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节 一滴眼泪是什么
把这个地下城堡里足有200人的小虫子军团带出来，交给外头的冰妹，蛋蛋准备离开，而且马上离开台湾，四处流浪。没想到小虫子的那三个领队都不答应，他们跟冰妹之间缺乏信任。冰妹也不愿意，她跟小虫子之间也是这样，并且她讨厌他们。
冰妹说你不是想当和尚，先度化人呀，那么请先从这些小虫子开始吧。至于蛋蛋怎么让这些小虫子归顺，冰妹并不想知道，但是她和老李等人都觉得很神奇，当然也有很大的担心。不过如果真能把这支大部队转化过来，那么对东洲国的情报工作可是相当有利，中情局将盖过军情局，成为有史以来东洲国国安部首屈一指的、最有实力的特工组织，反之，没有蛋蛋在，双方因为互相猜忌而兵戎相见的话，那就嘿嘿啦。很明显，冰妹并不想这样，小虫子的归顺是笔巨大的财富没错，但是中情局跟小虫子有先天的仇恨，她大肚量，她那帮手下也没那么大的肚量，但不管怎么说，小虫子很重要，不能放弃，尤其是台湾刚刚经过这一次政局小动荡，更需要了解台湾环境的小虫子军团来帮他们稳定局面，还有很多躲在暗处的敌人，还有需要监控的人，还有乔布斯那头的小虫子军团，要怎么对待他们呢？灭了或者收编。东洲国这么大，合格的中情局特工永远不够用，还是尽量收编吧。
很快上头也同意收编小虫子军团，前提是要经过整编、训练、学习洗脑，并且冰妹成了台湾区中情局主任，老李是副主任。可是真不行，小虫子跟中情局特工合不来。冰妹打报告阐述存在的问题，上头也觉得不合适，然后他们商量来商量去，没有一个主意，小虫子三个领队提出意见，他们只跟陈蛋蛋，至于蛋蛋在哪个部门，他们不管，不过最好不是中情局，然后冰妹找一些领导汇报情况，最后，小虫子军团成了台湾特首府国安部的特勤队，隶属于大都的国安部，工作范围只在台湾地区。
就这么决定，蛋蛋当主任，周东义跟蛋蛋熟，可以合作，他来当副主任。怎么当这个主任，是个问题，而且他现在根本没心思搞这个。还好，有周东义副主任带来几个得力助手，接着老李也被调配过来，成了另一个副主任，主要负责特工训练的，周副主任和他的助手是负责洗脑的。
第一堂政治课，周副主任先给小虫子展望东洲国的未来，那个未来跟一个梦似的，很美，但大家都没觉得是梦，按照现在的发展轨迹，东洲国的伟大复兴只在不远的将来。蛋蛋一直跟小虫子在一起，他也得接受洗脑学习和训练。
过了三个月，小虫子的心里都稳定下来，学习少了，训练多了起来。让他对小虫子军团有点信心的是行刺他的那个小虫子二代不是太监，他只是孤儿。还有小虫子中有50来个长相漂亮的女人，她们对他好像不是很讨厌，不再留光头的她们变得有点女人味，而且那对微微笑的长眼睛正在她们中间躲藏。
通过中央情报局的网络，蛋蛋很快就找到了朝鲜自治州的小春的老家。小春老家从山上搬下来，在江州市龙石县淮安镇郊区的一个新村居民安居点。
村口有“欢迎远道而来的亲人们”标语，村村委会宣传栏的塑料镜框里有一张张旧照片，那是村民们静谧的耕作图景，记录了３年来他们的生活变迁。
好心的村文书一听蛋蛋的遭遇，亲自带他到小春的妹妹家，现在小春的妹妹跟她的父亲住在一起。
到小春妹妹的家院门时，一个老头正打扫院子，屋里的客厅一个中年女人正在家里边绣鞋垫边看电视。客厅的墙上，挂着她自己绣的一幅“龙凤呈祥”。
“老安，快看看，你们家来客人呢。”村文书提醒说。
见到满头白发，像从天上下来的蛋蛋，小春的妹妹和父亲有点意外，他们没想到蛋蛋竟然还活着，只是那头白发让人想起那曾经的不幸。小春的父亲还不算老，也许是常年的劳作，他身体健康，见到蛋蛋，他也不知怎么招呼，都白了少年头，还有啥好说的。小春的妹妹长得跟小春有点像，只是气质差点，灵气差点，
蛋蛋能找到这里来，说明有心了，老人把蛋蛋领进客厅，村文书见他们真的认识，也就放心离开。
小春的妹妹从柜子里拿出一本相册，给蛋蛋看小春仅存的几张相片。有小时候的，学生时代的，以及在台湾工作的时候。蛋蛋终于想起她来，她是这个样子的，跟他最近捏出来的泥人一样。
小春的爸爸说小春很聪明，嗓子还好，小时候参加州里的歌唱比赛，得过金奖，可惜他没钱供她上学，早早地，她就得给人家看孩子，帮着养家，供妹妹上学，镇里的那栋房子也是她的卖命钱买的。说着说着，老人就哭了，泪流满面，很是可怜。
蛋蛋问他们是否还缺钱。老人的愤怒终于还是爆发：“你以为人命可以用钱买的吗？我真的想把那栋房子烧了。”小春的妹妹及时劝住了爸爸，他们都看见蛋蛋的脸蛋红起来，扭曲起来，脖子的青筋浮起来。他的长发不可能再白一次啦。
“你结婚了吗？”小春的妹妹问。
“没有，结不了了。”蛋蛋淡淡地说。
听到这话，小春的父亲反而不忍心，拍了拍蛋蛋的手，说过去就过去了，那种事任谁也想不到，日子还是要好好过，活一趟不容易呀。小春的妹妹也这么劝。蛋蛋不置可否。见蛋蛋的这个反应，两人都有点担心。嗨！
小春的妹妹介绍一下她的家庭：丈夫在外跑运输，她带着两个孩子和她的爸爸住一起，2554年9月21日搬进了这栋101平方米的两层小楼。
“现在两个孩子都在镇上读书，我和丈夫在家种茶和紫洋芋，农闲时就做做刺绣，加上政府给的各种补助资金，生活还算可以，我很满足。”小春的妹妹说。
小春的妹妹告诉蛋蛋，自己的老家山高路远，海拔超过三千米，村民都靠种萝卜和马铃薯为生，买卖东西要走30公里的路，很不方便，一年下来人均收入还不到二千元。在这里免费住上了这么漂亮的房子，土地也肥沃，人们都安心在这里扎根。
像小春她们家这样从高山搬迁到这个盆地山谷的各路群众一共有一千二百多人，被分别安置在这个盆地的三个片区，并成立了新的行政村。当地政府还补助每位村民每天一斤大米、二两菜子油和每月六十元的低保金，并引进了优质茶树、猕猴桃、紫色马铃薯等农作物，帮扶群众尽快过上稳定的生活。去年各片区茶叶收入已超过八十万元，其他各种特色种植收入超过二百万元。
“虽然目前的经济效益还不高，但等两三年后农作物形成规模，我们的收入肯定就能稳定下来，而且党和政府一直在帮我们的忙，我们的生活一定更有奔头！”小春的妹妹信心满满地说。
午饭后，小春的妹妹和他坐着鸵鸟龙一起上山去看看小春的坟墓。
墓地在小春原先的老家的屋后，一处向阳的山坡。老屋被拆除，现在都是灌木和杂草。怕将来找不到，目的周围被刻意种上三棵桂花树。此刻是深秋，桂花正在开，香味浓郁，叶子的绿色也浓烈。
清除一下四周，摆上果品，一番祭拜过后，蛋蛋要求自己独自跟小春坐坐，等一下他自己回家。小春的妹妹不放心，不肯，以蛋蛋可能会迷路为由。
当回到山脚下已经是黄昏时分。在鸭绿江上，江面升起了浓厚的雾气，水雾之上漂浮着一座城市——海市蜃楼。江岸上的建筑亮灯了，海市蜃楼也跟着亮灯了。有大量围观市民正在用手机拍摄视频，时代在发展，手机智能化，新增有很多功能。
晚上七点。市电视节目里有播放这一现象，人们议论纷纷，都在辨认这是哪里的实景图，有人猜测是江州市屯溪区广宇大桥附近的玉屏府及世纪广场一带的建筑物，也有人说那是江州市新大桥附近的儿童乐园。
蛋蛋觉得这个海市蜃楼航拍图景挺熟悉，好像不应该是这里的某个地方。那具体会在哪呢？他又说不出来。
晚上九点，蛋蛋洗完澡，准备上炕休息，这时小春的妹妹的老公回来了，她带着她的老公到蛋蛋屋里跟他见见面，认认亲，聊聊天。这是个淳朴的干活的人，不大会说话，笑起来也有点羞涩，双手一直放在双腿间，互相抓着。蛋蛋挤出点笑容，对小春的妹妹说这是个好老公，顾家的人，不像他。小春的妹妹笑了笑，拉住老公不自在的手，对蛋蛋说了姐姐有个儿子的事，这是她今晚来的主要目的，她不知道蛋蛋什么时候走，还是赶紧把这个紧要的事说了。
这是当年小春通过电话告诉她的，说她生了一个儿子，寄托在她的恩人家里。她的恩人是一个家具厂的老板，一个白发苍苍的、有肝病的老头，他没有后代，准备收养他们娘俩，也准备把自己的财产让她的儿子继承。至于这个儿子在哪儿，当年小春没说清清楚，当时也没想那么多，觉得以后见面再细聊，长途电话费挺贵的。
第二天，蛋蛋独自上山。在墓地旁发呆了许久，终于回忆起那个穿着霉味枯草衣的影子，然后他对影子说他已经找到那一滴眼泪，知道他们有个儿子，他会找到他的，照顾好他，让她别担心。
没有爸爸妈妈伴着成长可不好。孩子呀，你不知道你妈妈的歌声有多温暖；你还不知道妈妈住的地方有这么多桔梗，它们多么白，多么可爱！你爸爸的地方也挺美的，那是个小渔村，有热闹的白沙滩，有很多小朋友，是个好玩的地方。
孩子呀，没有爸爸妈妈，你的家能在哪儿呢？你能想起你还有爸爸和妈妈吗？
泪满双眼，给老婆献上几朵桂花，他学着老婆的腔调吟诵了一曲《葬花吟》：
花谢花飞飞满天
红消香断有谁怜
游丝软系飘春榭
落絮轻沾扑绣帘
明媚鲜妍能几时
一朝漂泊难寻觅
花开易见落难寻
阶前愁煞葬花人
独倚花锄偷洒泪
洒上空枝见血痕
愿奴胁下生双翼
随花飞到天尽头
尔今死去侬收葬
未卜侬身何日丧
侬今葬花人笑痴
他年葬侬知是谁
天尽头
何处有香丘
试看春残花渐落
便是红颜老死时
一朝春尽红颜老
花落人亡两不知
花落人亡两不知
花朵必须要有绿叶陪着才能活下去，也会开得更任性些，尽管花会谢，但是她也会再开。
轮到他找她了，他的命很长，足够找她千年。
足够等上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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