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节 遇见老战友
从鼓浪屿回到曾厝垵不久,一队人找上门来,领头的是中年的男子和女子,身后是四个青年人,一个女的,三个男的。中年女人总张着嘴,好像随时都要说话的样子,她的眼里有亲切的泪花。中年男子双手交叉叠在腹前,很稳重地站着,脸上露出笑意。这些人都有一个特点,平常长相,身高平常,没什么特点,扔在人堆里,除非很熟,否则找不出来。
刚一见面,蛋蛋还是不能一下子就认出这些曾经跟他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不过有模糊的印象,所以他的表情显得很凝重。
知道蛋蛋的情况,冰妹和老李等人也不见怪,只要蛋蛋能恢复健康那就是对他们最好的奖励,他们一直觉得蛋蛋变成植物人是受他们的连累,而第一时间,他们没能保护好他是他们的责任,为此,他们不辞辛苦,在他成为植物人的这4年多里,默默守护,防止有人进一步加害。尽管蛋蛋已经脱离了中情局,但是有一天是中情局的人,一辈子都是自己人,没有人能离开,外人也都是这么想的。
虽然不能一下子认出来,但能感觉是很重要的熟人,毕竟那种腥风血雨的日子不是那么稀松平常,说忘就能忘的。蛋蛋礼貌地笑了笑,对着来人作揖说:“不好意思,觉得跟你们很熟,尤其是您两位,”说着,他跟冰妹和老李点个头,接着解释,“就是一下子想不起来,脑袋罢工那么久,很多事都这样,抱歉,抱歉,你们先别告诉我,让我想想,我觉得我有必要想起你们,否则我都不能原谅自己,等等,给我一点点时间......”
蛋蛋闭上眼,有三分钟吧,冰妹都忍不住想打断他,是老李拉住她的手。蛋蛋不是失忆,而是时间太久,记忆缺失,首先出现在头脑里的竟然是红眼睛,这让他皱了皱眉头,感觉这些不是敌人呀,接着他见到那一身中山装,他想起来了,这些中山装跟他一起对抗红眼睛和其他敌人。睁开眼,他的眼泪一下子流了出来,抽了一下鼻子,咳嗽一声,再抽两下鼻子,他抹掉眼泪,笑了,点几个头表示他想起他们来,只是还心情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他张开手臂,几步上前,先抱抱冰妹,再熊抱一下老李,又咳嗽了几下,抽了几下鼻子,蛋蛋点了好几下头,激动地说:“见到......你们......真是太好了,尤其是见到你们......还活着。”说完这句话,蛋蛋眼泪狂奔,差点哭出声来,抹掉眼泪,他哽咽地说,“我本来认为自己是孤儿,没有多少亲人和便宜,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大家子他,真多,很抱歉,没能第一时间想起你们,真对不起那些死......那些死了的战友,姐,冰妹,冰什么来着......”
“还冰妹,冰清还不如冰妹亲了。”冰妹也是一脸泪水,她是专业特工,见惯生死,没有蛋蛋这么强烈的体会,但是也是很不容易的。这年头,那么血腥的场面也是极其少见的。
“对,冰妹,冰......冰清,姓什么来着,对了,吴,只是这名字可能也是假的......”蛋蛋笑着说。他用肩头靠了靠老李,说,“还是叫您老李吧。”
“对,老李亲切。我也是好多年在纠结自己为什么活着,而别人都......嗨,不说了,说了就想流泪。”老李抹了一下脸。
蛋蛋的这点反应让冰妹和老李都很兴奋,老李赞叹说可以呀!恢复挺快。
见是虎皮,还是大虎皮,陈老三赶忙搬凳子给客人坐,同时到邻居家借来几泡好茶。知道冰妹、老李升官,蛋蛋先祝贺他们。两人谦虚了一下,当场表态,晚上他们做东。
跟随冰妹他们一同前来的那个女特工,三十岁左右,骨架修长,可是精瘦精瘦的,就是这个精瘦里所蕴藏的力量让蛋蛋产生些印象,一时想不起谁,他总转头看看她,最后不好意思地对精瘦女特工拱拱手,表示抱歉。
跟蛋蛋在一起就是敞亮,想起来就是想起来,想不起来就是想不起来,没有过多的掩饰。精瘦女特工说没关系,然后自我介绍说她叫朱海燕,八年前,他们叫她小朱。蛋蛋一拍额头,连声叫了几个小朱,再次向朱海燕表示道歉,说他本应该想起她是谁的。蛋蛋对小朱没那么深的印象是因为他们接触不多,当时她是负责看押老夫子儿媳妇钱欣欣的,刚工作不久,没经验,被钱欣欣给弄得手足无措。
说着说着自然就说到以前共同战斗过的事业。蛋蛋提议敬以前共同战斗过的兄弟,然后众人起立,排成一排,一起面相台湾海峡,敬了一杯茶水。蛋蛋是一个放不下感情的人,这种人不适合当特工,这也是冰妹没有挽留他的原因。说着说着,说到了明年台湾特首换届选举的事,中情局又有得忙。
又怎么啦?蛋蛋不明白。
自从出了2553年韦大宝特首刺杀案,大陆跟台湾失去的互信的基础,乔布斯这根老定海神针被调回澎湖列岛当南海舰队司令。台湾的特区政策调整为军政分开,特首不再是行政、军政一把抓。2559年的台湾特首选举是关键的一年,事关南海的稳定,中情局当然有得忙啦。
有一点,蛋蛋不是很明白,奥郎格是怎么当上特首的,先前韦大宝不是当得好好的吗?那么快就被人做掉啦?什么人这么大能耐?
不懂政治的韦大宝想查亚细亚集团走私案,结果触犯了很多人的隐私,被做掉。中央层面知道这个忌讳,知道如何平衡大贵族内部的矛盾,因此最高军事法庭处决了那个少校军官,这事就算结了。
2553年12月的一天中午,韦大宝特首从渔人码头的福容大饭店吃完饭出来,被澎湖列岛海军舰队的一个少校军官刺杀身亡。之后,赵雨荷这个台北市市长成了临时代特首,原先的花莲市市长奥郎格成了台北市市长,到了2554年年中,开始竞选特首,得票最高的候选人有律政司司长刘国川和新任台北市长的奥郎格,本来律政司司长刘国川呼声较高,民调也高,后来网上的一个帖子把他搞臭了,最终失败。
“你们告诉我这些干嘛,还这么详细,不会又有阴谋吧?”蛋蛋说。
“......对,我们是熟人,不想蒙骗你,因为你已经被我们连累过一次,这次......嗨,还是要你帮个忙,但是只要你帮了小忙,替我们跟传个话,当次红娘,帮国安部和奥郎格建立起联系,大都想派个代表跟他好好聊一聊,不是吗?在这个关键时刻......是这样的,还有我们想在你的小店设立一个情报站,便于我们了解动态,也便于帮助你做成这件事。我们打算让小朱帮你忙,让她在你店里当个伙计吧,她煮咖啡很有一套的。”老李解释说,“本来这事找乔布斯也是可以的,不过乔布斯对中央曾经软禁他很有些不满。在亚细亚集团走私案之后,乔布斯被调到大都任参议院副院长,没什么实权的,参议院的议员都只有参与权,这让乔布斯很不满,当韦大宝特首被刺杀后,中情局、军情局被律政司以各种名义赶出来,大陆成了聋子,担心出事,只好把乔布斯放回去,给了他一个南海海军舰队司令,让他维持台湾的稳定,5年过去,他确实做到,台湾政局和治安还算稳定。现在换届临近,韦大宝特首刺杀案的真实情况浮出水面,那都是民主党的光复社暗中操作的,目的是为了使奥郎格当上特首,包括刘国川因相片受到打压也是如此。不知为什么,乔布斯并没有澄清这件事,包揽所有的罪名,先前我们也以为是乔布斯派人做的手脚,毕竟这事出来之后,他是获益最大的一方。现在东政教教主魏大成正在跟乔布斯建立联系,乔布斯似乎有所松动,先前,他是拒绝的。奥郎格的情况跟乔布斯不同,乔布斯是内部矛盾,还是有一定的互信基础,什么都可以摆到桌面上谈。奥郎格不行,他的背后牵扯到民主党,这就属于颠覆国家阴谋,他和大都之间缺乏信任。台湾是个特殊地区,全世界的人都看着,一有风吹草动就会影响到台湾的贸易地位,影响台湾的经济繁荣和大陆的经济发展,大都并不想有什么动荡事件发生,国安部要我们中情局建立大都特使和奥郎格的联系,让特使和奥郎格谈谈,看看大都给的条件和建议他能不能接受,但是牵扯到民主党,事情就变得不再是奥郎格一个人的事,要建立这种联系,民主党的光复社肯定不乐意,他们一定会搞破坏......现在的台湾处在非常时期,我们中情局在台湾的势力比较弱,尤其是奥郎格当上特首后,借助乔布斯的不闻不问,民主党的光复社和刘国川的小虫子特务团联合,迅速做大做强。当然乔布斯是属于可控范围,最让人担心的是刘国川和民主党的光复社,也不知道他们俩谁掌握的暗黑势力更大,有可能是刘国川,因为乔布斯在去大都时,把小虫子军团留给了律政司,后来他再回来,大家都觉得他老了,即将过气,没有多少小虫子回到他的身边。奥郎格是民主党后裔,乔布斯一直担心他跟民主党扯上关系,不敢把小虫子军团叫给他。乔布斯虽然是个政治流氓,但是他是个聪明人,知道只有共和党人才能保住他的巨大的利益,如果民主党死灰复燃,他在台湾的一切就将化为乌有。只是他没想到的是原先竞争对手的奥郎格和刘国川会走到一起,他本以为奥郎格依托光复社,刘国川掌控小虫子军团,他们可以相互制衡,而制衡的结果是大都离不开他这个老首长,因此大都也不敢拿他怎样。当然,乔布斯掌控军权,也就掌控局面,可惜现在他老了,身体健康也不大好,脑血栓,心脏肥大,肝硬化,现在几乎离不开疗养院,是到了不得不退下来的时候,现在这个变数就更大,危险系数增大,大都要求国安部和国防部把控全局。”
介绍完厉害关系,老李请蛋蛋帮忙。
“牵扯上我,关系不太大,但是我怕你们牵扯到我的亲人,我是光棍一条,大真、小雪她们可是一大家子人呀。”蛋蛋说。他已经不是过去的那个蛋蛋,不再是“侠之大者为国为民”,他更习惯打自己的小算盘。拿生命去犯险,你就是傻,也得有那个胆呀。左边的他被警察追过,还坐过三年牢,是个罪犯,他可没那么多正义感。右边的他是有正义感,但是那场公文包事件留下的阴影也挺大,他不愿意再一次碰触那种场面。
冰妹赞成,说这事以后再说。她对蛋蛋真的有一肚子的歉疚。听冰妹这么说,老李也就不说话了。五年前的那个公文包就是个噩梦,参与的人到现在都有心理阴影,蛋蛋还不是特工,心理阴影应该更大些。不过不会再那样来一次了,以前那是大贵族和中小贵族之间的斗争,现在只是打击外部势力。
喝酒喝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