去。

蛋蛋和小春一起的时间并不长,而艺术村的租户换了一拨又一拨,认识他们的没几个,熟悉两人关系的更是少之又少。很多人都认为小雪是蛋蛋的女朋友,甚至大真也不排斥小雪作为弟媳,毕竟她也想蛋蛋有一个稳定的归宿。

“阿蛋哥哥,请你跳个舞吧。”时不时的,小雪邀请蛋蛋说。她不想他老发呆的样子,那样发呆挺吓人的。

“行呀。”蛋蛋爽快地答应了。抱着美女,哪有那个笨蛋不愿意的,他可不是以前的那个蛋蛋。可不管是左边的世界还是右边的,他都记得眼前这个女孩是他曾经一直在保护的小公主。

被心动的男人这么近距离地拥抱,阿蛋哥哥身上始终有很MAN的男人气味,这种气味让人兴奋,也让人眩晕,她忍不住更贴近些。

爱和性的双重吸引,牢牢地把她拴在这家小店里,不想挪地方。布鲁克首先感觉到了异样,他强烈要求小雪去东京一趟,那怕不想继续深造,也得跟恩师当面说一声,这是做学生的本分。小雪是个受传统教育深刻影响的人,觉得有道理,再大的困难她也会克服。小雪跟蛋蛋辞行,说要去趟东京,交代一些事,很快就回来。蛋蛋真诚地对她说不要为了他改变自己,他已经不是原来的阿蛋哥哥。

再次醒过来,他已经忘了好多事,能记住的真的不多,甚至雕刻也没有灵感,以至于他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不得不选择成了看店的。

小雪听了这话,不仅没有生气和失望,反而很高兴,笑着说让我们重新开始,给我一个机会,也给你一个,如果你觉得跟我在一起很别扭,请真实地告诉我,我会离开,而我暂时没这样的感觉,你还是我的阿蛋哥哥。

蛋蛋确实像变了一个人,只是他的眼白依然清澈,流淌着真诚的淡蓝色,他的变化也是有限。

6月18日晚上七点半,艺术村的好多人正在柿子树下,一边喝酒聊天,一边看蛋蛋提供的电视,此刻是奥运会直播的跳水项目,这是东洲国的强势项目。人们一边看一边热烈讨论东洲国金牌总数以及预测后边还有的潜力项目。对于蛋蛋提供的五折果啤,杂货店老板阿力是很有意见的,这多影响生意呀!可惜人家不在乎这么点钱,有什么办法呢。不过几天过去了,他发现自己的生意也不错,是平时的翻翻,他有点疑惑,后来,他发现了,蛋蛋的果啤只能让这些穷艺术家喝到兴奋,而艺术家一兴奋,不到嗨是收不住的。不知道蛋蛋是故意的,还是无心的。阿力对他以及他那个叫小春的情人感觉可不错,可惜这个是花花公子呀,估计又把那个可怜的女孩甩了,但为了这个,他可不想理他。

一个戴着鸭舌帽,肩膀背一捆电线,穿着一身灰色夹克电工工作服的陌生人进入了艺术村的山下防空洞广场。广场本来是停车场,现在变成了绿草地,天黑了后,放风筝的大人和小孩都回去了。小山脚下显得冷清,小路上走动的人也不多,大家都在家或者小店里看奥运节目,尤其是今晚有跳水项目。

陌生人看了看四周,见没多大动静,开始走向上坡的台阶,越来越靠近尖蝌食堂,他的行动越慢,周围人们嘈杂的鼓掌和呼和声并没让他放松警惕,当他看见了正在给各位看客添果啤的蛋蛋时,身体还是忍不住一阵哆嗦。蛋蛋觉得有一束冰冷的东西刺过来,抬起头看了看四周,尤其是阿力杂货铺屋后的那个拐角。

当晚凌晨三点多,天上繁星点点,草丛的蟋蟀还在鸣叫,一个穿着环卫工人的土黄色衣服出现在了宝藏岩艺术村那弯弯曲曲的小路上,他手里抓着根扫把,后背背着个畚箕,扫把没怎么扫,畚箕从没放下过。到了杂货店屋后的拐角处,他停了下来,细心地打量了一下尖蝌食堂,有那么一会儿,他不动,过后,慢慢地走向柿子树下,突然从“隧道”般的骑楼过道的黑暗处冒出两个肌肉男,一人拦腰抱住他,然后像蜘蛛一样包裹他的手脚,另一个人扑向他的身侧,用一块手帕堵住他的嘴,并在他的脖子上扎入了一根针管,注射进什么东西,他挣扎着摇晃几下身子,晕了。之后,他被装在麻袋里,扛着走了。

看来什么事情最好不要重复两次,否则容易着了人家的道。这些人怎么知道他要对付蛋蛋呢?都过了这么多年,他还以为别人早忘了他,没想到还有人记得。现在他也有些搞明白呢,为什么当年蛋蛋能逃脱红眼睛的追杀。谁会低估蛋蛋这人复杂的背景!可惜,一切都是明白得太晚。

还有一人,躲在浓密的柿子树冠里,看着眼前的这一切,似乎在回忆点什么。这些红眼睛,他不是第一次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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