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飞来的横祸
“看来乔布斯的势力范围不小啊,鬼爪子伸到厦门去,厦门市公安局的郭世民局长亲自挂帅,局长呃,市局长呃,蚊子大点儿事,他竟然用大炮轰!”刚捶胸顿足接听完一个电话,转手就打给香林国民小学校长布鲁克,开口的第一句话还带着硝烟的味道,让对方完全摸不着头脑。什么跟什么,接下来,对方一直听他咆哮,更不清楚那什么跟什么,然后对方请他到小学里好好聊聊。
香林国民小学离老头所在的这个林业局工作站不到一公里的路程,换作平时,省吃俭用的老头才舍不得打这个电话,他是太着急了,顾不上呀!
老头长得矮壮矮壮的,身体结实,有点圆的脸放着红光,皱纹不多,眼睛适中,鼻子大而扁平,虽然今年79岁,可是看起来才60出头的样子。他的发型看起来像个鸟巢,顶门光溜溜的,只有四周一圈像干草一般的灰白头发,由于头发少,他舍不得剪,留得长长的,盖住了耳朵,使他整个人看起来很搞笑。
此时是东洲国东政教2547年一月廿四日的下午三点,地点在台湾特别行政区台中市嘉义县阿里山镇香林村的林业局工作站,一处海拔2000米左右的山坡上。林业局工作站在香林村对面,阿里山四号公路南面路旁。香林村在香林山的西坡,四号公路和西盘龙溪、东盘龙溪围成的三角坡地,样子有点像人的小腹。两侧的盘龙溪在村子北侧汇合,流入阿里山溪,阿里山溪流到山下的浊水溪,然后是清水溪。
老头曾经是工作站护林员,现在退休了,护林员变成了安东尼和菲利普.本。护林员主要照看的是村子北部的神木林,防火的重点是清明节和很多人到这里来避暑的暑假。现在是初春,阴雨连绵,人都快发霉了,不用担心火会烧起来,每年年初的这两个月都是护林员最清闲的时候,以前,他常常利用这个时候四处收破烂,贴补家用,有时甚至跑到大陆去淘一些古董家具回来。护林员的工资微薄,每月600多块钱也就混个个人温饱,买古董家具也要花不少钱,好在他没有老婆孩子,只有一个干孙子。
台湾的春天一向如此,地处亚热带季风气候,春天几乎都是阴雨天,冰冷刺骨的海风裹夹着冬天的寒冷、春天的潮湿一起袭来,就是习惯了风雪的“北贡”(台湾人对大陆北方人的称呼)到了这里,都说这里的春天比他们那里的冬天还冷。按照往常的老规矩,这样的日子要持续不断49天,当地俗称“49日黑”,不仅衣服被子快发霉了,就连人也快发霉了。现在才是一月的24日,49天黑还只是过了一小半,还有一大半的日子要挨。不过现在的天气越来越不照老规矩来,有了变化,很难再有49日黑,气温也没以前的冷,只是风还是一般大。这里是海岛,风大些也是必然的。
村里的老人很快就霸占了工作站,并公开宣称这里是村里的老人协会,在没处可去的初春,他们时常聚集到这里,或打牌或下棋或聊天喝茶,那些归他们照看的小屁孩聚集在一起,时常把这里变成战场,哭天喊地的,很是热闹。老人都喜欢小孩,也就任由他们闹去,只要不跑出他们划定的圈子,虽然他们也喜欢清静。
接到干孙子的手机电话,这个老头就像屁股着了火,从象棋桌旁蹭地站起来,先是在屋里接电话,后来就走到屋外公路上着急地来回转圈,全然不顾及外头的毛毛雨,还有冰冷的山风,可以看出来,一定发生了什么大事。
乡村理发师布拉克.王好心提醒说:“老鬼头,外面下雨了,没人看你。有事进来说,不就是你干孙子给你买了根破手机嘛,没啥好显摆的。”
屋里其他的十几个老头老太太见老头像一头蒙脸拉磨的驴,忍不住向理发师询问出了什么事。理发师也不知道,摇了摇头,猜测说可能有什么急事,他还没见过老头这么着急过。
似乎受到理发师的干扰,老头清醒过来,止住了拉磨的脚步,发了一会儿呆,之后转个身,沿着公路往东走去。
见接电话的老头要走,理发师布拉克.王忍不住紧几步出来,站在屋檐下对着他的背影喊:“老鬼头,我们的棋还没下完了,你就这么走了,那可就算你输啦,你可得记住欠我两根香烟。”
“输什么输?要烟找你儿媳妇去,你个老不死的混蛋。”老头回过身,恨恨地对着理发师吼道,又转身继续往东走,在东盘龙溪畔转个方向,走进溪畔的村东路。
离林业局工作站不足100米的公路对面,村里唯一一家杂货店老板娘阿初从店里出来,站在公路上,好奇地往公路的东面张望,然后转个身看了看自己的公公,又再看看即将消失的老头的身影,笑嘻嘻地问:“公公,是不是老鬼头又输了?”
老鬼头的棋品不行,输急了时常会这样。
“不是,接个他干孙子的电话就成这样,估计有什么大事。”理发师笑着从鼻孔里哼出一口气,回答大儿媳的好奇,然后开玩笑地问屋里的其他人,“你们说老鬼头今天是怎么啦?他把蛋蛋可是当宝贝似的,今天怎么舍得这么凶他呢?”
“跟蛋蛋没关系,那孩子挺懂事的,估计老鬼头是被疯狗给咬了现在刚好发作。”屋里,一个正在喝茶听南民古曲的老头说,他叫小蒜,老村长,现任村长乔丹.王的三叔,也是布拉克.王和小学校长布鲁克.王的三叔,理发师、校长、乔丹村长是堂兄弟。一个叫下沟的老头呵斥小蒜说话别这么毒,那样不好。他是小蒜的亲哥哥。屋里的四个打纸棋牌的老头老太太中的一个老太太头也不抬,眼睛仍然盯着纸牌说老鬼头不是被疯狗咬了,而是他疯了,咬了疯狗。这个老太太叫志婆,她跟老鬼头一样,也是五保户,没事常跟老头掐架,嘴巴向来特毒,不把话说绝,她都觉得跟没说一个样,经常把人呛得厉害。而村里人最喜欢那这两个老头说事,这个村里人称呼的老鬼头向来不正经,也爱开玩笑,都闹惯了。
村东路跟村西路的交叉路口的西北面200处就是香林国民小学,它是全台湾地势最高的一所小学,人们都戏称它是全台湾的最高学府。
受山势限制,小学是N型的两层楼房,南北走向,中间是楼梯。西侧的楼上楼下各有3间教室,一二三的低年级在楼下,四五的高年级在楼上,东侧的楼上楼下也是各三间,楼下的楼梯口那间是校长办公室,校长隔壁的是老师集体办公室,最上头的是材料室和教务室。楼上是教师宿舍,男的一间,女的一间,还有一间图书馆兼乒乓球室。两个新来的年轻女老师需要一间宿舍,一个从阿里山国民中学来支教的30几岁男老师也需要一间宿舍。男老师只是在中午休息一下,晚上不住校,他骑摩托车上下班。
村里的孩子不多,一个年段只有一个班,还是几乎都是20人不到的小班,人数最多的是五年级的毕业班,23人。现在的年轻父母都想往山外发展,有几分本事的都把孩子带在身边,到山外上的学,因此留守儿童都是父母亲比较没本事的。
开学初不久,布鲁克.王校长正坐在校长室办公桌后边查看开学初的一些文件,见到老鬼头,赶紧起身问候。老鬼头的脸始终是臭臭的,根本不理他,校长关心地询问刚才电话里没讲清楚的事。猛然间,老鬼头就像鞭炮被点燃,噼噼啪啪开始大喊大叫,校长吓了一跳,急忙制止,老师还在上课呢。
布鲁克.王是台湾岛的土著,不,更确切地说应该是台湾土著和大陆早期移民的混血儿,完完全全的台湾土著早就没,民族大融合嘛。台湾岛内,但凡是土著名、大陆姓的都是这样的混血儿。像菲利普.本这样的纯纯外国名就是外来人口,早年菲律宾等岛国移民过来的。像阿拉法特家是大陆西洲移民来的,跟菲利普他们根本亲缘没关系,因为他们刚好是□□教教徒,走得反而更亲。可见台湾就是个杂姓之地,每个种姓都保持他们独有的故乡文化和风俗习惯。
布鲁克.王是台湾特别行政区长官乔布斯.黄曾经的部下,参加过2521年台湾保卫战。这就是老头来找王校长的一个原因,指望着他帮着说说情啊。
当年的大洋洲酋长国伙同当时退守台湾的东洲老牌政党——民主党总统芝山营子,闹独立,想把台湾岛以及南海诸岛纳入大洋洲酋长国的版图。大洋洲酋长国联合武哥国(武哥国是亚洲的小国,向来以大洋洲酋长国马首是瞻。),外部争取到南洲国、北美洲的谷歌帝国的口头支持,以出借南海的太平岛给大洋洲酋长国作为军事基地挑起事端,开始了近一年的台湾岛以及南海诸岛的战争。刚开始的一个月,除了台湾岛和海南岛以外,其它南海诸岛如太平岛、永兴岛都被占据。台湾被入侵前,以乔布斯.黄为首的土著从台湾岛的花莲县起义,联合还有东洲民族情怀的广大台湾土著攻占台北市中央大道的总统府,赶走了以芝山营子为首的民主党分裂集团,进而开始了台湾保卫战,等共和党的人民子弟军开进来后,开始全线反攻,仅仅过了三个月,南海诸岛就被收复,然后是半年多的零星海岛争夺战。南洲国虽然在洞朗地区陈兵30万,就是不敢进攻,北美的佳美帝国和欧洲谷歌帝国也只是在舆论上谴责东洲国的入侵行为,不敢轻举妄动,如果它们参与进来将引发一场空前的世界大战,这个代价太大,没人敢轻易试一下。最后,大洋洲酋长国的阴谋失败,在永兴岛跟东洲国签订《永兴岛互不侵犯条约》。
退伍后的布鲁克选择在阿里山护林站当了一名护林员,后来香林小学缺老师,他兼职当了数学老师,再后来,老鬼头接了他的班,他就成了专职教师,8年前当了校长。
最高学府偏僻冷清,喜欢热闹的年轻教师没人愿意上这边来,小学经常缺老师。现任的教师,包括那两个新分配的女教师也都是阿里山人。布鲁克的老家也在香林村,不过他爸爸已经把家搬到山下的镇区,她的妈妈是镇国民中学的数学老师,也曾经到这里支教过。
当过军人的布鲁克喜欢穿黑色的套头衫,左边的胸部位置带个小口袋的,而且小口袋上一定要插着根钢笔,似乎不想让人看出他曾经是个军人。
除了败退到台湾的民主党人以及他们所带来的民主联军,绝大部分的台湾土著都是从海峡对面的大荣州移民过来的,基本是厦门市人和安华市人,属于南民土著语系,讲的不是东洲国的通用语,而是南民土话,传统服饰都是长长的套头衫配同样颜色的桶状宽松长裤。
套头衫样式的区别只在于领口的开口大小、领口的纽扣有几颗、袖子的长短以及宽松程度,都是些小细节。南方的天气比较热,南民土著都喜欢穿清凉的衣服,套头衫都是比较短(袖口到小臂中间,下摆到大腿中部),比较薄,比较宽松。像老鬼头今天穿的就是最传统的服饰,宽松的白上衣,白裤子,胶底布鞋。女人的传统服饰在款式上跟男人几乎没区别,差别在于可以用更多的颜色,如紫、大红、绿色等等,男人主要是黑白灰三种。不甘心跟男人一样的女人们通常会配上各种花布头巾,打扮得跟惠安女似的。
2528年上半年,东洲国开始一系列经济改革,这些年来,人们的服饰变化很大,尤其是年轻人,他们跟欧洲的老牌帝国——谷歌帝国学习,男人穿衬衫西装、休闲服、牛仔服,女人穿短裙、套裙、小西服、牛仔服。台湾传统的套头衫开始发生比较大的变异,尤其是女人的套头衫变化特别大,变成了跟旗袍一样的服饰,束腰,开叉,领口降低,长衫下摆变短。城里有些女人甚至不穿宽筒喇叭裤。改良后的套头衫确实适合身材普遍娇小的南民土著妇女,让她们的身段更柔美。花布头巾也改了,改成喇叭状的各色布帽,这样的布帽跟旗袍挺搭。跟个护士似的。对于这样的帽子,老年妇女不敢戴,她们仍然沿用花头巾,同样因为这样,年轻女子不敢戴花头巾,因为那样就成阿姨啦,因此通过头巾和布帽可以大致区分女人的年纪。
这样的服饰变异,老人是反对的,不过相较于女人穿牛仔服、迷你裙,老人们更愿意接受本民族服饰的这种变异,关键是年轻人喜欢这样的改良,只要她们愿意继续穿就行,现在的社会对年轻人不能太苛刻。都改革开放啦!
正规场合,婚丧嫁娶,在所有的农村,人们都得穿套头衫出席,这是不成文的规定。可见,农村依然是传统的阵地。例如,在传统结婚典礼时,新郎和新娘都必须穿着正式的传统礼服。新郎身穿绢质黑色或深蓝色套头衫长袍,头戴同色布帽,新娘穿白绢质黄色。丧礼时,家属需着素色的传统服装,头上绑白布条,而来宾需着黑色服装,男女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