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节 赵莉莉的回报
2550年4月1日晚上12点,风云际会那头传来一阵吵闹声,像闹肚子似的传来一阵吵闹声。一个身材肥胖,满脸横肉的50来岁的妇女抓着一个蛇一样的女人的头发,并把她像一条绳子似的拖出大门口。到了大门口肥胖的女人还在破口大骂。小流氓想拦着这个泼妇,女人的一对儿女反而拦着小流氓,那个儿子还是穿警服的警察。小流氓和风云际会的保安都不敢动粗。白狐狸似乎知道泼妇的来头,她隔着老远不停的解释说:“行长夫人,你误会了,蔡行长只是跟赵莉莉跳个舞,没什么的......”泼妇不耐烦了,指着畏畏缩缩跟在白狐狸后边、脸上已经被抓出几道深深的血痕的蔡明辉行长,对着白狐狸吼道:“你知道个屁,再啰嗦,我连你一块儿打,你也不是个什么好货,也是千人骑的鸡婆,这个婊子是什么人,我还不知道吗?她不仅是婊子,还想给我们蔡家生个丢人现眼的龟孙子出来,你个老东西,在家里假正经,若非今晚有人告诉我,我还不知道要被你蒙多久!”她恨恨地拍了一下蛇一般女人的背,“说,说,你要不要打胎。”
听到这话,被她揪住的蛇一般的女人昂起头看了一眼泼妇,耳畔响起郑树德上次临走时的留给她的话:“如果你不把孩子打掉,我真的不保证...能控制住自己...不干蠢事。”难道他这样做为的就是让她打掉孩子?她咬着嘴唇想着,而后发狠地说:“我就是想给你们蔡家生个龟孙子,让你们丢人现眼,你个泼妇,难怪你老公出来找小姐,该,我要是你老公,我也找,还不只是一个两个......”
刘丰年司长被蔡行长请来劝架,蔡夫人委屈地说老狗的魂被赵莉莉给勾走了,不仅手机里有她的相片,还经常给她送煲汤,三天一燕窝,五天一鱼翅,她骂赵莉莉是千人骑万人搞的骚货......
很多客人见风云际会夜总会那边热闹,全奔这儿来看热闹,蔡明辉受不住这种场面的刺激,用手捂住老婆的嘴巴,蔡夫人一口咬了下去。蔡行长拼命忍住,发出“唔唔”的声音。
刘丰年说,那好吧,我是管政法的,蔡行长既然犯事了,我们公事公办,我让格林厅长带人来。蔡夫人和她的那对儿女给吓的,一下子不知道要怎么办好。见刘丰年拿出手机正要打电话,蔡夫人,赶紧丢下赵莉莉,按下刘丰年的手,结结巴巴地说:“我不闹了,但是那个鸡婆肚子里的孩子必须让我打掉,否则,我真没脸活了。”
刘丰年不说话,想了想,点点头。
小春和小哥俩都在场,目睹此情,她本能地一阵痉挛,全身起满鸡皮疙瘩,生平第一次见识了泼妇的厉害。她不敢上前解救赵莉莉,小哥俩想上前扶起赵莉莉,被那个穿警服的儿子给拦住,小哥俩也怕那身老虎皮,不敢硬来。
蔡夫人瞅着赵莉莉稍稍隆起的肚子道:“小贱人,你说现在该怎么办?”赵莉莉本能地护住肚子说:“我不打胎!”
“你想生下来给我们兄妹丢脸?”蔡女刻薄地说,“你丢得起这个脸面,我们蔡家可陪不起!你不把肚子里的东西打掉,我让你死在这里……”
蔡夫人喝住喋喋不休的女儿,指挥警察的儿子把赵莉莉拉上汽车去医院做人流手术。赵莉莉想反抗,哪能是他们母女三个的对手。蔡行长仍然缩在白狐狸的身后,半句话都不敢说。
一双眼睛无望地看着蔡行长,想到他往日的公共场合那副威风八面、众星捧月的样子,一股悲凉眼泪不知不觉地从赵莉莉的脸上流了下来。他的不作为让她伤心欲绝。
蔡夫人可算得上那类行事风风火火的女人,她一个电话就把医院的院长从被窝里唤来,让院方立马给赵莉莉做人流。手术完毕,蔡家三口立马走人。
赵莉莉醒来时已是第二天中午,一眼发现媚眼的保安队长郑树德坐在床沿正用一双关切的眼光望着。同来的还有小哥俩和小春、蛋蛋。也就这么几个还愿意把她当熟人看待。小春解释说昨晚有警察在场,还有一个大大的司长,他们不敢帮忙。
“我知道,不必解释,这事你们帮不上忙,我不怪你们,要怪就怪我自己,既然已经成了小姐,还想混上顶层阶级。活该呀!”赵莉莉说。把话锋一转,她感谢还有这么几个人能来看望她。
见到蛋蛋,郑树德浑身不自在,他在蛋蛋的背后走来走去。每次见到大帅哥,他都难免地陷入羡慕嫉妒恨之中,这不是强烈的对比吗?怎么可以让他们两人同时出现在同一个地方呢?这不是故意给他难堪嘛!他坐不住!为什么人跟人天生差别就这么大呢?上帝太偏心呀!
蛋蛋和小春没感觉郑树德的变化,赵莉莉感觉到了,可她不理他,故意跟小春和蛋蛋拉着家常。本来想自己一个小姐,随便点算了,可是郑树德真的太难看了,夜晚跟他住一起,会做恶梦的。她已经拒绝过他多次,他依然纠缠不清,即使她跟一个老男人有了身孕。
现在她更不喜欢这个丑八怪,她知道是他告的密,想让他早点滚蛋吧,可是她真是没力气跟他较那个劲,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现在所受的一切都是他给的,还有脸到这里来充当好人,真是猫哭耗子假慈悲!讨厌,尤其看了他那种丑陋的嘴脸更讨厌,这人简直就是天生的魔鬼。脸丑心地也丑。
用字脸,三角眼,鼻子大而扁平,嘴巴大,脸上还满是雀斑,除了身材魁梧以外,他的形象简直比《巴黎圣母院》里的敲钟人还要难看。只要见过他一面,每个人都能记住他,甚至祈祷别再见到他。
郑树德是赵莉莉的铁杆追求者。今年30岁,西川州人,当过兵,跟苦行僧练过武,因为想当班长,造假说他的舅舅是某军区参谋长,后来败露而被强制退伍,44年到亚细亚集团,随后在媚眼当保安。
郑树德这一辈子的理想竟然是娶个漂亮的老婆,改变他们家的遗传基因,而以他的现状,要娶个漂亮老婆是很难的,所以他想用钱圈住一个,这就是他到受聘亚细亚集团的一个原因——高薪!
看来小春已经得手。不是吗?你看她总拉着他的手不放,□□都靠在他的手臂上了,而蛋蛋正在□□地看着她,她抓他的手不是表示亲切,而是要制止他的猪哥,他的手太不老实了,在外人面前,他尚且如此。她是喜欢他的猪哥的。你看她的脸,总想笑,红艳艳的,跟喝醉了酒似的。你看她的眼神,那温柔,那暧昧,那热情......简直让人妒忌呀。她只是偶尔扫视一下她,她根本不是来看望她的,是来显摆的,是来给她添堵的。有了爱情滋润,有了心爱男人甘露的浇灌,她的心花从里头开到了外头。再看蛋蛋,他像泡在40度的热水,浑身舒服。你看他多高呀! 比以前还挺拔!很有男人气概,气势如同一道光束直透屋顶。她是什么人呀?一个没见过海的山妹子,一穷二白。而她呢?一个淡江大学的高材生,父母还是双职工,她想成为一个五十好几的老男人的二奶都不成,而她却成了公主,那么帅的帅哥被她享用着,以此同时,每个晚上还有音乐相伴,还有......她什么人呀?为什么这么命好?看看床边的这个对自己死缠烂打的保安队长,再看看人家的男朋友,这,这简直是一种侮辱嘛!
小春这时递给她一个削好的梨,同时开始削另一个梨,递给蛋蛋。小哥俩也要,小春又给他们每人削了一个,包括郑树德都有。虽然拿到了梨,但是小白仍然心情不好,他生气地、狠狠地咬了一大口,小黑也学着小白那样。蛋蛋吃完了,小春问他还要不要,蛋蛋笑着说他们是来看望赵莉莉的,不是来吃梨的。小春醒悟过来,脸一下子红了,不好意思地微微笑着,微微摇了摇头。她买来的那一袋梨已经被他们消灭了一大半。幸好还有苹果和葡萄。
在台湾,探视病人习惯送水果而不是鲜花,这样的安排来符合讲究实质的台湾人的性格。当然水果也不是随便送的,像石榴这样跟“死”的音相近的是不能送的,像苹果寓意平安的是很受欢迎的。
郑树德羡慕地看着蛋蛋,对蛋蛋说小春会是个贤妻良母,拥有这样的女人是一种福气。
蛋蛋点点头,侧着脸看看小春,笑了。小春见蛋蛋认同,调皮地对蛋蛋眨眨眼,她才是有福气的女人。有蛋蛋在身边,喝稀粥都是清爽的,她原先还没这么大的感受,他的心里头坐着一个会发光的小屁孩,比出生的婴儿大些,没穿衣服,光头,看起来很可爱,就是有点像和尚。原来蛋蛋对一个人真正的好是这个样子的,以前自以为他已经关注自己,原来不是,那时他只是出于礼貌。人都是这样,自作多情的时候很多。深入蛋蛋的生活才发现他是一个相当特别的人,肢体动作和表情跟小孩子似的特别丰富,有些荤话的手语她还不是很懂,这是个成熟男人跟孩子气的结合体!比如说:他洗澡出来,腰围了条浴巾,他走到你面前,冷不丁的把浴巾给掀了,然后他自己先尖叫起来。恨死了,恨死了,她被吓了一跳,不是看见他赤身露体的被吓的,而是被他冷不丁的大叫给吓的,她都没叫,他叫什么呢,真是的!其他的事例还有很多。他会像小孩瞎吵吵那样摇晃着你的身体,说他要吃什么什么,让你给买或者给做。有时他说不想吃饭,吃不下,问他为什么,他倒没说,只说得看你跳脱衣舞他才能吃得下,别以为他是说着玩的,他真会这么吵吵。
没见过这样的,他要的好像是妈妈老婆。
当然,这个男人还是个特浪漫的男人,他经常送他她东西,丝巾、包包、鞋子、首饰等等,大多不怎么值钱,但都是用了心的,只要看到一件东西,觉得它适合她,他就买,有些是他亲自创造的,比如他送她一个戒指,用感冒胶丸做的,一个个粘合起来,像翡翠戒指。用药丸做戒指,合适吗?应该没认真想过,他就是一个随性的人呀!
花儿怎么舍得放弃呢?给个皇帝都不换。能得到蛋蛋,小春心里头直叫唤是运气,祖宗有灵,各路神仙保佑。
“得到自己不该得到的东西会遭天谴的。”见到小春唠叨的那张笑脸,再看看自己凄惨的情景,赵莉莉忍不住在心里诅咒起来。即使成为鸡婆,赵莉莉仍然认为她不比小春差,蛋蛋选择小春不选择自己真是让人气堵。羡慕嫉妒恨!
正当她胡思乱想的时候,她的手机发出了短信提示音,郑树德走过来,好奇地打开一看,很是狐疑。手机里有好几条肉麻暧昧的短信,那个发信者的号码,是个裸号,没有人名或者网名。
赵莉莉看见郑树德正在看她的手机,很是生气,一把抢了过来,瞪了他一眼,心里想:“你是我什么人呀,我的手机随便翻?真是的!”可是当她看见短信时,她更生气了,骂了句:“什么狗屁,这么无聊。”然后她看了看郑树德。
郑树德的脸臭得很,气呼呼地说:“哪个狗东西呀?我咬死他。”“我咬死他”这句话是蛋蛋的口头禅,不知道怎么的就跑到郑树德那儿去了。蛋蛋奇怪地看了看郑树德。
“关你什么事?”赵莉莉说,随后自言自语道,“哪个混蛋发来这狗东西?”
接下来的几天,小春都是那个陪护的。郑树德摊上事了,有必要接受调查。
去年年底,花苍子总得给很多人送钱,一小轿车一小轿车地送,郑树德和他手下保安瘦猴是司机兼保镖,负责送钱的人是汤姆森。
腊月25日这天早上10点,在红楼的大门口,郭广地碰上正要出门办事的汤姆森,他来找花苍子借钱。碰上亚洲金融危机,再加上金圆券不贬值,原本出口的生意越来越不好做。南州国生产的货更便宜。亚细亚集团的生意跟郭家的生意刚好相反,越来越好,而且不知道比往年还翻了多少番。
汤姆森和瘦猴、郑树德正在把大包小包的东西搬上门口停放的一辆路虎,汤姆森骂骂咧咧,对郭广地抱怨说亚细亚的钱有一半是他挣的,花苍子却只给他100万的年终奖金,真是抠门。车后座的大礼包,平常都是用牛皮纸包着的,年底还要在外层裹上红纸,越看越不舒服,他骂起来:“妈的,爱要不要,都是些什么人。”
正给他当临时司机的郑老大很有感触地说:“此路是不是我开此树也不是我栽,要从次路过,留下买路钱,而且......”他很得意地补充卖个关子,“今年还涨价。”
郭广地眼红地看着车后座大包小包的,小心地问:“车上得有1000多万?”汤姆森点点头,又不甘心地啰嗦起来,“那些毛神把着各路关口,不给压岁钱、加班费、过节费哪能过得去?”看到郑老大也深有同感地点头,他反过来又解释说,“想想这些贪官污吏真是让人讨厌,可是要没有他们,我们的生活也不能过得这么好,真不知道怎么说他们。”郭广地和郑老大都点点头。郭广地说:“生意好,总得孝敬各路毛神,到了年终,老百姓也一样要四处烧香拜佛的,小老百姓都这样,我们也一样,神和人是一个意思,总得意思意思吧。没关系,明年生意会更好,大家发财,大家发财。”
送到最后两家,汤姆森把一包50万留在车后座,他自己抱着一包50万和郑树德上楼去给人送钱,没想到刚从主人家出来,停在楼前的小车就响起警报声。下楼一看,右边后车窗被人敲坏,车后座的大礼包不见了。汤姆森狐疑地看了看当时正在发呆的瘦猴,瘦猴咽下一口唾液,地指了指小区西面那个便利店,紧张地说他去那边的买包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等他出来小车就这样呢,也没见到什么人。郑树德替瘦猴说话,说他也没想到有人敢打劫亚细亚的车,真有不想活的。汤姆森询问便利店的老板娘,老板娘说她什么也不知道,就听见小车警报响的时候,她才出来看看的。打电话把这事告诉花苍子,花苍子说算了,合该那个小贼发财。今年生意好,他也变得大方。
说是这么说,当时的50万是个什么概念,可以在台北县比较好的地段买一套150平米的豪宅,不是个小数目,该查还得查。再说了,也得看看是不是有人对他们送钱的这个惯例相当熟悉,那些人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企图。
每天,小春跟赵莉莉说的都是她的蛋蛋——蛋蛋这样,蛋蛋那样。赵莉莉皮笑肉不笑地跟她哼哼哈哈,小春一点没感觉到赵莉莉的心理变化,依然故我的讲着他的各种好笑的事情,比如吃葡萄,不吐葡萄皮还可以理解,葡萄有籽吧,最近她才发现他吃葡萄没吐葡萄籽。为什么不吐籽呢?葡萄籽能吃吗?不能吃呀!可是要吐籽挺麻烦的,再说葡萄籽挺脆的,嚼起来一点儿不碍事。你看看,现在我才真正体会为什么他们都叫他野人,嗨!真是野人,要是不给他弄好好的,我相信鱼他都能给生吃喽......
第五天去医院的时候,护士告诉小春,赵莉莉已经出院。“不是至少要一个多礼拜?为啥提早出院,不会又出了什么事?”小春赶紧打电话询问。赵莉莉说没什么事,医院太闷,药水味太浓,住着不舒服,她回别墅静养。赵莉莉住的别墅在淡水县杨梅山小区,小春是不好意思去那儿的,也就帮不上忙。她叮咛赵莉莉自己照顾好自己。赵莉莉说没事,她那边有几个好姐妹。看见小春那张笑个不停的脸,她的心里就堵,听到小春说话,她就生气、抱怨。
有了蛋蛋,其他人都是多余的,小春很快就忘了赵莉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