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一一章 龟岛与方舟(4)
章文因不敢和帕斯图讨论克隆技术、基因学,因此只能安静的听帕斯图说。帕斯图说:“那些水晶头骨就是我们这种生命形式的最初代表,它们是人类的蓝本,这是水晶头骨记载我们的祖先和命运的方式之一。”
如果帕斯图说的是真的,章文因想到,这就可以解释为什么世界各地的很多人都声称他们的祖先是外星来客。譬如非洲有一个叫做多贡的部落,向来称他们的祖先来自天狼星,而且他们说天狼星是双星系。不管多贡人如何坚持自己的信仰,很长一段时间里,没有人相信他们的话——直到人们凭借先进的天文望远镜观测到天狼星果然有两颗星。
看来多贡人说他们的祖先就来自外太空的说法只道出了一半的事实,因为我们每个人都是两组基因的结合,有两个祖先。这大概也就是为什么DNA双螺旋结构的原因:原来的一个螺旋包含的是我们地球人祖先的基因,另一个则是我们的外星祖先的基因。
按照“彩虹战士”帕斯图的说法,那些头骨之所以用水晶制作的原因之一是:“天神”曾把硅引入到人类的基因里面,人类原本完全是碳结构的生命,后来血液里有了硅,人体内和银河系其他星体的水晶矩阵的一部分就形成了联系。印第安土著人早就懂得地球、太阳和所有的行星是由一张巨大的晶体状的“网”联系在一起的。这是一张由声音和颜色构成的网。整个宇宙的结构和秩序都与这张网相连,人类所生存的地球自然也不例外。这就是为什么水晶头骨总能把人们吸引到它们附近,因为它们唤醒了人体内部的知识,即人体内不仅有碳的成分,而且有硅。看到水晶头骨的时候,人体内的硅被激活了。在我们每个人的体内,这种结构与整个宇宙都有着联系。
莫罗看着表情七十二变的章文因说:“我们的祖先说:‘记住你的本源,记住你是谁,记住你从那里来。’水晶头骨向我们展示了我们共同的本源,这是我们所以人共同的遗产。我们,不论是棕种人、红种人、白种人、黑种人还是黄种人,都来自这个共同的本源。所有的人都由这个天与地的姻缘结合缔造,在可见的和不可见的创世之间诞生。”
章文因瞠目结舌,要想接受水晶头骨是外星来客带来的已经够困难的了,现在竟然要她相信她自己的一部分也是外星人,这简直是她听到过的最荒唐的事。这简直是对她在现代所学的人类起源学说的侮辱。事实上,这听起来这像个天大的玩笑——不过话说回来,19世纪上半叶,达尔文在《物种起源》中提出进化论时人们好像也是这么反应的。
莫罗显然看出了章文因的怀疑,他又继续说道:“瞧,我可没有让你一定要立刻相信我的话。因为你自己很快就会明白的。毕竟,你是否相信人类历史上曾有这一幕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从中认识到人类过去的历史并非你相信的那样,只要你能认识到这一点,就算是有进步了。”
“我的上帝!”千言万语,章文因心中只能用这么一句话来表达。
帕斯图道:“一旦你发现我们这个行星的历史和人类的起源并非你一直相信的那样,你就能更多地思考人类的过去和每个人的过去。你会发现关于过去出现了许多种新的可能。当你开放思想接受这种种可能,你就会发现我们的行星也不是你们认为的样子,这不但打开了过去的多种可能性,还打开了现在和未来的多种可能性。因为,如果我们的过去和我们所学习到的不一样,我们的未来也许和我们现在想象的也不一样。这在当前才是最重要的。”
帕斯图的故事让章文因陷入了思考。毕竟,没有人能确凿地知道人类的真实历史究竟是什么样子的,就算是那些科学家、考古学家、人类学家和所谓的专家、权威人士们也不能拿出定论。
也许水晶头骨中编入的重要信息的确说明了人类的起源是在外星,章文因不知道这是不是那个传说中所说人类有一天将知道的事情,如果是,现在又是不是让人类知道的最佳时机呢?为什么一定要现在让人们了解自身的起源呢?难道真的如莫罗所说,我们只是需要听一听关于我们是谁、我们来自何方的另一个不同的故事吗?这是不是在提示我们,人类有一个共同的起源,正如莫罗所说,我们既“不同”又“相同”,既属于这个世界又属于那个世界,人类不论种族、肤色和信仰,共同拥有这笔遗产呢?
章文因的任务本来是寻找关于水晶头骨的更多的资料,但是现在的事实似乎表明,她正在揭示一部与她熟知的一切知识不同的新版人类历史。她从小就不加质疑地完全接受的一切,现在都受到了挑战,她必须重新审视自己的信仰。她想,也许她真的应该开始质疑那些自以为是的、关于世界的本质和人类在世界上的地位的知识了。难道还存在另一个“真理”?另一个也许更准确更真实的人类历史,而多年以来人类却对其一无所知吗?
章文因发现,美洲的印第安人是用一种完全不同的跟光来看世界的。其实她也应该用一种全新的,有时甚至是完全意想不到的方式来看待自己熟悉的事物。为了做到这一点,她必须抛开她熟悉的、稳妥的东西,勇敢地跳到陌生的世界里面去。这一领域初看之下相当陌生,或许她还会发现她以前想当然的事物,实际上并不是它们表面看上去的那样。
章文因抚摸着原本属于卡萨那人的水晶头骨,头脑中泛起成千上万的疑问。帕斯图指出:“问题在于你想给水晶头骨贴上一个标签,但是却找不到合适的标签。”
他说得对,章文因确实想给头骨找个种属关系。她仍然希望能科学地解释它们,有个结论,但到目前为止却总是办不到。
帕斯图接着说:“要理解水晶头骨就必须承认它们是没有简单的解释的。它们同时在不同的层面上存在、运行着。我们可以从多个角度来看待它们,理解它们。它们是*的。要理解它们,你就必须抛弃任何事物只有一个真相、一种简单答案、一种解释的观点。你不能狭隘地看事物,要把它们扩展开来,学会用一种新的目光审视它们。这种方法是活生生的哲学,是一种生活方式,是与地球密切相关的生活方式。”
章文因不得不承认,自己一直被所谓“客观”的事实和知识所误导。这种客观知识只和头脑相联系,却和心灵相隔离,而“事实”如果不与心相连,就会被残酷地控制和利用。然而对于生活在美洲的印第安人来说,知识并不只是与头脑有关,对他们来说,真正的知识并不是在书本中学到的那些,也不是别人告诉他们的,而是来自他们直接的亲身体验。他们所学到的真理并不是‘客观’知识,而是来自生活的丰富体验。他们的真理是头脑的知识,更是心灵的知识。
章文因想起那位令人尊敬的卡萨那老酋长以前说过的一番话,他说,水晶头骨的一个特点就是它们能够教给人们有关“转换”的知识——这里的“转换”是指在物质、情感和灵魂层次上的积极变化。卡萨那老酋长说,因为水晶有它自己的与众不同的特点,因此可以把人们和精神世界联系起来。物质世界和精神世界之间只有一层很薄的隔膜,像一张描图纸一样,把世界隔开。
卡萨那人很久以来就相信石英水晶是进入精神世界的通道,有些人能利用水晶头骨来超越不同层面的世界,从物质世界进入到非物质世界,到那里找答案,或者作一些改变来解决物质世界的问题。从这个意义上说,人们能改变现实的三维物质世界的客观规律。虽然大部分人都没有意识到精神世界的存在,但它跟现实世界一样真实,和三维物质世界平行存在,只不过在那里已经发生的和将要发生的事件都在同时上演。印第安人说祖先和他们一起在这个世界上行走就是这个意思。在地球上有些地方,分割两个世界的隔膜非常之薄。在这些地方,看得见的世界和看不见的世界几乎要发生碰撞了。
章文因问帕斯图水晶头骨的主要作用是否就是为了与“看不见的世界”沟通,帕斯图回答说,这只是水晶头骨的功能之一。章文因一直觉得头骨是和死亡联系在一起的物体,但是帕斯图却不这么看。他说:“它象征着即便是在痛苦和折磨中,当心灵在黑暗的深渊中,痛苦也有可能得到‘转变’。爱和慈悲来自痛苦,在我们的心底我们有能力把黑暗转变为光明,超越我们平凡自私的本性,达到终极人性。
帕斯图接着说道:“如果你对十字架心存恐惧,那是因为你把自己和它所象征的力量分离开了。把头骨当作死亡来畏惧的人们也是一样。这都是人们孤立自己的一种表现。他们把死亡看得非常遥远,这样就看不到死亡实际上是生活的重要组成部分。当他们把自己和死亡隔离开时,他们实际上把自己和智慧隔离开了。因为只有当我们意识到死亡的迫近时,我们才能充分享受生活。水晶头骨和十字架一样是‘转变’的象征。它是死亡的标志,但在这里死亡是可以穿透的。它告诉我们死亡不是黑暗和悲伤,它像水晶一般透明闪烁。”
“你的意思是我们不会死吗?”章文因有些不知所言的问帕斯图道。
“对。我们不会死,而是转变为另一种存在。虽然我们的肉体不复存在,但是灵魂还会继续生活。灵魂是不朽的。水晶头骨告诉我们死亡不是结束,不是终结,而是像水晶一样,是可以穿透的。死就是离开物质世界,以一种新的方式存在。死是一个新的开始,因为生和死一样都是连续统一体上的一个环节,都是死亡和再生循环住复的环节。水晶头骨在很多层面上象征着转变。它不仅象征着我们在身体死亡时所经历的转变,而且还象征着我们在生活过程中有可能经历的转变。如果我们认识到肉体的死亡不是终结,我们就会意识到我们在生活中所害怕的所有其他‘完结’都是新的开端。因为我们恐惧死亡,所以我们便渴望安全,希望事情保持原状。即便我们的坏习惯给我们的生活造成破坏,我们还是希望一切跟从前一样。我们害怕变化的根源是对死亡的恐惧。一旦我们不再害怕死亡,我们就会明白我们生活中的一切变化都是死亡和新生周而复始的循环的一部分。每当我们身上有什么东西死去的同时,就会有新的东西诞生。”
哦,现代科学,章文因觉得有一种南辕北辙的感觉。她承认科学分析为人类的文明作出了很大的贡献,但是现在她己开始认识到科学只能揭示一半的真理。人们必须学会在旧的事物不再有用时就及时放弃它,让它“死去”,这样新的事物才能涌现出来。
这时莫罗建议说:“去看看基多人的‘奇迹之屋’吧!”章文因和帕斯图点了点头,随莫罗一起朝基多王宫的北面广场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