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卓鲁拉城的通天塔
我们所在的地球是一颗在小小的银河系中不停地旋转的小行星,与整个宇宙相比,小得出奇,就象太平洋上的一粒灰尘。
地球形成于四十五亿年以前,约十五亿年后地球上才出现最早的生命——即原生的单细胞生物。人们历来都认为生物与非生物有质的区别,不过,现在的科学家们已不再接受这种将生物与非生物截然分开的设想,而把生物看作是由非生物自然进化而来的。他们按组织的分类等级标准将所有的物质加以分类;非生物就是在这一组织的某一等级转变为生物的。
说得具体些,电子、质子和中子相结合,形成各种原子;各种原子相结合,组成各种分子;各种分子再组成有机化程度不等的聚合体,其中某一类构成了生物。生物从低等级不断地向高等级进化:由微生物进化到原始植物,如海藻;继而进化到无脊椎动物,如水母、蠕虫;再进化到脊椎动物。
这些脊椎动物约于三亿年前,和其旁系中的某些无脊椎动物、植物一起,开始成功地适应陆上生活。最早适应陆上生活的是两栖动物,接着是史前时期的大批爬行动物、鸟,最后是哺乳类动物。哺乳类动物在地球生物界居统治地位已达6000万年。
在人类文明史之前的十万年漫长的岁月里,人类真正形成。不过,那时的人还不象其后裔那样以耕种务农为生,而是如同周围的其他动物一般,靠到处寻找、采集植物谋生。人类只是在大约 5000年前刚学会书写,而人类的祖先即原人的起源却可以追溯到约2000000年前。
众所周知,高度文明存在的先决条件有三个:大山脉、大河流水系、至少占地二三干英里的广大陆地。而且,一个文化的稳定成长,必须仰赖至少10000年的温和气候。纵观人类历史,我们可以看到,好几个历史上最早的文明,均于公元前3000年左右在附近突然冒了出来。
人类历史的发展速度一直在不断加快,地质年代以数十亿年为计算单位,人类史前时代以数千年为计算单位,而自从文明到来之后,纪年单位不断缩小,已是以数百年甚至数十年为计算单位。时至今日,每天都有重大的事件无休无止地蜂拥而来,无情地包围着我们。波里比阿说,倘若对过去的重大事件逐一寻根究底,过去的一切会使我们特别注意到将来。在今天这个时代,历史可说已成为一个有机整体。意大利和利比亚发生的一切与亚洲和希腊发生的一切密切相关,所有各种事件,最终又归于一个结局。
很难想象的是,人类真正的进入“文明时代”不过是几千年的时间,在几千年的时间里,人类从农业社会进入工业社会,从第一次工业革命到第二次、第三次工业革命,科技日新月异,地球的面貌也在被人类改造。然而,令人疑惑的是:在“文明”诞生前的悠久岁月里,人类在作甚么?难道仅仅是专注于如何直立行走?
章文因有时候会有个奇怪的想法,她觉得我们目前所知道的人类发展史就像是一个橄榄球,我们所谓的原始人、原始社会和原始人是橄榄球的一端,橄榄球的另一端是人类为之骄傲和自豪的现代文明,二橄榄球的中间,则是我们所不知道、不了解、不清楚的人类由原始人变成现代人(这个现代是指有确切文字记载的人类历史,包括我们现在泛指的古代、近代)的过程。章文因毫无疑问的相信,人类患了失忆症,我们忘记了一些本不该忘记的东西,这些东西显然是十分重要和精彩的,它能够帮助我们更加了解自己的过去和将来,它就像是橄榄球中间那最粗、最壮、最大的部分。
回归正题。上一章节我们说到,章文因在图帕克的提名下,顺利成为印加帝国的最高祭司长。成为最高祭司不久,章文因便受命赴卓鲁拉城公干。
卓鲁拉城位于库斯科以西,是一座新兴城市。那里的人们为了讨好新印加王,花费巨资修建了不次于库斯科科里坎查大神庙的太阳神庙和贞女宫。为了慰劳卓鲁拉人的辛勤,章文因以帝国最高祭司的身份参加卓鲁拉太阳神庙的落成典礼。
落成典礼仪式完毕后,章文因在几位当地祭司的陪同下参观了久负盛名的卓鲁拉金字塔。进入卓鲁拉金字塔内部,感觉上,真的就像钻进一座人造山丘似的。可是不知怎的,这一条条狭窄、低矮的地下回廊都感染上周围建筑物的古旧气息,既潮湿又沁凉,阴森森令人毛骨悚然。穿梭在密如蛛网的隧道中,吸着地底阴凉的泥沙气息,章文因只觉得头顶那座庞大沉重的金字塔,无情地朝她直压下来。
在一位年轻祭司的引导下,章文因一步一步走进金字塔深处。这座金字塔最早的工程包括一座圆锥形的高耸金字塔,形状如同一个底部朝天的水桶,顶端平坦,建有一间神庙。过了很多年。第二座相似的土造金字塔,被添置在原先那座金字塔上。同时,在第一座金字塔顶端加铺坚厚的石板,使神庙的地基高出周围的平原许多。章文因心想:这大概是她在地球上从古到今所见过的人类建造的最大的一栋建筑物了。
卓鲁拉的祭司说,人们把它树立在这儿,是为了奉祀一位神秘的中美洲神祗。一位据说年纪超过100岁的老祭司向她诉说了当初(没有人知道这个当初到底是多久以前)兴建宝塔的故事:
很久很久以前,太阳的光还没被创造出来,卓鲁拉这个地方一片黑暗混炖。大地平坦辽阔,没有山丘,整个平原被水环绕,没有树,也没有生灵。
当太阳和光从东方升起之后,世界上立刻出现一群畸形的巨人,占据所有土地。他们爱上美丽的太阳和光,决定建造一座塔。这座塔非常高,塔顶碰触到天堂。他们搜集建筑材料,接着又找到一种黏性很强的泥巴和沥青,立刻开始动手建造高塔……
这座塔终于建到最大的高度,塔顶碰触到天堂。天堂之主非常生气,就对天上的居民说:“你们有没有看到,地上的凡人被太阳的光和美色迷住,建造一座狂傲的高塔,直通到我们这儿来。你们去教训他们,不要让这些凡夫俗子混进天堂,跟我们生活在一块。”
于是,天上的居民纷纷出击,有如闪电一般,他们摧毁了高塔,把造塔的人驱散到世界各地……
章文因发现,印第安人的这个传说跟基督教《圣经》中讲述的巴别通天塔的故事出奇的雷同。《圣经创世纪》中所讲述的“通天之塔”故事是这样的:
那时,天下人的口音言语都是一样。他们往东边迁移的时候,在近南地遇见一片平原,就住在那里。他们彼此商量说:“来吧,我们要做砖,把砖烧透了。”他们就拿砖当石头,又拿石漆当灰泥。
他们说:“来吧,我们要建造一座城和一座塔,塔顶通天,为要传扬我们的名,免得我们分散在全地上。”
耶和华降临,要看看世人所建造的城和塔。耶和华说:“看哪,他们成为一样的人民,都是一样的言语,如今既做起这事来,以后他们所要做的事,就没有不成就的了。我们下去,在那里变乱他们的口音,使他们的言语彼此不通。”
于是,耶和华使他们从那里分散到全地上。他们就停工,不造那城了。因为耶和华在那里变乱天下人的言语,使众人分散在全地上,所以那城名叫巴别……
章文因不明白的是,为什么如此雷同的两个故事会同时出现在天隔地远的美洲和亚洲?难道说,“最初的时候”,人类果真是一体的,地球真的是个“村”? 章文因被迫面对一个令人心悸的事实:人类历史中的一整段时期可能已经被遗忘掉。看着眼前的卓鲁拉金字塔顶峰,听着卓鲁拉的老祭司们述说以前的故事,章文因不得不怀疑,人类罹患了严重的失忆症。
被人们轻蔑地称为“史前时代”的那段黑暗日子,说不定隐藏着人类文明发展过程中的一段秘密。所谓史前,不就是被遗忘的、不曾留下任何记录的时代吗?所谓史前,指的不就是我们祖先经历过的、在我们意识和记忆中却已经消失的那个混混沌沌的时期?
就是从这么一个混饨时期,卓鲁拉的金字塔挟带着所有的谜团,出现在章文因眼前,要求她解读隐藏在天文和测地学线条中的数学密码。对于这神奇的一切,她只能承认自己的无知和无能为力。她脑海中浮现出奥梅克人的伟大雕刻品,玛雅人继承自前人的那么异常精确的历法,秘鲁纳兹卡高原上的谜样图形……以及其他许许多多来历不明的奇迹。身为现代人的她,仿佛已经从一场漫长的、恶梦连连的沉睡中醒过来,进入历史的白昼,然而,梦境中那些微弱的、鬼魅一样萦绕不去的回音,却继续困扰着她。
她迷失在历史中,浑浑噩噩,看不清过去,也看不清未来。她想:历史是什么?可以这样说,历史是过去发生的事情。虽然我们在努力追寻每一个历史事件的真相,但结果却不尽如人意。可以不客气地说,我们所知道的历史,是我们想知道的历史,或许说是古人想告诉我们的历史,即我们所知道的历史,并非是原原本本的历史真相。
为什么这么说呢?历史研究必须凭借丰富的资料,但恰恰就是在资料上出了麻烦。所有出土的实物资料,本来是最可信的资料,但它却偏偏不能直接告诉我们任何东西,一块出土的人类骨骼化石并不能直接告诉我们他是谁、多大年纪、怎么死去等具体的问题,这就需要考古学家的工作。实物资料如此,文献资料也好不了多少。大部分文献资料只是前人想告诉你的东西,他们不想告诉你、或者认为没必要告诉你的东西远比想告诉你的东西多得多,而且有许多是把错误的东西告诉了你。所以,所谓历史,说穿了,它需要用我们的经验去猜测,在猜测中,有的猜对了,但也有的猜错了。
比如说,我们自认为对唐朝社会的历史比较了解,但1988年陕西法门寺出土了大批唐代文物,绝妙的是还有一本文物清单,是唐人留下的账本,从中我们才知道,以前我们一直把唐朝许多物品的名称搞错了,有的张冠李戴,有的纯粹不着边际。
那么,历史是什么呢?不客气地说,我们所知道的历史假设的成份很大,尤其是对有文字记载以前的历史,现有的历史学理论大厦实际就是建立在假设的基础之上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