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节 小舅子不是我
五一国际劳动节,七天长假刚开始的这天早上,大真终于决定不再摇摆,她和花绅士订婚了。订婚晚宴设在中正区中央大道7号,比德大饭店,五星级酒店。特意选在五一节,花儿放假的时候,招娣为了是让赵雨荷明白她的用心,她真的把花儿当自己女儿看待,没有委屈了她,巴结的寓意更浓郁些。
大真设计了一个很有个性的发型,短发,右侧留着,蓬松的,左侧打短,打碎了,用发胶梳理到耳后,这样看起来,她的脸就不那么圆,新潮,有艺术范。花儿也做了一样的发型,两片黑贝壳般的头发包住那个刀削般的脸,她是特地从大都坐飞机赶回来的。能到中央东政教会学习非常不简单的,那里都是高干子弟或者有潜力进入市级领导的青年才俊,这预示着她将来的前途已经被无限打开。别小看了这个,没有进入中央东政教会学习,最高的级别不能达到州府(台北市、福田市)这一级,更何况有新政策支持要提拔任用一部分女干部到中级干部岗位,因为中高级的女干部太少,这一点一直受到西方女权组织的指责。可是女干部的培养也不是一时的,很多人看好花儿这一批女学员,因此她的应酬始终很多。大都也有台湾的商会、老乡会、同学会等等。
来了很多名牌轿车,从车里下来一个个贵客。带孩子的,贵族老爷独自跨步走,孩子跟在贵妇人的身边,千金小姐搂着贵妇人的胳膊。公子少爷的,被贵妇人搂着胳膊。没孩子的,老爷夫人搂一起。跟演戏似的。
女人们穿的都是很有垂坠感的丝绸晚礼服,戴着各种名贵首饰,手里拿着各色名贵的皮手包,个个都像节目主持人。几小时前,没穿这身行头的前,她们还是絮絮叨叨的家庭主妇。
男人们个个西装革履,面带微笑,昂首挺胸,烘托出身边贵妇们的优越的生活条件。
陈明、招娣、花儿、小流氓、周亚平在站在餐厅门口右侧迎接客人,另外一侧站在穿着红色传统龙装的花智子、林洋洋夫妇,花绅士的姐姐花美子、姐夫邓远。花绅士和大真站在两队亲人的正中间的后边。而花家兄弟正在二楼的餐厅里头招呼先到的宾客,有花苍子在,宾客不可能太少,很多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来捧场。
招娣一边对着众人笑嘻嘻,一边有选择性地给花儿介绍来宾:这个人是财政部部长夫人,旁边的是她的儿子,现在在交警支队长;那个是工商部部长夫人和她的千金;那位是温华电子董事长和她的公子,他的公子刚从欧洲留学回来,学的是金融,准备到工商部任职......
花儿一边听着介绍,一边机械地跟来宾微笑。小伙子都紧盯着她看,见她挺漂亮的,都露出爱慕的表情。而花儿感觉自己就是橱窗里陈列的一件商品,正等着出高价的人。
赵雨荷也来了,她自己一个人来,招娣嘻嘻笑地上前鞠躬,打招呼说:“您来啦。”赵雨荷点点头,给了一个礼节性的微笑,说:“恭喜恭喜。”眼睛稍稍掠过新娘新郎,停在花儿脸上。花儿侧过脸去,假装看其他人。
赵雨荷把手上的一束中间是紫色,外圈是粉红色的郁金香递给大真,又道了声恭喜,然后昂头,黄色的高跟鞋缓慢地往前走,就像走T台。当她走过时,人们全都静下来,惊异于她的悠然神态和大方的穿着。等她走过后,人们激动起来,想嘲讽几句表示自己比她高贵,但终究不敢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对她评头论足,又或者是自愧不如而趋于沉默。
一件黄色的、修身、开衩绣花旗袍,这是一件京派的旗袍,皇家的黄色带有官方的高贵和典雅,穿在胸大、细腰、翘臀、长腿的美女身上,显得有妩媚、光彩照人。
她在顶级阶层,没人敢看不起她,那些渴望嘲笑她的人,不管是在社会地位,财富,美貌,能力上,甚至是推动社会发展的贡献上,他们都比不过她。当然,今天的成就所付出的代价也是世人都知道的。经过这些人的面前,表面上,她是自信的,雍容典雅的,但是她的内心是灰暗的,身体也是伤痕累累,世俗的观念又在偷偷放冷箭,一种空洞感始终紧紧攫住她的灵魂。
乔布斯的夫人和小张也来了。花儿这是第一次见到大娘,忍不住眼睛睁大,认真观察起来。大娘跟二娘真不是同一级别的。脸蛋长得还可以,五官清秀,就是屁股偏大,腿偏短,看起来像个矮脚鸡。她的穿着也不着地,一身的绯色小西装,做工是高级的私人定制,就是没办法体现出她有什么文化底蕴。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妈。
乔布斯没来,她代表,这也算很给面儿。见到花儿,她明显地表现出不高兴,很严肃地瞪了瞪花儿。她早就听说过她的存在,现在更清楚。
这种大娘是没什么可怕的,要怕早就有事件发生,很明显,什么事也没有,可见这是个软弱的女人。花儿给她一个迷人的傻笑。
花儿被推荐明年年初到中央东政教深造,她的谣言很多,说什么的都有,更有人传她是乔布斯的小四。一句话人们不相信靠广场舞这么一点点政绩就获得这么好的机会。哪有哪个草民是因为这么点成绩而被短时间提拔进中央东政教的,现在当官不走后门,不走关系,行吗?比如刘国川能当上新北县县长,进而花莲市市长,那是因为他的老婆的苦干。完全没有关系而当上处级以上的干部,有吗?有,极少。上面有人替他说了话,对他极其欣赏,当上处级干部后,他也一定要去拜师,自认门生,自然就成关系,或者通俗讲叫同一阵线的。
晚上八点,宴会准时开始。餐厅的中央有一支被扒皮的树枝,像圣诞树似的,树枝上面挂上小灯笼、红包、元宝、玩具等,也粘上红色的玫瑰花。大门对面的墙边有一溜桌子,桌子上放着不锈钢带盖子的锅,里头有各种各样的食物,供客人自己选择,右侧墙角处有一个临时的简易吧台,旁边站着服务生和调酒师,客人要什么酒水饮料可以上那边拿。其他墙边布置的是沙发的茶座,留出中间圣诞树的那个地方的大片空地。
晚宴开始前,已经诞生了很多小圈子,一个个圈子人们都在聊天,声音沙沙响。在墙边的茶桌前,花苍子兄弟们所在的地方聚集的人最多,而且都是台湾商界、政界的精英。花绅士和洪大真的订婚PARTY规格很高,花智子夫妇脸色始终露着小老百姓谨慎而又小人得志的笑脸。他们从没这么风光过!
年轻人自然有自己的小圈子,说着他们感兴趣的事。刚开始他们都是手捧杯香槟酒,几个人围在一起说说话。结束聊天前,大家说得最多的是“以后有事,请多关照,”然后是交换名片,再换个圈,跟机器的流水线作业差不多。
大妈们自然也是一个圈,她们把中心舞台留给年轻人,自己坐在墙边的沙发座里一边聊天,一边看着看着自己的儿子或者女儿。
招娣一直在看着自己的两个女儿,尤其是花儿。让人奇怪的是大真比花儿更受人欢迎,要知道大真已经是有夫之妇,她可不希望自己的女儿跟其他男人走得太近,有瓜田李下之嫌。花儿呀?为什么没几个人找花儿说说话呢?作为贵族阶层,花儿的出身早已不是秘密,这可是个隐藏的珍珠!花儿呢?她没有主动跟什么人说话,也没单独跟那个男孩子有比较亲热的举动,如果说她有说有笑的,那也只是表面功夫,这从她僵硬的脸上可以看得出来。她对这些顶级贵族所表现出来的高傲让人感到她的不真实。
“难怪被叫成机器人,这么冷冰冰的。”终于有个大妈说出她的不满。
“这个女娃儿到底想找什么样的,眼界是不是太高了?这里的男孩子可都是国家的栋梁呀!还看不上眼?她现在不就是个九品芝麻官嘛,拽什么呢?”又有人发表自己的看法。
“......不就是私生女嘛,要不是有个特首的爹,谁看她呀......”有人忍不住开始人身攻击。
“你们瞧她那身子,笔直得像木偶的,非这样不可吗......瞧她那头,仰得也太高了......脸太臭了,这个样子,你们看,就这样子谁敢靠近她......”有人开了个头,攻击就会是一波一波的。
今天她们是来参加大真的订婚宴会的,又不是来替儿子相亲的。她们这么说是因为有这个意思。来之前,她们已经吩咐自己的儿子要跟花儿多多接触。这个姑娘是个潜力股,长相、文凭、职业都没得说,更有一个特首的爹,于政于商好处多多。
开始数落花儿是不够的,攻击的范围进一步扩展,大妈们开始心里一直憋着的冷箭放了出来,对准的是赵雨荷和乔布斯的夫人,她们更有说头。嘻嘻哈哈的羞辱纷纷涌出来,用的还是台湾底层百姓说的那种直白粗话和不礼貌的俏皮话。热情的招娣不时走进她们的圈子,招呼她们,让这种损人的话没有蔓延的节奏。后来不知哪个人开始吹嘘自己的儿子如何好,女儿如何优秀,其他人也很快转移到这个话题上。有几个大妈对于对方的儿女感兴趣,分别把自己的儿女叫到跟前,亲自给他们当起媒人来。年轻人相互看了看,笑笑,没说什么。大人教导说给对方手机号,将来自己联系。年轻人交换了手机号,礼貌地相互笑了笑,回到各自的阵营中。她们都理解自己的父母,瞎着急。
大妈的说话声和不知什么笑话引发的笑声传出来引起了花儿的注意,那个幽暗的角落,日光灯照不到的阴影里,点着的香烟忽闪着红光,那些大妈正在因什么而兴奋呢?想到以前还是保姆家二女儿的时候,她是多么想像这些花枝招展的女人们,能用慵懒的眼神看着路人,能冷笑地看待那些嫉妒的嬉笑怒骂。现在她已经站在“这个舞台”的中心,而且俨然是个主角,很多小伙子都在邀请她进入他们的圈子,她嘴角一咧,鄙视地笑了笑。她想晾一晾。很多东西就是这样,没得到之前觉得很高贵,得到之后感觉也就那样,稀松平常。可是一想到这一切是怎么得来的,她的脸上忍不住发烧,对着这些不需努力、天生就是贵族的男男女女,她的心头忍不住涌动一阵憎恨。
想找赵雨荷,赵雨荷早走了,她应该知道自己不适合多呆在这儿。特首夫人也早走了,她更不想呆着,不想让人比较她跟那个小妖精的区别,更不想被当成笑话。
“圣诞树”旁的一个30公分高的临时舞台上,来了一队身穿白色燕尾服的乐队,领头的是一个女司仪。女司仪先要宾客安静下来,然后让乐队奏乐,一曲《婚礼》瞬间传出,女司仪说了些恭贺和调侃新人的话,最后请新郎新娘下舞池跳舞,她自己则邀请花苍子。
大真是个跳舞老手,花绅士也不差,他们跳华尔兹,她舞步自然轻盈,两步短的,忽地来一步长的,在旋转中,裸肩的白色婚纱就像一朵白色的喇叭花。
一曲完毕,大家鼓起掌来。接着女司仪邀请大家一起跳,她则跟花绅士跳,大真跟花苍子跳。已经没希望的耗子仍然热切的看着大真和她的新舞伴,眼里装着的下一支舞曲的急切期待。花儿也有了自己的舞伴,那个傻子只知道傻乎乎地跟她跳舞,不知道要边跳变聊天,争取建立联系。
一曲又完了,耗子急忙上前邀请大真。大真怕花绅士误会,没跟小耗子跳,她说她累了,要喝口水休息一下。花绅士走向他的家族,他要跟亲人们说说话,至于大真跟哪个人跳舞,他是不会在意的。她已经姓花,花夫人。
见到名花有主的大真依然这么受欢迎,招娣很奇怪,她没把注意力放在大真身上,而是把重点放在消极应对的花儿身上,时不时领一个年轻人到花儿面前,给他们相互介绍认识。
张秘书不用招娣介绍,他寻找到一个间隙,邀请花儿一起跳舞,他还想着当他的县委办公室主任。花儿想着什么,似乎没有听见他的邀请,当她意识到他的意思的时候,她也没正眼看他,更没感受到他紧张的心跳。张秘书再次发出他的文雅的邀请:“花儿,你身上的香水味真是让人迷醉,让人想到清晨迷雾中的露珠,当你起舞的时候,真让人怀疑你是不是踩着云雾的仙女,舞姿的飘逸,连地板都在跟你翩翩起舞。带上我吧!让我跟你一起感受那种腾云般的从容和优雅吧。”
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她错愕了,这样的话适合在信纸或者短信上,但绝对不适合在这种地方、这个氛围,肉麻得让人起鸡皮疙瘩。干什么呀!想表现自己的才学吗?真是个小丑一般的人呀!她双手掌心对着他,轻轻摇动,她说她累了,得透透气。这是更明显的拒绝,张秘书能不清楚吗?他死缠烂打已经很久,依然不放弃,希望花儿能被他的执着所感动。和赵莉莉的那场戏,让他悔得肠子都青了。
一个穿着性感的超短裙美女踩着猫步走了过来,看样子,她来找张立国的。张立国正想跟花儿说点什么,见到这个美女,他低声抱怨一句,然后转身对美女说:“中信野子,你先去跟她们玩,我一会儿就过去。”
那个美女没领会他的意思,拉住他的手,娇声说:“我就是让你陪我跳舞的呀!来吧,你看大家都在跳了。来吧,快点嘛!”
“我不是还有点事嘛,你先跟洛奇或者阿拉尔汗跳,下一曲,我再跟你跳,好啦,走吧,走吧!”
“可我就想跟你跳,来嘛!来嘛!”美女不依不饶的。
张立国赶紧对花儿说:“那下一曲,下一曲。花儿,下一曲,我跟你跳。”
见花儿突然瞪大眼睛,张立国赶紧走。看来真是没戏啦!
站到窗户前往外看,城市灯光涂抹着纯净的夜空,随意得像小孩子的乱涂乱画。各种名车在城市明亮的灯火下拉出一道道耀眼的光带,然后迷失在一条条道路中,即使他们昨天经过那里,到了今天仍然像头一次见到,这座城市的每个地方都像晃动的电影的开头,一切还没成型,三天两头就有一栋高楼冒出来。突然一束白色的车光打到她脸上,并翻滚着,似乎要拧下她的脸,她用双手遮一下,然后从上到下把脸抹平,最后手停留在下巴,似乎要固定住它。
她想起了她14岁的一天。他追着她,他俏皮的表情堆积到他漂亮的鼻头,提醒她注意他的可爱,她一边跑一边喊:“□□啦,□□啦......”当场被招娣给骂了一通,以后虽然没这么喊,但她还是很喜欢蛋蛋在背后追她。以前想起这事挺不好意思的,现在却感觉温馨而甜蜜。世间的一切真像天上的云,一会儿聚,一会儿散,一会儿黑,一会儿白,一会儿灰,一会儿金黄色,真的让人琢磨不透,难以把握呀!
能跟她分享成功和喜悦的人真不多,也没有真诚的朋友,异性朋友更是屈指可数,她对“人”不是很信任,很多朋友跟她的关系都是表面关系。
这次到大都打开了她的眼界,很多青年才俊真的很优秀,不管是学历,工作能力,还是待人接物的礼节都相当到位,可是他们也都跟她一样,脸皮外戴着一层硬壳。不像蛋蛋,什么事都写在脸上。大乐的时候,他会笑得缩成一团;严肃的时候,他会挺直身子,庄重得很;悲伤的时候,他会掉泪,不哭,那不出声的掉泪更让人心疼。他不大会计较,也不大会记恨,一切都是简单的样子。跟他在一起感觉生活很舒服,所有的伪装都可以不要。但是蛋蛋跟这些社会精英比真的差很远,不管是学历、社会地位、社会关系、家庭背景、处理事件的能力等等。如果在这些人中选一个,将来的一切,她都不用烦恼,可以像一个公主那样生活,家务有保姆,出门有司机,上五星级宾馆喝咖啡,在海边的别墅晒太阳、看书。可是反过来,她又会多了好几个上帝,老公、公公婆婆等等,这些上帝都想控制她命运和生活,她不需要这么多的上帝。
如果是蛋蛋呢。再加一个皮皮的小蛋蛋,那她根本连打扮都会顾不上,累死了。可是没有蛋蛋在身边,一切都变得没啥味道,没人真心替她美好未来高兴。身边的这些人都不是,他们只是来看看商品的生意人,而商品就是她。
由野猪事件和风云际会的争端,她看到了权力的力量,本来她已经准备好彻底放弃蛋蛋,没想到这次出去深造让她感觉到无根的孤独感。她没有了根,没有祖宗八代,没有故乡老家,她连孙猴子都不如。这就像一个有钱的重症病人,吃鲍鱼龙虾也是没味道的。
现在她在想如何即能拥有蛋蛋又能当女王。乔布斯在那儿摆着,低声下气的恳求没用,想要偷偷摸摸地瞒过他也行不通!虽然她跟他们已经谈判好了,她去培训,疏远并摆脱蛋蛋,但是这个远离之后是更强烈的思念。只给他生孩子,不跟他结婚,他愿意吗?想一想蛋蛋的亲生父亲,那个陈世美,大概蛋蛋是不愿意的。
很多得不到的东西就是显得特别珍贵。
见花儿拒绝张立国。黄凯芹,一个台北大学的副教授,三十好几的胖男人,主动上前邀请。这个姑娘看起来不错,真像赵雨荷说的那样,脸蛋漂亮,身材很好,气质也不错,还是个高学历的、懂艺术的,唯一的缺点就是脸臭点,架子大些。不过这样的女人难免高姿态,也算正常。听说她22岁,还小,年轻的都该任性点,这也正常。
见花儿接受邀请,黄凯芹反倒有些紧张,声明他的舞跳不好。花儿摇摇头,表示不在乎,她选择他的原因是他很陌生。起先觉得这人穿着打扮跟花绅士似的,挺洋气,挺有文艺范的,没想到一跳起舞来,像拖着块笨拙的轮胎,花儿巴不得舞曲早点结束。想想跟蛋蛋跳舞的样子,被蛋蛋的大手托着,汗臭味熏着,她觉得浑身软绵绵的,轻飘飘的。
想找跟蛋蛋类似的男人,挺难的。像大真说的那样,不想找的时候,似乎满大街都是,可真想找个像样的男人,却怎么找都找不着。
可真要找还是有一个,那就是特首府常委办公室主任奥郎格.松本,他也在中央东政教会培训,比她早两年(在东政教会学习,一般三年,学习的内容相当庞杂,历史、经济、传统文化、管理学、哲学、当代科技等等,最大篇幅的还是政治哲学和传统文化)。
她早就认识他,他是乔布斯当花莲县县长时的办公室副主任,是原先台南市市长的小儿子,乔布斯的老领导的小儿子,一个民主党的小辈,很小就跟着乔布斯混。他长得一般般,不高不矮,不胖不瘦,很普通的一个人,可是要说他放在人堆里就找不出来,那也不对,他的眼睛很特别,恰是一口淡蓝色的、让人眩晕的深井。从这个淡蓝色的眼睛里看出他是混血儿,但是别的混血儿的眼睛没有他那催眠师般的眼神。他很聪明,学什么都很快,是教会里出了名的学霸。由于是老乡和熟人,很快他们就走到了一起,他对她的感觉不错,可他比她大一轮,十二岁,他们都是属兔子的。他知道她的背景,也是看着她长大的,就这一点,他从来没有想过要去追求这个灰姑娘。
大一点,没关系,唯一让人不踏实的是看不透,跟他的眼睛一样,他是个迷雾的森林。
35岁就是常委会办公室主任,还进了中央东正教会进修,又有乔布斯当靠山,大家都知道奥郎格的前途无量,都在想方设法跟他攀交情。到了宴会结束前,他才有点空,约花儿跳一曲。
晚宴结束后,花儿从招娣的手中接过一大叠的名片。这些名片的主人都是新贵和旧贵族。花儿把他们都扔一旁,眼底里有一个吹笛的长发飘飘男人,跟他一比,这些名片哪有什么吸引力!也许那个办公室主任还靠点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