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 花花公子
晚上九点半,大真酒吧。乐队主唱厦门大学艺术学院声乐系大四学生的胡碟迟到,由副主唱的啤酒妹安小春暂时顶个场。胡碟正在跟厦门□□石兆彬的秘书王文山约会,赶不回来。
午夜无伴守灯下
春风对面吹
十七八岁未出嫁
……
这次唱,小春的脸庞羞答答的,眼神还是特迷离,这引来了客人们的一阵呼哨,他们每个人都感觉到小春在看着他,在跟他眉来眼去。这次,没人再上去敬酒了,只有送花,知道美女对自己有意思,怎么说都保持一种绅士风度,争取给人家留着好印象。
经常出入这个酒吧的熟客有些不想戴眼罩面具,而新来的几乎都戴着眼罩面具,这个独特而新颖的鬼点子是蛋蛋想出来的,它迎合当前混乱的社会环境,也迎合各地投机客想要胡作非为的渴求,为酒吧招来了很多新客人。
酒吧是一个大舞台,有很多可以搭讪的陌生人,可以上演一出没有情节的情节剧,可以令人想入非非。有人在这里寻找自己的文艺范,有人在这儿寻找黄粱一梦,更多人是寻求刺激和激情。
几位朋友围坐在一起,点一杯咖啡或者一打啤酒,天南地北地胡侃,大家都在讲故事,用言语,用酒杯,用红烛,用眼神与表情,用空气里的甜与涩,或者,不动声色地利用酒吧的音响。吧台前,认识的,不认识的相逢,或微微一笑,或点头示意;卡座中,音乐声声震撼,活泼的吧迷个个摇摇摆摆。这种环境下,你可以忘却一切疲劳甚至烦恼。偶尔有诗一般的情人,想在这儿抓,那也是抓不住,大家都知道这儿只是玩玩,花前,但不月下。在这里,无聊的人未必真无聊,他们在乎自己和酒吧能否撞击出火花来,一进酒吧,霎那间,心底里的激情就会被点燃,但是,只是一时的激情,当走出酒吧时,下一个镜头又是什么?
主唱胡碟一到,场面马上热闹起来。胡碟长得跟美女蛇似的,身子瘦长瘦长,脸也呈三角形,眼睛也是长长的,鼻梁骨高高的,尖尖的,嘴唇薄。她的性格跟大真一样,外向,火辣,很能喝酒,在酒吧里很有人缘。白天上课,晚上打工,这是当前大学允许并鼓励的,叫勤工俭学。
送来胡碟之后,摩的哈哈大叔还得到思明区中山路步行街招揽生意。现在他的生意还可以,丧葬服务帮他混个脸熟,很多客人认识这个封建丧葬服务公司的当家人,他的摩的的生意还不错。
哈哈大叔是厦门翔安区新店镇吕塘村人,原先是大真外公老秀才的洪家戏班的丑角,1995年戏班解散,他跟剧务铁牛开了一家丧葬服务公司,取名封建服务公司,公司只有一个门面店,在曾厝垵国办路,由铁牛的老婆张明明当办事员。有时,店里卖的香烛纸钱佛像等封建用品的收入比他们丧葬服务挣得还多,没办法,毕竟死人的事不常有。封建服务公司的所有员工都兼职,大多数都是清洁工,保洁员这样的。哈哈大叔这样的摩的还算没怎么掉身价。
一个卖眼睛的小店主,人称四眼的站起来迎接胡碟。他是老主顾,跟胡碟也很熟,没有戴眼罩,他们一桌人都没戴眼罩。刚好坐在大门口前排的他靠上前去,截住胡碟说:“我前几天刚碰到一个帅老头,儿女全在外地工作,现在是单身,他想找个伴,叫我给看看,不知您有没有这个意思。”
他的同桌有一个眼睛小的,外号小眼睛的小个子赶紧附和:“对对,生一个还来得及!等闺女出嫁或者儿子娶媳妇,他也才七老八十,不是吗?”
一个叫玉米的提议:“要不,你在咱们中认个得了。”这一下马上引来热烈响应,报名的人很踊跃。
胡碟笑着说:“行行,大家先准备准备,等我唱的时候看谁送的花篮多。”送花篮就相当于送小费,一个花篮50元。不少呀!
捧场的人还真不少,马上有人抢先表现:“胡碟,要不你先到我大腿这儿坐坐,等一下,我给送个大的。”
那人旁边的玉米不乐意了:“大牛,你小子,一看就知道没诚意,你就不能等胡碟换个装,穿着这么高开叉的旗袍吗?”他比和了一下,足足到胸部了。
胡碟说:“你们这帮龟孙子,恨不得老娘我就挂两片布,对吧。”
“那敢情好,我们再把风扇开大点。”小眼睛笑嘻嘻地说。
一桌子的人乐得跟什么似的。接下来,胡碟去储藏室化妆去了,而大家一边吃一边谈天说地,说得最多的还是赖胖子的走私,以及他们如何如何才能分得一杯羹。
乐队休息期间,正在厦门一中实习的洪雪莲和两个同样是年轻的女教师一道进来。班长驾临,蛋蛋紧两步,做了个清朝下跪的请安,嘴巴甜甜地说:“小猴子给班长大人请安。”同来的两个女教师见蛋蛋这么搞怪,还这么帅,暧昧地对雪莲挤挤眼,嘻嘻笑了起来。雪莲不客气地说:“一边去,别吓着人家。”蛋蛋“喳”地一声,转身走人。雪莲叹了口气,轻声对她们说:“你们看看,好好的一个人,搞得......花花公子!”女老师们一听,一阵嬉笑。
这年轻人的打扮离老师的标准真的好远,不过艺术家的打扮都这样,离平常人老远。小辫子就不说了,白色T恤配黑色护臂,黑色长筒靴配红色短裤,外面一灰色大衣。百搭呀!要不是人真的帅,跟鬼似的。
雪莲今年21岁,蛋蛋的初中同学,也是他的儿时伙伴之一,也是他的班长,即将毕业于华东师大。97年的上半年这个学期,她在厦门一中实习。他大伯老夫子正在托关系想把洪雪莲安排在岛内的中学,哪怕不是一中也成,比如艺校旁边的厦门科技中学也很不错。
老夫子和洪宏远俩兄弟不是吕塘村的,新店镇洪厝的。600年他们跟洪家戏班是一家,而且早年蛋蛋跟他们是邻居,都住在仓里路艺术学校大门对面的那些老房子里,还算挺亲。蛋蛋他们是租的,老夫子是买的,洪宏远到现在还是租的,因为这个,直到现在,雪莲都还不是厦门户口,可想而知,要把雪莲安排在岛内当老师有多困难。
雪莲的脸像她的妈妈,一脸喜庆,小眼睛,大鼻子,嘴巴好像合不拢的样子,总张着,露出两颗兔牙,不笑都像笑的样子,只有遇到他的时候,她的嘴巴才闭上,同时变得严肃;她的身材像父亲,一米七二,呈藕节型,该突的突,该凹的凹,健康的样子。优生优育,遗传的都是优点,尤其值得一提的是她的皮肤雪白,比花儿的皮肤还好看,更有水润的感觉。
班长难得来一次,蛋蛋还不得请客。原先围着他的四个追求者有两个也是雪莲的初中女同学,她们也就一起靠过来。一个叫李欢欢,是中山步行街欢欢服饰的店主;另一个叫林冬珠,在她父亲开办的铝合金门业厂里当会计。剩下的不是同学的两个另外聚在一起,在蛋蛋同学的这一桌旁坐下。
看了这些女孩子,陈明和招娣最喜欢雪莲,可惜雪莲不会看上自家的浪荡子。雪莲是当老师的,会管教孩子,跟蛋蛋的互补性很强,当儿媳正好。
才刚敬老师们一杯红酒,说了几句笑话,另一头的赖绅士就来拉人,他说:“蛋蛋,过来帮忙划两拳,我顶不住这个混蛋。”赖绅士说的是他的情敌小耗子,本地有名点点制衣厂的少东家,郭家的独苗,郭诗礼。外号小耗子。小耗子带来4个有准备的“战友”正在车轮大战赖绅士,难怪赖绅士顾不上绅士风度,请蛋蛋帮忙。
帮谁也不能帮赖绅士对付小耗子嘛,怎么说两人都有可能成大姐夫。大真刚甩了猪溜溜,他们很快就凑上来。不过,小耗子这个偷袭可有失风度,一下子还上了这么多人,不把人家灌趴下誓不罢休的样子。要知道人家一个手机过去,也是会有一大帮救援队的,尤其是赖绅士,厦门地下海关关长、如日中天的赖胖子的大侄子!
是什么把小耗子逼得没耐心了呢?不会是厦门电视台地方戏曲节目主持人的事吧?
蛋蛋愣了一下,马上陪着笑脸说:“要拼酒?行,陈守理,下来,有人要找咱们我们乐队单挑。来来来,哥几个,我先敬你们一杯。”
小耗子的一个帮手说:“怎么,赖绅士,瞧不起我们?不想跟我们喝酒。”
蛋蛋说:“不就是喝酒么,瞧你说的。我也就是过度一下,让绅士喘口气。哥几个,划拳我可是小有名气的,怎么?不会怕我吧?”
也许小耗子请来的帮手觉得把蛋蛋干掉再处理赖绅士也不在话下,他们中的一个跳了出来,跟蛋蛋斗起拳来,两人跳着、走着,一会儿靠近,一会儿后退,像正在跳恰恰的舞伴,划拳的声调像是在唱船工号子,有节奏,还押韵,很有看头,人们都忘了各自的事,纷纷掉头观看。看着划拳的架势,这个额头满是青春痘的小个子也是高手,不过他也不是蛋蛋的对手,接连输了两杯,他不服,还要继续,另一个小胖子的伙伴拉开他,站出来挑战,已经忘了原先要攻击的目标赖绅士。闽南人划拳都这样。
他划拳的风格又是另一种,两个人弓着身子,相互咆哮,就像两只疯狗。
不一会儿,敌对双方扩大,一帮是酒吧所有的员工,另一帮是客人。被拉来当酒桶的小黑、小白很是糊涂,也有人免费请他们喝酒的。在贵州老家,喝两瓶53°茅台对他们来说都是小意思,何况是大白鲨这样的啤酒,简直跟喝白开水差不多,就是得老上厕所,尿多呀!
蛋蛋的战果越辉煌,来挑战的客人越多,尤其是泉州来的,闽南语不能输给厦门人,斗拳也一样,这也是他们的传统强项。
厦门人和泉州人向来有谁才是正宗闽南语之争,厦门以中山路步行街这一带的居民口音为标准,泉州以西街周边的为标准。
看着这一大堆红彤彤面庞,似乎熟悉,也似乎不那么熟悉,现在大家的这种热情,蛋蛋不能接受。他说:“这样下去不行,你们人数太多了,我是双拳难敌四手呀,这样,就我们酒吧的人和你们所有人打个通关,怎么样?一个通关结束,不管如何,这场斗拳就算结束了。”
大家觉得有理,同意了。
陈守理已经有些麻了,他抱住蛋蛋的要,粗声粗气的说:“一个……通关算什么,要打……要打就打……三个。”
小贤子也是个糊涂鬼,他火上浇油,说:“就……咱俩……咱俩打……打五个。”
“5个算什么?我杀它个十进十出的,比一比赵子龙。”蛋蛋恨恨地把这两个混蛋推开,也没喝几瓶就成这样。真是没有战斗力。
那两个女老师中的一个附在雪莲的耳朵边耳语说:“你的梦中情人这么会喝酒也不是什么好事吧?”
一个壮汉跳出来,马上跟蛋蛋干上。“六六六......五魁首。”壮汉输了,有些不服,说:“明天晚上,咱们再喝。”这人肯定是泉州的,输了拳也不能输气势。明天还来吗?难说。
接下来,蛋蛋又赢了。轻狂的他狂妄地说:“我都快被酒馋死啦。”
有人都看不下去了,取笑说:“兄弟们,给我顶住,再来给他们来个反弹,你们倒下,还有我们这些后来人。”
香菇鱼丸汤这道免费的汤送过来后,大真对蛋蛋说斗拳该结束呢。放出去的话怎能不算数呢?就是他想结束,客人也不放过他呀!临到最后几个,蛋蛋就过得没那么顺利了,在一个叫棍子的那儿连输了两杯,照规矩,再输一次就得反弹,蛋蛋就得从头再来。蛋蛋犹豫了,他想让还算清醒的王树海顶一下,他的猜拳技术也不错。王树海顶不住这么大的压力,他说:“小师父,你就放心大胆地冲吧,你光荣了,我再上。再说了,这小子,我知道他住哪里。”结果真输了,反弹了,得从头再来。客人们还算识礼,说这么多人对付他们几个,不反弹了,连输三次也算过。
此刻王树海轻松起来,鼓励蛋蛋说:“小师父,我真知道这小子住哪里,要不,我来。”
小耗子在一旁幸灾乐祸地说:“惨了,惨了,蛋蛋上了贼船了。”这一闹,他也忘了自己的情敌。
剩下没几个,还不用反弹,王树海狂了起来,说:“放心吧,有我呢,这几个小毛贼不在话下。”
蛋蛋说:“去,早干嘛去,我再来。”
“上。” 客人们说。
一大摞的啤酒箱堆在门廊外,大家都有点醉意,但是英雄惜英雄,都不肯散去。“这个晚上过得真爽!”有人这么大喊起来。一小瓶啤酒要10块钱对于走私犯或者依附走私生意的人来说不算什么,钱来的快,辛苦不易的感觉根本没有,这点钱,他们花得起。
“爽爽爽。”蛋蛋说着从椅子上跳起来,他把大炮的鼓要过来,同时把喇叭叫到他身侧,让他伴奏。
一边打鼓,一边唱林子祥的《男儿当自强》:
傲气傲笑万重浪
热血热胜红日光
胆似铁打骨似精钢
胸襟百千丈眼光万里长
......
那鼓声托着歌声,歌声抱着鼓声,歌声、鼓声雄浑得像壶口的黄河水,有立体感,而且气息绵长,真假声转换也自然。英雄气概撞破天!二楼包厢的某个角落首先响起掌声,然后是哗啦啦的一波一波。
结束的这一句,你们看,这个孩子使出了多大的力气呀,他身体向后仰,就像对着天在怒吼。许玉英等美女纷纷上台给蛋蛋献酒,二楼包厢里的那些富婆粉丝也来了,尤其是那个叫小丽丽的东北妞,非常直接要跟蛋蛋喝交杯酒。
一口闷,接着一口闷,再一口闷。在一杯杯酒精的刺激中,蛋蛋更放肆了,脱掉外头的衬衫,把黑色背心当领带系在脖子上,光着膀子。接下来他唱的竟然是南音《李亚仙》的“追想当日”——......当初本是,当初本是,富贵人子儿,今反做下惨人,衣裳破损甭挡寒,冷天脚冻硬,我举(抬)都不起,需强起,行上几步,查寻僻处,度过片时......
一个大男人,唱起这种哀伤的歌曲,竟然有模有样,他弓着背,拖着脚步,真的像一个衣衫褴褛的乞丐,哆哆嗦嗦行走在风雪中。还没唱完,台下已是一片尖叫,年轻人都不愿意坐在椅子上,他们胡乱扭动身体才能发泄他们跟蛋蛋一样激动的心情。当歌曲结束,欢欢上台嘻嘻哈哈夺走他的衬衫,然后笑着跑开,躲在某个角落里,似乎不准备还。
“天呀,他都快成明星了,也许......”一个老师叫了起来,“你看,他能不能成为明星?”
“明星?他不想当明星!他只会胡闹,我们这些同学都管他叫猿人泰山。”雪莲没怎么喝酒,可是她的眼睛已经迷离。明知道他是花花公子,可也是男人味十足花花公子,当老公不行,当情人很合适。
“这个男人太MAN,我真的好想泡他。没再这样的了,又帅又会调情,又有情调,”另一个老师有点麻了,大舌头地下结论说,“五百年都出不来一个。”
“你花痴呢。”原先的那个老师不满地训斥道,“注意为人师表。”
接下来是合唱,一首任贤齐的《心太软》,这是今年的最流行的歌,台上台下唱成一片。
再接下来,一个文静的女客人也要唱,而且要跟蛋蛋陪着唱,她唱《谁问》。她歌声清亮,蛋蛋嘶吼,一个清晰明亮得像一条能穿透一切的线,另一个闷声的青铜声那般的野兽的嘶吼,竟然有明星乐队的范,台下又一片掌声、尖叫声。
合唱最好的是小春和蛋蛋的组合,四眼的那桌吆喝蛋蛋和小春来一个。蛋蛋不肯,他把目标锁定在这个文静的女客人身上,不想让她发现小春跟他更搭。不过反过来说,临时组合能这么合拍也是挺难的。
再接下来是一首《梦醒时分》,大真和花儿唱,唱成戏曲风格,很有另一种味道。接下去的还有哈哈大叔,他来接胡碟,刚好赶上,也接着人家的酒当了回酒桶,喝得也有点情绪。哈哈大叔唱闽南歌唱得也挺好的,招娣也唱了一段南音《辗转乱方寸》:“......眠边梦见冤家,他来到我枕边,好相温存......”。总之,这个舞台不缺歌手。
台上唱歌,台下跳舞,雪莲、欢欢、许玉英等好多年轻姑娘等着跟蛋蛋跳。蛋蛋正在跟大真跳探戈舞,在众人闪出来的一个小圆圈里旋转,两人轻盈得像两只天鹅,众人都鼓掌叫好。蛋蛋的舞姿受过花儿指点,跳得很有些专业水准。他跳探戈跳得最好,也最喜欢跟花儿跳探戈,他说那是打太极拳,花儿不信,蛋蛋就比划着,做对比分析,果然有些像。蛋蛋甚至臆测探戈是我们中国太极拳传过去的,只是老外打得不好,变成了探戈。什么跟什么,这小子就是爱胡思乱想,书没念多少,胡思乱想的可不少。
蛋蛋跟大真跳完,欢欢迫不及待地拉着蛋蛋的手,不让他跟其他的情敌接触,然后她和他跳,跳了一曲伦巴。
小春眼热的看着,轮不到她,她也不敢去邀请蛋蛋,她只能跟小贤子、陈守理他们跳,眼巴巴指望着能靠近蛋蛋的身边。小春羡慕欢欢她们的胡闹,可她就是不敢像她们那样,她是认真的,要不然也可以跟自己的男神来点亲密接触。
想想自己为谁而歌,那人却全然不晓得,空悲切呀!小春见着蛋蛋,一脸的幽怨呀!“什么时候他能明白我的心呢?天呀!什么是世界上最远的距离?这就是呀!蛋蛋呀!我在你旁边已经2年2个月又11天啦,你是瞎子吗?为什么总是看不见我呢……”小春在抱怨,在胡思乱想。
经过这个晚上,招娣想让跟蛋蛋合作的那个女客人来当另一个主唱,女客人不愿意。酒吧,这个随着走私闯进来的资本主义舶来品,就是个软化人意志的地方。在暗香浮动迷漫着音乐的氛围里,手捧酒杯,人就开始迷失自己。再瞟一眼那暧昧不清、像月晕一样泛着微光的红灯笼,人们就会不由自主地渴求跟某个人喝上一杯,甚至想通过短暂的放松来感受放荡者的自由。今晚她接受蛋蛋的邀请,过后,她并不想延续这种感情。嗨,酒吧是个容易产生一时激情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