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节 变故
一件红色呢子大衣,腰间束着条黑色的宽皮带,肚脐那个地方有个金色的蝴蝶皮带扣,以前的长发变小卷,还染成咖啡色的,蓬松地搭在肩上,因为她是洋姐,没人认为有什么不对,大概西洲那边的女人都染发。
咖啡有酸度,不是进入胃里让人不舒服的那种酸,而是酸度造就清爽的特殊口味,这是高级咖啡必备的条件。这是也门的咖啡豆做城里啊的,生长在高原的咖啡所具有的酸辛强烈的特质。此处的酸辛与苦味、发酸(sour)不同,与酸碱值也无关,它是指促使咖啡发挥提振心神、涤清味觉等功能的一种清新、活泼的特质。假若咖啡豆缺乏了酸度,就等於失去了生命力,尝起来空洞乏味、毫无层次深度。酸度有许多不同的特征,像来自也门咖啡豆,其酸度特征就有着袭人的果香味以及类似红酒般的质感。这个店里的师傅是个高手,也是个见多识广的人,了解这种咖啡,能把这种活泼、明亮的风味冲泡出来。
见蛋蛋喝不惯,芍药让师傅给蛋蛋的那杯咖啡加入鲜牛奶、糖、菠萝汁。这样像饮料,蛋蛋喝了,还感到满意地点点头,她却觉得好笑。真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呀!
汤姆森不同意芍药带蛋蛋一起走,芍药这么一说蛋蛋还是有点懵,他不是不明白汤姆森的意思,可......那事都过了好多年,那时他们还都是小孩子,胡闹的成分多些,有必要较这个真吗?这事还真不能解释,也没办法讲理,求汤姆森也没用。临了临了出这么档子事,真是让人郁闷呀!
虽然传言还很多,有些甚至很不像话,但是芍药还没想过要跟汤姆森离婚或者闹掰,她只能听话。对此,芍药也只能表示抱歉,她让蛋蛋另寻出路,只要到西洲桃李湾就可以去哪哪找她,她把地址和联系电话给了蛋蛋。
芍药这条路走不通,还有很多路可以走,台湾这个地界,做偷渡生意的“蛇头”还是有很多,山口春田的绿玉远洋集团就是一个大蛇头,而且以前他们还扯上点关系。他运货物,也搭偷渡客。不过找山口春田或者山口惠子就没那么容易,找绿玉远洋集团驻台北办事处应该比较容易,关键是办事员不知道他们的关系,愿不愿意给递个消息呢?
过不了多久蛋蛋就要跟芍药一起走了,这一别几乎就是永远。嗨,她的那个美梦呀!小春心都缩成实心的了。纠结,激动,不想上台唱歌,灵魂出窍,恍惚,工作老出错,老挨骂,连招娣骂她什么都没听清楚,或者听清楚也没什么感觉。本来认为蛋蛋就是把自己睡了,再把自己一脚踹开,她都能忍受,看来不是的,还在单相思就这样,如果将来恋爱到那个程度,蛋蛋把自己踢了,她死的心都有。
她又能做点什么呢?请小贤子他们帮忙?他们也帮不了,有希望的时候,他们还会出点力,没有那个苗头,他们不可能向着她的。找老鬼头和陈明都没用,他们都答应啦,虽然老鬼头有点勉强。什么也做不了,她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哪怕要走之前送送人家都嫌热情过度。比起这个结果,她更愿意蛋蛋跟花儿或者雪莲随便的那个女人好,那样至少还可以看到他。
嗨,没魂的人呀!
正月十五晚上,花儿已经上大都进修去,原本扭扭捏捏的雪莲突然间变得胆大起来,以给他补习西伯来语为借口,来找蛋蛋,而且肢体动作越来越热情。有些女孩子就是这样,要么不作为,要么就像上战场,不管不顾,一味猛冲。蛋蛋哪有心思补习西伯来语,更受不了雪莲的那股热乎劲儿。雪莲眼含热泪地问他:“花儿不要你了,你还有什么女人?跟啤酒妹?我还比不上一个候鸟吗?”
小春跟蛋蛋的关系的传言由来已久,蛋蛋也经常以男朋友的身份给小春当挡箭牌。雪莲一直在学校里读书,现在在关渡国民中学任教,第一年,当班主任,很积极也很辛苦,对蛋蛋跟小春的关系并不是特别清楚,知道蛋蛋要给芍药去西洲,她纠结,开始不管不顾起来。
“谁说我跟花儿分手啦,她只是去大都深造。再说我......我也就是随便跟小春聊聊,我们没什么的。”蛋蛋解释说。
“我对你怎么样,你不清楚吗?”在雪莲看来,花儿任由蛋蛋下西洋肯定是放弃的意思,不然哪一个人舍得呢?她就不舍得,而且就她对花儿的了解,她不可能要一个通缉犯的蛋蛋,放弃是迟早的事。
“我是个盗窃犯。你这是何苦呢?以你的条件,找个好男人,很容易的。况且,你知道的,我跟你堂姐要去西洲,谁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这话,你问你自己吧,花儿根本就不在乎你,她更喜欢当官,我才是真的喜欢你,不管你是什么样的,我都一直喜欢。现在你又没有其他女人,为什么就不能试着接受我呢?我们慢慢来,好吗?慢慢来,我已经等很久了,我不着急,会慢慢的,你只要给我一个......我能等......只是你别去太久,5年内得回来看看我,行吗?”
从小就喜欢上的那份感情是真挚而恒久的,蛋蛋很感动,慢慢地把她揽入怀中,雪莲任凭蛋蛋搂着,只是眼里一直冒着泪水。小时候就有的这份感情,雪莲也懂,蛋蛋跟花儿也是那样的感情,只是花儿比她更贴近蛋蛋。
抱抱,就当是安慰吧。
陈宏远来找蛋蛋,一见到他就开门见山地问:“蛋蛋,我可以给你钱,请你离开台湾吧。”
没头没脑的话,蛋蛋有点蒙,问:“钱?什么钱?”
“我可以给你钱,你找别人,以你的条件,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你找别人吧。”
“你到底在说什么?你是不是说我跟雪莲......”看着陈宏远默认的样子,蛋蛋摇摇头,好心地凑上去对陈宏远说,“这位大叔,我不缺钱。找钱比找人容易,雪莲不会跟着我的,我们不是那种关系,只是同学,同学而已。”
“我知道,只是你不离开她的视线,她就还有想法。这是五千元,给你当路费用的,只能给这么多了,我家也不富裕。”陈宏远正在掏钱,蛋蛋制止他,无奈地说:“你不明白吗?这真的不是钱的问题,跟钱一点鸟毛关系都没有,怎么什么事都能跟钱扯上关系了呢?”蛋蛋有点火了,他的事已经够多。
他想躲开,跟陈宏远真的没办法沟通,一句话都嫌多。陈宏远抓住蛋蛋的手臂,拦在蛋蛋前面,眼珠都快突出来了,说:“算我求你了,你离开台湾吧,为了你自己,也为了雪莲,啊?你不离开,雪莲不会安心嫁人的。”
蛋蛋认真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心里说:“小玉真的没嫁错人,这个当爹的够可以。嗨!”
蛋蛋叹了口气,说:“好吧,我会离开台湾,不过还有些事,我得办办,很快的,很快的。您再忍忍,再忍忍。”
不仅仅是跟花儿商量好的,蛋蛋真的想到西洲去,他感觉自己的生活很乱,这不纯粹是怕失去花儿,而是这个罪犯身份闹的,总让人觉得不自由,就像狗被套了项圈和狗链子。唯一怕出事的是老鬼头。老鬼头已经老了,太老了,他这一走要好几年,回来的时候他还在不在?
子欲养而亲不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