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节 回老家探亲
从龙虎山往曾厝垵北路走,路上的很多陌生人遇上和尚打扮的蛋蛋,都会双手合十,跟他打招呼。蛋蛋也双手合十行礼,他自嘲说:“我真是个和尚呀!”
到了启明寺,简直不敢想象以前的那间小小的寺院现在规模变得如此大,全寺占地16000平方是原来的 10倍了。入门正在修建的是天王殿,中轴线已经建成大雄宝殿和弥陀殿,大雄宝殿旁边是寺院最早的观音殿。
厦门这5年来,旅游业发展得很好,曾厝垵这个小渔村开始兴起农家客栈。当然,当地人并没有太大的经营思路,也得不到许可证,所以客栈都是以家庭旅馆的性质经营。刚开始数量还不多,只有几家,什么“梦旅人”、“守望者”、“蓝色小屋”、“三缺一”。近来,新的家庭旅馆不断出现,比如“ME2情侣主题旅馆”、\"然后呢主题客栈”、“阿黛海景旅馆”、“星愿客栈”、“252”、“彼岸”、“厦门星月客栈”、“藏马”、“童年小筑”等等。这些客栈各有特色,有的主人非常好客,待你如家人,有的环境好,可以看到海,有的主题鲜明。以此相关的是国办路出现了很多特色小店,咖啡屋、酒吧、小食店、古早味、礼品店等等,游客需要的一切都有人想到,齐全。
给奶奶请个安,到厅堂摆上祭品,给祖宗上个香,到白头岭给先人们烧个纸钱,汇报一下他醒过来的好消息。白头岭已经变了样,原先的采石场不见了,变成了绿地,小叶榕的旁边建起了一个院子,院里有两栋五层的大楼,这里成了殡葬馆。现在风俗变了,采用火葬,曾山上各家各户的祖坟都要拆迁,统一安置到了这里,思明区的先人也统一安置在这里。
阿姆也有一个骨灰盒,里面装的是土,爷爷的、大伯的都在,三个人一起。大家都一样,那就没什么好计较,再说那时他正是植物人,也计较不上,死过一次的人,什么事都看得比较开。
中午,三叔的大儿子陈天赐请蛋蛋和小诗画上曾厝垵北路的一家酒家吃一顿。饭后,他们邀请蛋蛋上套房住一晚,蛋蛋说他跟三叔住一块,陪陪奶奶,奶奶已经老糊涂,不记得他是谁,老人家只认得三叔,即使是三婶这样经常在一旁伺候的,她也不认得。
“你谁呀?”
“不记得也好,省得她老想起大哥,老抱怨我把他给卖了。现在,吃却还行,成天囔着要吃饭,而且喜欢吃卤蛋,一天能吃5个。有时觉得不能让她这么吃,来看望的邻居和亲戚都说没关系,她都这么老了。即使这么吃,她竟然没胖起来,反而更瘦的样子。嗨,没几两重,大概是在耗生命吧?”三叔这么说,也是一种解释,他照顾老人是有补助的,招娣不可能来这里帮忙,她出钱,每个月3000金圆券,还算公道,三婶也就不想计较。
没错,是这样的,她老糊涂了,又开始囔着要吃饭,可她刚吃过午饭。三婶抱怨说经常要给她换纸尿布(一种婴儿卫生用品),吃的多拉得也多,现在得两个人围着她转,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
小诗画不喜欢待在这里,她要蛋蛋跟她一起去参观她的新家,她家在华新路华侨新村103号,一栋老别墅。偶然间得来。她很喜欢这栋老别墅,尤其是地板的花砖。那些花砖可是老华侨从西洲国带过来的,纯手工打造。
老房子有七八十年了,花砖的颜色依然鲜艳,甚至比以前鲜艳。从这个“甚至”可以听出小诗画对这栋老房子的喜爱。蛋蛋看了,也觉得不错,颜色搭配合理,各种花纹图案布局美观。就地板看,这栋老房子已经很有艺术气息。见蛋蛋点头,小诗画昂起头,抬一抬下巴说:“不错吧。妹妹的眼光不错吧。”
“你是个搞美术的,这点眼光要没有,你还混个啥呀?”蛋蛋不屑地说。
小诗画在厦门镇海路一家叫三四五动画公司当一名人物形象设计师。
“哎呀,你就不会夸夸我吗?人家可是女孩子呃。”小诗画拉着蛋蛋的手臂直摇晃。
“很好,很好,你赚翻了,连这种祖厝也卖,哪个败家子呀!”
“你也这么喜欢,干脆,晚上住这儿吧。”小诗画建议说。
蛋蛋仍然坚持跟三叔一起。
见这个样,小诗画请蛋蛋到屋外的一家咖啡馆坐坐,她介绍说那是家很有看头的咖啡馆。老板娘是个二十好几的女人,穿着一身白色衬衫和黑色西裤的工作服,人苗条,五官端正,挺漂亮的一个。见到小诗画和一个陌生的男子在一起,老板娘笑着问小诗画带了男朋友。小诗画回说我哥哥。老板娘看了看两人,说不像,接着打趣说小诗画不会说谎。小诗画偏了偏头仔细打量蛋蛋,然后说真的不像吗?当她再次听到老板娘贼贼地说“一点都不像”,她很高兴,抖了抖背部的咖啡色小背包。
这家咖啡店是虹吸式咖啡馆,一家可观赏的咖啡馆。用卤素灯蒸煮,下面的烧瓶容器烧水,然后插入颈比较长的漏斗,整个装置马上被密封,因温度引起的热涨,烧瓶里的水倒流进漏斗,接着在漏斗中添加咖啡粉,这就是利用虹吸原理制成的咖啡。由于蒸煮时间够长,纯咖啡的味道浓厚,刚开始喝的时候,有点苦,有点酸,而后舌尖两侧回甘。“挺不错。”蛋蛋说。不过他并不喜欢喝咖啡,他喜欢的是这个奇特的蒸煮方式,很有特色,好看。
在咖啡店内坐了很久,蛋蛋跟小诗画聊的主要是她在厦门的生活和工作情况,看得出她很满足这里的生活。这就好。台湾的关系乱的,还是在这儿干净。
天上掉下个亲妹妹,还是自己喜欢的小诗画,蛋蛋心情很快变得开朗起来,扫墓时的沉重心情很快就消失。
厦门的第二天,小诗画特意请假带蛋蛋四处逛逛,他们先去了鼓浪屿。鼓浪屿是疍家人聚居的地方,现在是休渔期,他们主要工作都是带领游客体验疍家人的生活。一个叫木村的年轻人接待了他们,穿着非常正式的衬衫领带,显得很慎重。他是小诗画的追求者,在一次游玩中认识的,在他家的游艇上。小伙子长得高高瘦瘦,可惜也没达到小诗画的高度,一米七二吧。他的脸长长的,有笑意,面相过于普通。
“这样的追求者估计挺玄。”蛋蛋心里想。
见到蛋蛋,木村有些紧张,问这人是你朋友吗。小诗画说他是我哥。听了这话后,木村神情轻松了许多,说你堂哥吧。小诗画回说亲哥哥。木村说不像。小诗画不高兴了,骂了起来:“笨蛋,同父异母的,有那么像吗?”木村再也不敢纠缠这事。
这次出海到大嶝岛附近海域游玩,木村执意全程陪同,他在鼓浪屿轮渡码头开了家咖啡馆,自己当老板的时间比较容易调节。
海上游玩项目主要有:一是潜泳,欣赏海底美景;二是钓鱼;三是上大嶝岛或者小嶝岛住一宿,体验海岛生活。在大嶝岛附近海域玩了一整天,他们回到鼓浪屿,对于海岛生活,小诗画不感兴趣,台湾是一个更大的海岛。
晚上,在木村开的咖啡馆里品尝他手工泡的咖啡,吃麻糍等茶点,之后在木村介绍的民宿住了一晚(木村邀请小诗画他们住他家,小诗画不肯,他们还没熟到那个份上。)。第二天一早吃了鱼丸、肉粽等古早味,然后去了趟日光岩,回来的途中吃了碗石花膏。
在火热的夏天,走得脚底起火,肚子起火的时候,吃一碗冰水、石花膏、蜂蜜、各种水果丁、红豆等混合成的石花膏,真的很清爽。
中午,木村还想留他们吃饭,蛋蛋不肯。追求者偷偷问小诗画,她的哥哥是不是准备出家,如果不想吃海鲜,他可以为他准备素菜。小诗画骂他。他赶紧解释说蛋蛋的打扮就是个和尚,而且给人一种飘飘然出世的感觉。小诗画认真看了看,果然有点,为此,她不高兴地撇了撇嘴,然后一把抓住蛋蛋的胳膊,抱着它。
下午,到鹿角峪村。先去大堂叔家坐坐。大堂叔和二堂叔家是连着的四层小别墅,老房子都用来做渔家乐,他们现在住在政府统一规划的新村里。三堂叔一家到南京去做海鲜生意,发了大财,在那里买了房子,买了车,也成了大城市的市民,很少回来。
见到蛋蛋和小诗画,堂叔一大家子的人都很高兴,连声恭喜他清醒过来,又搂又抱的,询问了他很多事。蛋蛋昏睡的这几年,大堂叔和二堂叔也帮忙守候过一阵子,只是比陈老三要少很多,毕竟病得太久,没办法长期坚持。亲人就是亲人,离得再远,再长的时间没有接触,陌生感一点都没有,很快就可以无缝对接。整栋别墅就四个老人和几个孙子,年轻人都在料理渔家乐,管理鱼排。从客厅的装修和厨房里的家电可以看出堂叔家都挺富有的,大概是鱼排和渔家乐的生意不错。果然,一说起他们家的生意,老人们都滔滔不绝,互相补充:这个新的领导人胡什么的,是一个能干事的,他提出的海洋经济很适合疍家人,疍家人也很快就领悟,纷纷搞起了海洋养殖和渔家乐......
二堂叔的大儿子本来考取的是九州海洋大学,学的是船舶驾驶这一专业,走了两年远洋运输就不干了,回来经营鱼排养殖,而后是渔家乐,带动了陈家一大家子奔小康。
看了看堂叔家的几个网箱鱼排,捞几条东星斑、多宝鱼看看,玩了一会儿沙滩,晚饭在他们家的绿玉渔家乐吃,夜晚在大堂叔家过了一夜。
东洲国的家族传统根深蒂固,已经变了的蛋蛋跟亲人在一起,一点陌生感都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