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节陪领导逛街
2月20日上午10点多,东政教教主李思彤从大都(北京以及天津一带)来到台湾考察当地教会的发展情况,同时顺带看一看社区精神文明建设情况。
花仓子到淡水县的台北机场接待了考察组,台湾东政教主教李白也一同到机场迎接。论理,教主大人是该由李白这个地区主教接待的,但是教主大人明显跟花仓子比较亲,考察组一行人跟着花仓子的亚细亚集团的游艇编队走,从淡水河直接到浮洲社区。教主大人去哪儿,主教不得跟着嘛。不仅主教跟着,乔布斯等主要领导也跟着。论起社会关系,这个议长的财政代理人花仓子比乔布斯等人的社会关系都来得复杂,这就是乔布斯需要花仓子的原因。说到底,他只是个土著,不熟悉大陆那头的官场,需要一个像花仓子这样的向导。既然乔布斯都需要花仓子,其他台湾官员更是如此。
花仓子这个农夫的儿子能爬上议长财政代理人位置也属偶然。他原先在厦门岛到台湾岛之间跑水路货运,最初只有几条小舢板,后来才有了大货轮。从小,花仓子就是一个不安分的人,他不肯像父亲那样脸朝黄土背朝天,他宁愿当卖报童,当货郎、小摊贩。他的发迹是遇上了付明宇,20年代末,当时付明宇在厦门岛思明区渔业局执法大队任队长,最难处理的是鼓浪屿、大嶝岛等地的那些渔民,想让他们交税,他们就全溜到海上去,真的不好办。每年的渔业税是有定额的,死命令,任务一定是要完成的,付明宇能怎么办,手脚勤快一些吧。就这样,他的工作组经常错过饭点,只能在路边摊随便凑合凑合。一来二去,他认识在曾厝垵码头开了家渔人饭馆的花仓子,花仓子很体谅工作组,不仅饭钱便宜,而且给他们提供一些有用的信息,就这样,付明宇和花仓子成了朋友。后来,饭店不开了,花仓子跟着其他人搞起了走私,在太平岛附近的海域跟大洋洲岛民换电子表、小家电、摩托等,通过赠送小礼品,花仓子的生意越做越好,也越做越大。他也经常送些东西给付明宇。这下子,两人的关系更铁。当付明宇当上了大荣州州长时,花仓子也有了自己的货运船队和一定规模的社会关系网,官商联合使他们的社会地位上升一个台阶,互相之间的依赖也更强。
老朋友来到自己的地盘,花仓子必须尽尽地主之谊,考察团的住宿安排在浮洲社区南区的亚细亚招待所。
不锈钢落地闸门圈起一个偌大的庭院,4000多平方米的水泥空地两端是高矮相似的两幢“吕”字型大楼,外观一红一白,故称之为“红楼”和“白楼”。前头的红楼高,有12层,都是普通客房,后边的白楼低,有7层,是贵宾房,考察团当然住白楼。白楼的第一层很高,应该有7米高,这层是风景区,没有房间,都是亭台楼榭。从鱼塘里上的小桥进入,再从一个八角亭旁边的小径走过,过了一几棵芭蕉树丛,就看见被芭蕉树挡着的楼梯和旁边的电梯。
花仓子想请教主乘电梯,教主不肯,走楼梯吧。教主后,他第一次来台湾,什么都想看看,一楼既然这么有情调,楼上的风景也应该不错。花仓子奉承说教主有眼光,请欧洲的德里克大师设计的。
二楼是餐厅。“吕”字中间是廊道,也只有这一条通道。楼梯口外侧的小口是大餐厅,大约200平米,右墙上挂的丹青墨宝,题写的草书居然是“红运当头”,非“鸿”而“红”,很有些深意。匾额下方有两套红木沙发,沙发的后头角落里还各搁着一张桃木棋牌桌,掀起上方盖板,底下则是剪绒布铺垫的麻将桌。
二楼的另一侧都是包厢、小型会议室或者小餐厅。
三楼以上的都是鼎级套房。套房设计独特,外间一半桑拿房,一半娱乐房。娱乐房里有卡拉OK,也可以看电影,音响设备与效果都是一流。桑拿房里有进口的双人蒸汽式冲浪浴缸,俯仰起伏可调控的按摩床,床旁还配有一仅供两人入座的小沙发。里间是卧室,一张双人床,被褥大多以红绸缎作为底色,花枝招展的图案充满诱惑。
七楼是玻璃屋顶花园,种了些牡丹、蔷薇、杜鹃这样灌木花卉,还有常春藤、牵牛花这样的藤蔓植物,也有铜椅秋千、木质靠背椅这样供人休憩的角落。
“很有情调,不错。”教主大人说。
午宴设在白楼的二楼,一个小餐厅里,大概80平米,4桌客人。够资格作陪的客人并不多,除了花仓子、池田水香(花仓子老婆)、花信子(花仓子二哥)、池田浩(花仓子妻舅)四个亚细亚集团董事会的董事,就剩特区的主要领导:乔布斯特首、东正教主教李白、财政司司长科比特.布莱恩、律政司司长李东荣、政务司司长刘丰年、外部事务司司长王登峰,台北市市长腾格尔,台中市市长王嘉怡,台南市市长朴东海,特区书记处秘书长白水洋。
下午四点,考察团已经休息够了,开始为明天的官员问责做准备。东政教的官员考核主要是通过问责制。即通过当地的主教提供的信息对各级官员进行询问和对他们出现过的失误进行责难,然后做出评估,最后把考察报告送交各级政府。李思彤教主考察对象是特首府的这些一把手,也就是午餐的陪客。至于其它的下级官员,由李白主教负责,奖罚由特区常委会9大常委对李白主教送交的官员考核表审核认定。
现如今的东洲国国家管理制度实行的是双轨制:主体上,共和党人管理国家事务;辅助上,各个民间组织组成的纪律委员会协助共和党管理国家事务,纪律委员会服从东政教的领导和管理。
纪律委员会的其主要部门分成两大块:一块是由共和党人的学者、专家组成的东政教的教会,主要职责有两项:一是州级以下官员培训、举荐;二是考核州级以下官员的施政,施政出现问题时及时提醒;另一块是各级纪律委员会,监督各级官员的施政情况。纪律委员会主体成员是东周时期的墨家。
墨家本来奉行的是独立自主的政策,后来,道家和儒家、法家结成东政教,开始控制东洲国的政治,墨家要么跟他们合作,要么被逐渐消灭。墨家等少数门派只能选择后者,依附东政教生存,同时慢慢谋求自己独立的地位。几千年下来,他的这个谋划还算成功。
纪律委员会是一个不可小瞧的公益性国家机构,里头聚集着相当多的社会精英,这些人关心国家未来,是爱国、有信仰的无党派人士。当执政党为国为民时,他们是很好的帮手,当执政党昏庸时,他们会物色有理想的组织,然后开始扶持,进而拆台,最终让一个新的东政教的政党执政。现在的民众已经接受这样的一个政治体制,纪律委员会成了最大的在野党,无党派人士组成的在野党,因此每个执政党对纪律委员会是又爱又恨,怕他们闹事,不许他们拥有武器和军队。当然,个别情况除外,有条件的,比如:自卫;保家卫国等等。
考察前的谈话从四点半开始,教主在四楼的特首书房一一接见这些一把手。乔布斯的时间最长,超过一个小时,主教李白时间是35分钟,财政司司长科比特.布莱恩40分钟,台北市市长腾格尔40分钟,剩下的人不超过30分钟。
这样的时间安排,似乎很能说明乔布斯在中央领导心目中的地位。东洲的官场有一条规矩,即党政两个一把手,最多只能在当地产生一个,另一个,一定要从外地调入。州是如此,市也同样如此。那些外来干部,在别的州市能够干得很好,但到了另外一处,却往往出现强龙压不过地头蛇的情况,不是被架空就是被地头蛇赶走。乔布斯的情况比较特殊,让他这个本地人当特首是基于台湾政治稳定的考虑。乔布斯当特首已经5年,包括民主党时期在内,在台湾的官场经营了将近30年,根基非常深厚。李白主教是从大荣州副主教升迁上来的,比乔布斯当特首晚了2年,总共3年,足够被彻底排挤在外。这次考察,他想找教主谈心,希望教主大人给予支持,挺一挺他,让底下人好好看看,不敢不注重他的考核报告,他可是掌管着他们的升迁大权,他手下还有一大帮便衣,别想瞒过他的耳目。没想到教主大人跟他的谈话跟科比特他们还低一点点,比其他官员也就多那么区区5分钟,而且对他的抱怨基本不予理会,反而劝他要包容,要耐心,台湾是个特殊地方,理当有点特殊化。
这下子,没戏了。花仓子的走私问题肯定是不能汇报的,其它的问题也一样。要么准备申请调走,要么就得忍气吞声继续看着猪蹄会的一帮大鳄兴风作浪,他这个政府的看门狗仍然是个摆设。嘴上说想调走,心里并不乐意,台湾是个特区,所有的官员配置都高半级,别以为差半级没什么,越往高处走,这个半级就越难得,有些人终其一生都跃不过去,而这半级是他经过多方努力才得来的,他可不想就这么放弃。再说他的岁数不小,能发挥的时间也有限,在这个关键时刻,理应给国家多做贡献,不能只考虑个人得失。
特区政府已经被乔布斯包圆了,9个常委中,有6个姓乔布斯,政府的工作没人听他的,不仅插不上手,还插不上话,教会参政议政的权利成了摆设。
财政司司长科比特经常到白楼洗桑拿;律政司司长李东荣纯粹就是一个政治混混,他根本没立场,有奶就是娘;政务司刘丰年个和稀泥的,即贪财又胆小,一听收钱没什么事,溜溜顺地到了花仓子那边。台北市市长腾格尔个政治流氓,喜好千杯不醉和搂着不是自己的女儿的女人睡,他是第一批媚眼小姐的俘虏。外交事务司长王登峰是个应声虫,乔布斯让做什么就做什么,根本没有自己的立场。
秘书长白水洋像个苦行僧,从不吃喝嫖赌,看起来是好的,不过李白对他的感觉并不好,一个人什么都不图,那他要什么?没见他做出什么政绩来。他是属于那种不干事的、不作为的。
此外还有海关关长詹姆斯、公安厅厅长格林、边防海警总队队长池永鼎等等,都是猪蹄会的成员。
这么多的头头都是“组织”里的成员,只有他是“组织”外的,这在其他地方是不可想象的。你还能说什么?不坐禅参佛,还能干什么?
晚饭后休息半个小时。之后,教主大人在花仓子的陪同下,散散步。电子城好多工人还在忙,不是穿工装裤的工厂工人,他们穿着标号的粗布马甲,脖子上围着一条白色毛巾,他们是码头工人。
浮洲社区转了半圈已经到了晚上9点,见教主大人蛮有兴致的样子,乔布斯邀请领导逛逛台北市最特色的淡水老街。
台北市分成六个县:北部的新北县、淡水县、基隆港县,西部的桃源县、新竹县、苗粟县。最发达的是地势最好的淡水两岸的淡水县和新北县,特首府的行政区都在淡水县中部的中正区;而最土豪的是东北面的基隆港县,那里是花苍子的大本营。基隆港夹在阳明山和宜兰县之间,跟淡水县隔开,呈长三角形的,面积不大,人口不多,地势隐蔽,这里的支柱产业就是货物中转站,很多外国公司都在这里建有物流基地。自从来了花苍子,这里的中转站形式大变样,原先东口岸的柏塘码头几家外国公司的物流基地都被亚细亚集团租借了去,不过名号还在外国公司名下。比如西洲的波拉公司的柏塘油库,原油一入罐即变成内贸油。进出口和内销的商品在人为的操作下混乱了起来,海关的监督成了虚掩着的门,很多小偷小摸很快就盯上了这儿。
走到老街上,乔布斯介绍说:“这两年,台北市下大力气整治了几条街,把路面拓宽,加强了绿化,同时,也加强了路两边门面的统一规划。”
走进人和街。穿西装的纪律委员会的那十来个便衣非常担心,这里很热闹,人员密集,很容易出现安全隐患。一个头目走到李白身前,悄声问他:“有把握吗?”李白笑了起来,说没关系,人和路比其他地方还安全,教主大人处在广大人民的包围之中,这里有很多小摊贩就是纪律委员会的人。纪律委员会的成员本来就是平民百姓,来自各行各业,有自己的第二职业,他们是本色出演,根本不需要伪装,除了有心人、有间谍组织的人,一般人根本看不出来。
人和路的店主是允许小摊贩在他们的商店门前摆摊,这条街从下午的5点就开始热闹起来,周日比周六有更多好吃的,周六比周日有更多的手工艺品,还是周日好玩,手工艺品全国几乎一样,没什么区别。
摊位摆在店门口,大多是风味小吃摊。一辆自制的铁皮推车,几块塑料的小桌小凳,尽量不占地方,尽量不影响店主们的生意。不过据现场观察,两边店铺都跟着小摊一般忙得不亦乐乎,店铺与摊贩产生了共生共存的景象,这在其它地方是很难想象的。
走在小吃街上,无论是烧烤摊还是果汁铺,看到的戴着口罩、拿着夹子忙碌吆喝的那些都是厦门人或者安华市人。他们的南民土语发音跟台湾人还是有些区别,外地人一般听不出来。由于生意稳定,很多厦门人来这里开拓市场。
“‘土笋冻’的小摊边,那个总站在一旁打量游客吃后表情的老板叫颜之意。”主教李白给教主大人介绍说,同时他在寻觅2个月前刚开张时颇有人气的马铃薯塔,却怎么也找不到。问颜之意才知,由于在本地找不到适合作为原料的马铃薯种类,做出的薯塔发黑影响美观,这个摊点才待了2个月就不得不离开。
李白是个亲民的贵族,老百姓的很多情况他都了解。
李思彤随意地进入一个卖小家电的铺面,店里有几个顾客,一个正在购置床头扇。李思彤和里面的一个服务员聊了聊。有几个官员想试图接近李思彤,纪律委员会的便衣不让他们进店。店里的人已经太多,够挤的。
这两条街都是骑楼的老房子,门面和广告牌经过统一整修,骑楼里的廊道统一铺上峰白的石板材,马路铺上沥青,电线、光缆统一埋到地下,每20米安了路灯,整个街面显得整洁大气,确实非常漂亮。可以想象,改造并不容易,市政府是下了很大力气整治。
李思彤问,给这些街穿衣戴帽,花了不少钱吧?
乔布斯说,花了一点钱,但是非常值。
李思彤问:“哦,怎么个值法?”
乔布斯说:“对于这些老街的整修,市里统一规划,定出收费标准,也给予一定的补贴。门面修葺完成后,由市里统一验收,验收后,市里一次性发放补贴。”
“补贴多少?”
乔布斯说:“大概相当于造价的十分之一。”
“也会有些商家不愿意或者拿不出另外的十分之九吧?”看看路面的柏油路和两侧的电线杆,李思彤说,“你们用了行政手段吧?”
乔布斯说:“没有,没有,都是商家自愿的。”
李思彤说:“商家自愿?一个晚上,会用好几度电吧?一个月下来,会不会要几百元钱?有些商家不想烧这个钱,对吧?”
市长腾格尔赶紧解释说:“以前,我们推行亮灯工程,商家确实不干。一晚下来,电费不少,店铺里赚的一点利润,被灯给点掉了。商家说,除非市政府补贴,否则,我们不亮灯。整个台湾市区,除了路灯以外,一到夜晚,就成了一座黑城。后来,市里对这一现象进行了集中研究分析,认为商家是否肯亮灯,关键还在于亮灯是否能带来经济效益。没有经济效益只是烧钱,他们肯定是不干的。综合研究之后,我们提出了一个意见——对商业区的街道进行专业化经营,改变以前零乱经营的做法,对每条街的经营性质,进行了归类。比如这条步行街,集中了国内外一些知名品牌店,是高档购物街。再过去一些,人和路,集中的是餐饮店和酒吧等。这么一集中,一是同类店的营业时间相对固定;二是将消费者进行了集中;三是给那些喜欢逛夜市的消费者提供了较好的去处。如此一来,晚上的购买力大增,店家就不得不考虑亮灯。”
“业主如果拿不出来,还可以想别的办法。大多数是以房租提前预支的方式,由租户出钱的。”市长腾格尔补充说。
李思彤再问:“你们用这种方法,整修了多少条街?”
腾格尔说:“这项工作才刚刚开始,目前已经整修完成的,有五条街,正在整修的,还有几条。计划到明年年底,改造完30条老街。”
李思彤说:“如果你们的计划完成,整个台湾的夜市就会变得很不一样。很好。”
看完这2条街,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到了晚上十点二十。便衣头目和教主的助教拉拉莫沟通一下,随后,拉拉莫向乔布斯建议结束游街,毕竟在外边呆的时间还是不宜过长,安全很重要。
乔布斯毫不在意地环视一下四周,如果拉拉莫知道他的实力,他就不会这么担心,不过既然人家已经这么说了,反对也不好。
晚上十二点,一辆辆游艇像黑色幽灵滑过淡水河口,纷纷开往亚细亚码头,在雾气的空中留下一道道白色痕迹。客人多,媚眼的小姐供不应求。负责处理外事的老鸨李妈咪给风云际会夜总会的小流氓一个电话,风云际会的小姐在白狐狸的带领下,从江滨公园亲水水岸搭船赶往对面的媚眼,她们一见到这么多衣冠楚楚、踩着多科拉醉步,红眼朦胧的达官贵人,个个眉开眼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