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亚瓦尔潘帕战役(…
辛穆尔来到他的父亲面前,行了个礼。这种礼类似于中国古代的稽首礼,双膝跪下,拱手至地,头亦至地。礼毕,辛穆尔道:“启禀独一无二的君主,我遵奉您的命令,在奇塔牧场放牧我们的父亲——太阳的羊群。今天的中午,我正倚靠在那里的一块大石上,也说不清是睡是醒,突然有一人来到我的面前。此人衣着奇特,相貌也与我们不同。他的衣服又长又肥,遮盖双脚;他脸生胡须,一直齐腰;他牵着一只野兽的脖子,是我们不曾见过的动物。
那人对我说:‘贤侄,我乃太阳之子,你的第一代祖先、印加王曼科卡帕克和他的妻子和姐姐科尔玛玛奥科略之弟,因此我是你父亲和你们所有人的兄弟。我的名字叫维拉科查印加。今奉我们的父亲——太阳之命而来,有一警报告你,要你转告我的兄弟——当朝印加王。那就是已经归顺他的帝国的昌卡人诸省的整片辽阔土地,以及尚未归顺的其他地区,如今发生了叛乱。他们纠集了大批兵士,欲率大军来犯,推翻他的王位,毁灭我们帝国的京城科斯科。因此,你速到我的兄弟印加王那里去,替我告诉他作好准备,审时度势,妥善处之,以应此变。我要特别告诉你,不管遇到什么情况,你都不要担心我会袖手旁观,置你于不顾。我会像对亲生骨肉一样赶来救援,助你脱离险境。建功立业的时机到了,不管多么艰险,你都要一往直前,这样的英勇壮举才无愧于高贵的血统和你伟大的帝国。我将永远福佑和保护你,需要时我会设法帮助你。’
说完这番话后,印加王维拉科查随即隐身离我而去,无影无踪。于是我立即上路前来,按他的旨意向您禀报。”
听完辛穆尔的这番话,朝堂之上立马传来一片窃窃私语声,所有的人都在低声讨论他们刚刚听到的内容。印加王亚瓦尔瓦卡克咳嗽两声,人群渐渐安静下来。高高在上的印加王显然对自己儿子的这番说辞显得不屑一顾,他说:“你是个狂妄自负的疯子,竟把自己幻想出来的胡言乱语说成是伟大的太阳我父的启示。”他让门口的侍卫把这个胡言乱语的王子送到他看不见的地方去。
经常侍奉在印加王左右的印加王公,都是他的兄弟和叔伯。和其他的印加人一样,他们非常迷信预兆,特别是梦中情景。对于辛穆尔说的话,他们采取了不同的态度。他们对印加王说,既然他的兄弟维拉科查说自己是太阳的儿子,而且是奉他的命令而来,那么他传来的消息和警告则不应轻视。仅凭想象杜撰那套语言已属于亵渎神明,对他的父亲国王这样讲更是罪加一等,因此不应认为王子竟会冒犯太阳的神威,编造那番话语。因此,最好对王子的话逐字逐句认真思考,就此向太阳神敬献牺牲,观察太阳的预示是吉是凶,并作好必要准备,以应付如此重大的事件。既然太阳已发出警告,并派出他的儿子、印加王维拉科查前来转达,如果对此置之不理,不仅对事情本身有害,而且等于是藐视大家共同的父亲——太阳神,岂不是错上加错?
印加王对他的大臣们的意见显得不耐烦,道:“不要理会这个发狂疯子的话,他不但不改掉自己那顽劣的脾性,以求得到太阳我父的宠爱,反而又来胡言乱语,仅凭这套稀奇古怪的无稽之谈,就应废黜他,剥夺他的王子称号和王位继承权。”亚瓦尔瓦卡克继续道:“姑念他的胆大妄为是受了同业神的一个儿子的指示,否则定要因他违抗我的放逐令而将他斩首示众。我知道这件事应该如何处理,各位不应再议论,而且永远不要再提。”
印加王既出此令,印加王公们只得默不作声,不再谈论此事,但心里依然惴惴不安,害怕灾祸临头。在前面的章节里我们已经提到过,印加人非常相信预兆,特别看重梦中之事,如果是国王、王储或是最高祭司梦见的事,就越发看得重要。
维拉科查印加王子(从那以后,拥戴他的人根据他梦见的那具幽灵都这样称呼他)梦见幽灵一个月后,库斯科终于收到了安科瓦柳诸省发生了叛乱的消息。报信的士兵说,昌卡、乌拉马卡、维尔卡、乌图苏利亚、安科瓦柳及其附近各部族已经发生叛乱,一支六万多士兵组成的大军正向京城逼近。叛乱的主谋,是煽动其他领主谋反的是三个印第安头人,他们是昌卡族三个大省的酋长。其中一个名叫安科瓦柳,是印加王的夙敌;另一个名叫图迈瓦拉卡,第三个名叫阿斯图瓦拉卡,这两人是亲兄弟,是安科瓦柳的亲戚。
在前面记述的关于辛穆尔祖父之生平事迹的章节中我们曾经提到,在昌卡人归附印加人之前,这三个草头王的先辈曾与邻族各省,特别是克丘亚族(这个姓氏包括五个大省)常年发生交战。他们对这些部族专横暴戾,把他们压制得俯首帖耳。但是,印加王打破了他们的昌盛好景,把他们从百姓的主宰变成纳贡的臣仆,他们对此一直耿耿于怀。昌卡人虽然威慑于辛穆尔祖父的威名,但是他们并不把辛穆尔的父亲放在眼里,他们认为对付这个被出生时的诅咒吓得蜗居于库斯科不敢动弹的印加王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只要一战成功,他们不仅可以成为他们旧日敌人的主宰,也可成为整个印加帝国的主宰。叛军推举勇猛的引第安人安科瓦柳为统帅,那两兄弟为将军,其他酋长分任本部士兵的头目和统领,日夜兼程进逼库斯科。
印加王亚瓦尔瓦卡克见敌人果真来犯,一时惊慌失措。由于时间紧急,已经来不及征调军队,城里也没有堡垒要塞可以据守抵抗,以待救援,他陷入了一筹莫展的困境。最后,他只好任凭那些暴虐之徒耀武扬威,自己则向科利亚苏尤撤退,因为那里的百姓品德高尚,忠心耿耿。主意已定,他便带着尚能跟随的一些印加王族,一直退到城南五莱瓜处的穆伊纳狭长河道,在那里停了下来,察看敌人在路上的动静,打听他们已经到了什么地方。
国王既然已经离去,库斯科城就等于被抛弃。尽管人们也想守卫京城,但是因为群龙无首,没有人敢发话下令,大家只好一逃了之。于是,凡能逃的日恩纷纷逃亡,觉得哪里可以更好的保全性命就往哪里跑。一些出逃的人在路上碰见了维拉科查印加王子,向他报告了昌卡各省叛乱的消息,并说他的父亲、印加王因为敌人来犯,无力抵抗,已经向科利亚苏尤撤退。
辛穆尔得知父亲弃城而逃,非常痛心(在外人看来是这样的)。他吩咐报信的人和身边的几个牧羊人赶往城里,代表他对沿途碰上的和在城里找到的印加人传令,凡是能去的人都拿上自己的武器,去追随他们的君主印加王,他自己也要去追,并要他们把这道命令互相转告。辛穆尔下过命令之后,便离开那里抄近路去追赶他的父亲。他一路疾行,在穆伊纳狭道赶上了印加王,这是他还没有离开那里。王子风尘仆仆,汗水淋漓,手握一路携带的长矛来到国王面前,惨然而又严肃的对他说:
“印加王,仅凭一条尚不知真假的消息说有几个百姓发动叛乱,连敌人的影子还没看见,您就抛弃了您的宫室和朝廷望风而逃,怎么能允许这样做呢?您把您的父亲——太阳的宫室拱手交给敌人,任凭他们穿着鞋子去践踏,在里边干您的先辈禁止的那些另人憎恶的事,比如用男人、女人和孩童作牺牲以及其他一向极其野蛮、亵渎神明的事,这该多么令人痛心?那些献给太阳作妻子、恪守永葆童贞之训的贞女,如果我们把她们弃而不顾,任凭粗野、*的敌人对他们肆意蹂躏,我们对得起他们吗?在她们面前我们要如何以对?如果为了保全性命而允许这些卑劣行为发生,我们还有什么尊严可言?我不吝惜性命,所以才回来迎敌,宁可让他们杀了我,也不能让他们踏进库斯科,因为我不愿意看到那些野蛮人在太阳和他的饿日子们建立的神圣的帝国京城里干这类令人深恶痛绝的勾当。愿意跟我走的人都跟我走,我要让你们看看什么叫宁可舍身取义,决不苟且偷生。”
辛穆尔非常痛心和伤感的说完这番话,粒米未进,滴水未沾,立即返身奔向库斯科城。我们不得不说,辛穆尔是一个天生的演说家和煽动者,他的这番义正言辞的演说收到了比预想的更好的效果。跟印加王一起逃出的印加王公——有他的兄弟、许多侄辈、堂兄弟和其他亲属,共计四千余人,除了老弱病残者跟国王留下来以外,全都随他一起回城。沿途道路两旁,他们碰上许多从城里逃出来的人。他们告诉这些人说,印加维拉科查王子要回去保卫京城和他的父亲——太阳的宫室,鼓励他们振作起来,一同回去。印加人听到这个消息,顿时群情振奋,出逃的人,特别是那些能够作战的人纷纷转身而回,在田野上互相鼓励,辗转相告,说王子回来保卫库斯科来了。这一英勇壮举使大家异常振奋,深感宽慰,全都返身追随辛穆尔,共赴国难。辛穆尔显出雄赳赳、气昂昂的神态,并以这种情绪感染着跟随他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