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节 带刺的电话
领导有领导的交往，秘书有秘书的交往。在东政教教主李思彤来台湾视察的第三个夜晚，台北市的大小秘书为教主的助教拉拉莫接风洗尘。这次教主大人到台湾考察，还有一项是社区精神文明建设，这是花儿的工作范围，她跟着张立国去见见拉拉莫。
疯到晚上11点半，聚会散去。张立国开车送花儿回艺校，当他返身回中正区的时候，手机响起来。酒精上窜到了脑袋，有些晕，他张大口，呼出一口浊气，没有看号码，立即接听。
“知道我是谁吗？”电话中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声音很好听，也很熟悉，就是一时想不起是谁。张立国不喜欢玩这种游戏，尤其是这个时候，他在开车了。他呕出一大口酒气，大舌头地问：“有事吗？”女人说：“怎么这么冷冰冰的？”
小张心里一阵烦躁，很想说，有话就说有屁就放，没人想和你缠缠绵绵的。这话自然不能说。经历官场这么几年，他早已经练就了一种波澜不惊的品性。这些年他在乔布斯身边学了不少东西，知道怎么处理这种事，他淡淡地说：“对不起，我正在开车，如果没什么事，就挂了。”刚刚挂断，电话又打进来了。看了一眼，还是刚才的电话号码，裸号。他再一次摁掉。永远有些女人总是认为她很重要，别人应该会记着自己。但凡遇到这类女人，如果不是有些职位的，小张绝对不会留下她的名字和电话号码，此后也一定不会主动联系。可这个电话很固执，又再一次响起。他不得不接起，说：“你到底有什么事？”
女人说：“为什么一再挂断我的电话？是不是怕我？”声音熟悉，要不是他喝了点酒，要不是需要专心开车，小张应该早就想起她是谁，他有些恼火，说：“你到底有什么事？”女人说：“我们有一笔旧账，我想和你算一算。”
“旧账？什么旧账？”这下子，小张想起她是谁。旧号码，他不接，没想到她换了个新的，来者不善呀！
“你该不是这么健忘吧，你欠了谁的账，自己心里应该很清楚！”
“你是不是打错电话了？我不认识你。”小张说完之后，再次挂断了电话。电话刚刚挂断，又一次打进来。他不胜其烦，接起电话说：“你再这样骚扰，我报警了。”
女人说：“报警？好哇，你报呀。我怕你不敢。你报警呀，我不怕别人知道我俩的事。尤其是那个叫花儿的。”
“我为什么不敢？”说过之后，直接关机。
回到重庆南路，特首府的职工宿舍，张立国洗了个澡，躺在沙发上，打开手机。手机里一连有几条来自赵莉莉的短信，其中一条短信充满了威胁的意味——张立国，给你二十四小时时间，你如果再不给我电话，我就让花儿和教主大人给评评理。
他需要好好思考一番，这个女人到底想干什么？讹一笔钱？如果这样，倒还容易解决，问题是，这个女人要的不是这个，她想留在台北市政府，如果仅仅满足于一般工作人员，比如后勤人员，也可以商量，他可以糊弄一个给她。可惜不是，她要一个好岗位，能进办公室的，而且以后可能还会继续纠缠要一官半职。答应她吧，现在他还没有那能耐，不答应她吧，如果她在这个敏感时期来个拦轿喊冤，那他的前途就玄了。自己该怎么办？
张立国心中一阵烦躁，手机在他的手里就像握着一只刺猥，刺得他浑身都不舒服，迫切想扔掉，又找不到扔的办法。
想了很多处理办法，似乎没有一种办法稳妥。左思右想，最后还是决定把这件事交给杰克.雷德，杰克身边女人无数，应该遇到过这类事情，也懂得怎样处理 。
杰克问：“首长，什么事呀？有空啦？出来玩吧。
小张想，乔布斯那里暂时没什么事，而且这事电话里说不清楚，还是当面讲比较好，便答应了。
在重庆南路，距离特首府不到一公里的台湾民报社大楼旁边的皇家KTV808包厢，杰克还是一贯的风格，身边围着2个美女。见张立国进去，他站起身，指着两侧的美女说：“首长，你看中了哪个美女，叫她陪你喝两口。”
小张叹了口气，摇摇头说：“最近对美女过敏。”
“这真是天下奇闻，还有爷们对美女过敏？第一次听说哦。”杰克笑了起来。小张懒得答。他来这里，是要找杰克解决麻烦的，有这两个美女在场，他不好说话，只好端起酒来，和杰克碰杯。杰克指着他左侧的一个美女说：“索菲亚，敬首长一杯。”小张有心事，不肯喝。杰克说：“看来，首长是嫌美女少了，好，娜塔莎和索菲亚你们两人一起上。”马上，张立国的左右两肩被美女的香肘搁着，两杯红酒并立着，举在他的嘴边。小张心里有事，情绪不高，又不想她们闹下去，只好将杯中的酒喝了。2个美女却不肯放过他，说他只喝了一杯，她们敬的是三杯。杰克似乎看出了小张心里有事，对美女们挥了挥手，说：“好了，你们先出去一下，我和首长谈点事。”美女们很听话，立即放下杯子筷子，迅速退了出去。杰克问：“说吧，遇到什么麻烦了？”
小张说：“前几天，赵莉莉约我，我去了。她今年毕业，想留在台北市政府，让我安排一个职位。市政府的一个职位？哪那么容易，那得拿公权去交换的，这种交易，我不能做，当场拒绝了她。后来，她一直对我纠缠不休，刚刚还给我发来短信，说限我二十四小时内给她电话，不然就去找教主大人评理。”
杰克骂了起来：“这个□□，她以为她是开金矿呀，这件事你别管，我来处理。”
小张问道：“你准备怎么处理？”
杰克没回答，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说：“哥，晚上有时间吗？我有事要你帮忙。”那头问什么事，杰克说有个台北大学的女生不想活了。
小张明白杰克打电话给谁了，他有些忐忑，问：“你们不会弄死她吧？”
“一个不懂事的小丫头，也值得你放在心上，真是的。小事情啦，我保证处理好，来来来，我们哥俩开开心心地喝酒，别让这种屁事扫了我们的兴。还有，嗨，对不住呀，这个□□是我介绍给你的，理应我帮你解决，给你添麻烦，我还没向你赔罪了。”杰克和小张碰了杯，各自喝了酒。
“你别弄死他，我不希望这事闹大。”张秘书说。
“不会的，这么漂亮的女人，弄死？你想什么呢？你舍得，我还舍不得呢。好啦，好啦，放心吧，不会弄死的。”杰克拿起电话，又拨了个号码，说，“好了，你们回来吧。”
索菲亚和娜塔莎再次进来后，杰克命令她们给小张敬酒。美女端着酒杯走到小张面前，杰克说：“张哥遇到一点不爽的事，你们要想办法让他爽起来，谁让张哥爽了，有赏。”美女们问赏什么。杰克说，赏一个金戒指。美女们顿时欢叫。娜塔莎最为豪爽，她说：“首长，我不用酒杯了，就用我的口当杯，好不好？”小张还没有所表示，杰克先叫了一声好。美女于是将那杯酒倒进自己的嘴里，竟然坐到了小张的腿上，将自己的嘴送到他的面前。虽然是包厢，小张还是担心，这闹酒的场面如果被人看到，在这个关键时间节点上传出去是大麻烦。他想将娜塔莎推开，可娜塔莎紧紧地抱着他。没办法，不能驳了杰克的面子，便接了这杯酒。其他两人见到这个场面立即一阵叫好。索菲亚也要如法炮制，小张有了准备，早已经站起来，不肯坐在椅子上。
觉得闹够了，杰克提议去歌厅跳舞。身边有2个这么豪放的美女围着，如果去了歌厅，定然是一个绯色的夜晚，小张因此拒绝。杰克很清楚他的心情和顾虑，也不坚持。离开的时候，他搭着他的肩膀，对他说：“张哥，你放心，小事一桩，何况，你未婚她未嫁，你们谈恋爱，到哪里都说得过去的。现在你觉得不合适，分手也完全在情理之中，她能威胁你什么？”
小张想的可不一样，这个影响还是很大的，关乎他的前途，如果不是怕在这个紧要关头出事，他也没必要找杰克，毕竟这个小子做事向来太狠，人皮他都敢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