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节绿玉远洋集团
绿玉远洋集团驻台湾的总部位于淡水区鼻头街22号，江滨东路公交站旁，前身为谷歌帝国桥牌洋行公司的仓库，占地面积约三千坪，最先用于经营茶叶贸易；后增建四座大型砖造仓库、三座分别为2500吨、1200吨、60吨的小型库房及油槽，并铺设可接通淡水线铁路的铁道，更大规模的经营起台湾煤油买卖，也由于煤油臭气瀰漫，又让淡水人称之为“臭油栈”，在台湾保卫战期间成为储备油仓库，经敌人轰炸，油槽起火，建筑物损毁殆尽，从此也走向没落，20年前被绿玉远洋集团买下，对着淡水河湿地兴建了五栋砖瓦房，组成Ω字形的四合院结构，用作货物备用仓库。
整个园区不大，红砖红瓦的部队营房有怀旧风貌，红砖建筑搭上蓝天，看起来也很美。园区内有一条废弃不用的铁轨遗迹、前头两边平房，北侧是接待客人用的，可以边谈边喝茶或者咖啡，悠闲的欣赏淡水河景。南侧是用来对外的办公室。这里靠近淡水河，有个小码头可以让冲锋艇靠岸，这里的人要经常往来于八里渡船码头，公司在新北县码头有一处货物仓储基地。
一些白鹭在老屋的屋顶上或者屋后铁道区附近的麻黄树上搭个窝，麻黄树适合碱性土囊，在这里无人打搅，长得又高又粗。这里很少有人来，在淡水老街和红树林的游客或者摄影爱好者经过这里，有的会进来看看，有点只是站着指指点点，有的默默在抓拍，这里显得安静冷清，跟三公里外的淡水老街简直是两个境界。
接待处的工作人员是两个二十五六岁的后生，他们都穿着蓝色的传统秋季和服，一个坐在电脑旁，另一个坐在店门旁的茶座上。跟茶座边的这个工作人员说明来意后，这个工作人员到办公室请示一个中年主管，主管从挂着竹帘的办公室出来，请蛋蛋就坐，工作人员泡了杯和族的清茶，递给蛋蛋和主管，然后主管开始例行的询问。知道蛋蛋的来意后，主管似乎做不了主，他从后门进入四合院里，在最后边的平房里，山口春田正在接待一个重要客人，门口站着一个穿着和服的美女，她不让主管靠近，主管把手中一张炭画给美女看了一下，当美女看到蛋蛋的画像后，没吱声，掀开竹帘，在门上敲了几下，有点音乐节奏，似乎是暗号，里头也回应几声敲击声，美女推门进去。门帘震动几下，恢复平静，一会儿美女再次出来，给主管一个信息。主管弓着腰听，完事后，鞠躬，转身回去。
蛋蛋没事干，看了看店里墙边多宝阁上的一些摆设：有古代18岁新娘穿过的三寸金莲；有用木炭热水的熨斗；有手摇的缝纫机；有昔日文人雅士脑力激荡所用的七巧桌等。比这些更让他感兴趣的是和族人，他们的服饰打扮确实太有地方特色。没想到的是全东洲国，只有边远的东海四岛保存下古老王明朝的服饰和打扮，这说起来有点让人意外。一般工作人员的打扮都是黑色的裤裙配斜襟白色系带上衣，外头披上对襟的长袍，脚上是布鞋，头上扎条白毛巾，发型是洋葱头——就是后脑勺留束头发，然后绑成小辫子，用发簪盘起来。毛巾放哪儿，比较自由，有人系头上，有人搭挂在肩上做装饰，给蛋蛋递茶的这个工作人员用它作挽系长袖的带子。当别离或者远距离打招呼时，和族人挥动着毛巾，表示依依不舍的心情或者我在这儿。主管的装扮有别于店小二，也似乎表明一种等级差别。里头穿的是斜襟的绯色中长袍，中间系着腰带，外头搭一件对襟的黑色长外褂，头上戴着乌纱帽，乌纱帽后边有两条褐色带子。
主管跟蛋蛋说三个月后，也就是在五一国际劳动节前后，他们有趟货船要去西洲国，如果他愿意，可以等到那个时候再来找他们，如果不愿意就算了。蛋蛋表示愿意，下了定金，然后主管交代一些注意事项，双方留下联系方式。
蛋蛋离开后半个小时，从里屋出来了山口春田和老鬼头。要是蛋蛋看到老鬼头跟山口春田在一起，他一定会感到吃惊，尽管老鬼头可以解释说他是来收破烂的。
山口春田问：“老大，真要让蛋蛋偷渡去西洲吗？”
老鬼头说：“先拖一拖，看看再说。”
“那......那个叫王立平的刑警队长如何处理？要不揍他一顿。”
“那个跳梁小丑，别理他。台湾是个花花世界，他想调到台湾来，想疯了，用这种下三滥的方式巴结乔布斯，哼，一个丑陋的人。蛋蛋没事，不用管他，你们的重点仍然是刘国川和乔布斯的小虫子军团。”
“宋喜绿的那个民主党呢？他们好像有意避开奥郎格，实质上是穿一条裤子的，毛光荣请求我们帮忙，他现在忙不过来，猪蹄会是条大鱼，□□，他得小心应付。”
“可以答应他，让他们欠我们的人情越多越好，虽然一般我们不需要他们。只是为防万一。纪律委员会的这个水也很深，里头的那些人都是人才，关键有信仰。你跟他们接触要把握好分寸，尤其是将来我不在的时候，不能让他们把我们山口组变成纪律委员会的一个机构，必须保持我们的独立性。你知道毛光荣一直想这么干。还有，民主党暂时别管，他们目的很明确，只要奥郎格没有成气候前，不会有什么出格的动作，他们跟大洋洲的那些特务也不敢走得太近，怕引起乔布斯的注意。”
“刘国川知道您在台中，只是还不知道您具体在哪里落脚，如果让他拥有小虫子军团的一部分指挥权，相信很快就能查到阿里山，您是不是换个地方，比如到我这里来，也好有个照应。”
“暂时不用，香林村都呆惯了，猛然间换个地方还真不适应，况且我身边又不是没有人，有什么重要消息让白头海雕给我个信息，不要打手机，现在高科技太厉害，逃不过天上的卫星。”
“我懂得，还有啄木鸟暗码，滴滴滴，我懂的。只是您在哪儿真是让人担心，不是吗？既然您坚持，那好吧，我这就让人送您回去。哦，对了，摩的司机周东义和阿里山宾馆的老板山本耀司也是纪律委员会的人，还都是小头目，如果您想要纪律委员会帮忙，可以通过他们，只要给他这个暗号就成。他们欠我们的，会帮忙的。”山口春田说着，用手指头敲了几下老鬼头的手掌心。老鬼头严肃地问你把啄木鸟密码给人家啦。山口春田说哪能，这套密码是根据和族的土语编制的，老得跟甲骨文似的，也就您老人家能编出来，谁能懂？老鬼头想想，觉得也是，这个老东西就是让中情局的特工用超级计算机去破译都很难很难。
“你知道的，虽然我没认你当干儿子，但是你就是我个干儿子，我死后，你唯一的重中之重是扶持蛋蛋，让他顺利成为接班人，然后再护送一段时间，那样他就可以顺利走自己的路，那时，你就自由啦。这是我们的协议书，一定要记住。”毕竟自己不是和族人，老鬼头觉得有必要说明一下。活了这么多年，他对人心有些不放心，这个世道，很多人会为了利益变节，甚至恩将仇报。
“我懂，我懂，你还以为我是蛋蛋呀，我都快五十啦。放心放心。”
“五十咋地啦，在我面前五十就是个穿开裆裤的。”
“您说的是，您说的是，我错啦，我错啦。”山口春田示意那个穿和服的美女过来，交代了些事。美女的和服竟然和山口春田的一样，在下摆位置都有一个圆圈标志，那是山口组内部的家族徽章，一个白头海雕的头。和族人都有自己的家族徽章，山口组是一个组织，他们组织的标志是三棵水草，红白蓝三色，在左肩部上，它不是一个家族，相当于雇佣兵组织，但有别于雇佣兵组织和黑道，他们是半军事化的，核心成员都是山口家族的或者亲戚、依附家族。
老鬼头不属于山口家族，也不是亲戚或者依附家族，他跟山口春田的关系有点复杂。他是山口家族的扶持者和资助人，山口春田能有今天都是老鬼头一手促成的，他一直把他当父亲一样看待，虽然他叫他老大。
老鬼头自己走的，带来顶草帽，背着口旧蛇皮袋，拿了根竹棍子，一看就是个捡破烂的。原先这个打扮还是有效的，可惜，二十年前他的身份不小心暴露，在某个人的眼中，他不再是个捡破烂的，而是吕不韦眼中的异人，为此，他开始做防范措施，山口春田就是他扶持起来的最主要的防范措施之一，山口组的斥候也是最阴暗的幽灵。
他可是老鬼头，老鬼老鬼呢。
他的身前身后似乎没什么人跟着，暗地里还是有的，和族有一种叫斥候的武者，不是拿着弯刀的武士，也不讲究光明正大的剑道，他们习惯搞偷袭或者游击战，打不赢就跑，同伙如果受伤太重就砍下脑袋或者脸皮，带走，抹去身份。连普通和族人都看不起的这样的瘪三，更不用说武士，但是不得不承认，这种人特别难缠，他们是生活在黑暗中的幽灵，这就是和族人的武者——斥候。
斥候不是水手，那是一群无名无姓的鼠辈。要成为斥候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入门考试相当严格。年轻人必须经过一种仪式，只有通过了这个仪式，一个年轻人才够得上优秀，才有资格成为斥候候选人。这些20来岁的年轻人要赤膊离开家园，每人只有一把匕首防身，他们被要求去边远混乱的地区修行，清除各种恶行和叛乱，并且要设法活着回来，那些生还者最终会受到热情的欢迎。还有一种办法是参军，退伍后可参加，不过这种办法必须再经过一系列的严格考核。
成为斥候后，活动和身份都是保密的，终生都得隐姓埋名，对外只是称在绿玉远洋集团工作，成为斥候的人都是普通渔民，他们只有一个目的，搞好生活，他们活着的时候有高工资，死了的时候，也会有一笔丰厚的保险抚恤金。这就是斥候诱人的地方。斥候的工作，主要是为雇主进行秘密策划、破坏、暗杀、收集对手情报、搅乱敌人后方等种种谍报活动。他们最经常收到的任务就是护送和刺探情报，四处走走而已，和平时期，不需要打打杀杀，所以生活还算悠闲。
没有任务时也需要锻炼，他们不能发福，由于得时时隐身在天花板上、地板下，甚至悬挂在树上、屋内支柱上，用只手支撑自己的体重，因此，斥候必须注意不让自己的体重超过六十公斤。以男人的臂力来讲，能够只手悬空与敌方打斗的上限体重是六十公斤（不信的人，自己试试看）。所以斥候除了锻炼外，还有自己的食物，每个人必须会做干粮，因为有时得像狙击手那样潜伏好几天。低热量、低脂肪、高蛋白质的干粮是他们的首选，会增强体臭的食物，例如韭菜、羊肉、葱、大蒜、姜，烟酒等，一律列为禁品。而且，斥候时常洗澡、洗衣，目的都是去掉体臭。另外，山林里野果野菜、虫子如：松子、榧子等植物果实、蜘蛛、蛆虫也是他们必须学会挑选的食物。
一代传一代，很多斥候自己会做合适的干粮。比如：用麦角、梅子、冰糖搅合成药丸，便成为“止渴丸”；用红萝卜、荞面粉、麦粉、山芋、甘草、薏苡、糯米粉，全部磨成粉末，浸泡在酒中三年，待酒蒸发后，揉成桃子核一般大小，一天仅吃三粒，便不用担心会耗费体力；还有一种“兵笼丸”，是用红萝卜、麦粉、糯米粉、蜂蜜、酒，用文火熬干，再揉成小丸子晒干，一天服用三十粒，便可以获取必要的维生素。
山口组所属的剑道流派是一刀斋。此派剑术，平时习练使用竹刀，攻击的要点讲究“切落”。它是中世一刀流最正统的继承者，真正无渣滓地体现一刀流的真髓。其实可以从日常习练的武器上，大致体现出流派是偏向于格斗还是艺术。艺术剑派大多使用竹刀，竹刀轻而富有弹性，破坏力较小（当然，高手的奋力一击，大家还是禁不起），习练中可以减低危险系数。一刀斋使用木刀习练，偏重格斗，木刀重、硬，缺乏弹性，稍微用力一点，中者就可能折手断足，甚至可能导致终身残废，因此平日练习若没有真干的意识和觉悟的话，在练习时是很容易受伤的。此派讲究“根与力”，意思是像海燕那样在暴风雨中穿梭。练习时，独特的使用木刀击打立木的方法，使其招术十分诡异，并变化出多种惊人的必杀技。此派的最大特色，是击斩敌人的下肢，摧毁其战斗力。
冷兵器时代已经过去，成为神枪手比剑道更重要，把□□当狙击□□那样训练是他们最经常训练的科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