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结束还是开始?
“樱......儿......”干涩的气流摩擦被灌了辣椒水的喉咙,痛入心扉。
空桐樱,缓缓低头,看向那地上奄奄一息的血人。“母妃?”还活着?母妃还活着!扑通跪地,激动地揽起那血人,小心翼翼的抱在怀里,当初碰到那*在外的脸肉时,愤恨的抬眼望向被空桐夜抱在怀里的蛇蝎妇人!
“樱儿,”艰难的开口,唤回空桐樱的视线,示意她低头,附向自己嘴边,“断......崖......活......着......”
眼,来不及闭上就已暗淡。平淡与世无争的一生,此刻画上残忍的句点。
空桐樱静静执起那断了的手,握于胸前,温柔的看着怀里那张早已面目全非的脸。敏妃,母妃......
往日历历在目,稚嫩的手指轻轻抚过那血淋淋的脸,缓缓开口“夜,你想要什么?”
空桐夜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自己,怔愣片刻,沉默不语。
没有抬头,还是那样温柔的看着敏妃的脸,像是永远也看不够,又像是要将她永远印在心里“皇后姨娘,你想要什么?”
凌姝在空桐夜怀里一个激灵,那短短的一句话,让她想起了被自己冤枉致死的姐姐凌静,恐惧袭来,冰冷而刺骨。
“宫人们,你们想要什么?”
?......
明明是平静毫无波澜的稚嫩的童音,却如魔咒般飘进每个人的耳里,心里......
树下那如破败娃娃般孱弱的小人儿,此刻像即将转醒的沉睡在冰冷的黑暗中的修罗,恐惧侵袭着每个人的心头。
“你们知道,我想要什么吗?”缓缓抬头,那漆黑如夜的眸子里汹涌的仇恨如漩涡般疯狂。
剧烈的狂风自空桐樱周身刮起,瞬间,那娇弱的花瓣化身锋利的锐器,如同那个被仇恨唤醒的孩子,铺天盖地地涌向众人。
在黑暗中起身,看着眼前被花瓣划的体无完肤的众人,空桐樱的嘴角扬起一抹诡异的弧度,有时候,最软弱的东西也可化为最致命的武器。
众人的惨叫,浓烈的血腥......
空桐夜烦躁的推开依旧赖在自己怀里的女人,运气抵挡花瓣的袭击,可依旧被那细小的暗器钻了空子,在脸上划下一道道酸痛的血痕。
眯起眼,看向在风中屹立的空桐樱,那犹带着鲜血的樱唇,一张一合,没有声音,他却读懂了,她说“我想要的我会一一拿回!”
空桐樱看一眼乱做一团狼狈的人群,长袖一挥,提气离去。
空桐夜紧随而去。
断崖。
空桐樱,静静地站在崖边,任狂风自上而下吹乱自己的秀发衣袂。
“空桐樱!”空桐夜看着崖边摇摇欲坠的人儿,心没来由的颤抖,此刻的空桐樱孱弱的身形在狂风里脆弱的如同风雨中一朵即将飘零的樱花。
空桐樱,转身面对空桐夜。漆黑的眸子里掩去狠戾,只剩两汪温情。嘴角,有浓稠的血不断涌出,空桐夜那一掌虽用了八分力,却足以让她心脉具断,再加上刚刚用仅存的内力掀起的狂风早已让她心肺枯竭必死无疑。
那风中飘落的殷红液体,犹如艳丽的曼珠沙华开出诡异的温柔。 “夜,”空桐樱立于生死一线,却温柔甜美的冲他微笑,心,纠结的痛,“如果你不是空桐夜,不是我皇叔,或者我不是空桐樱,不是长公主,该有多好。”
“是啊,该有多好......”静静的与她对视,不是以仇人的身份,不是以叔侄的身份,不是以大人对孩子的身份,而是以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身份。没有这些,该多好。
“夜,你知道吗?我,很爱你呢。明明知道是你和淑妃陷害了母后,明明知道是你在父皇的丹药里加了曼珠沙华,明明知道你教我和岩儿的目的是控制我俩,明明知道三皇子是你的孩子,明明知道?——”
“别说了!”空桐夜紧皱着眉头,一脸痛苦的看着仿佛欲随风而去的空桐樱,心,好痛,好痛,樱儿,樱儿,我的樱儿,为什么是你,为什么是你!
空桐樱淡淡一笑,“相信吗?年仅五岁的幼小的我就爱上了你呢。
”缓缓张开双臂,衣袂纷飞如一只飞舞的彩蝶,身体缓缓向后倾去。
“樱,我——不!”飞身向前,想要抓住那一抹消失的身影,“啊!”右臂一阵剧烈刺痛,伴随着巨大的冲力,让空桐夜跌落在地......
那小小的身影,终是消失在崖底茫茫白雾里......
翌日,朱雀王朝众大臣们,按早朝时间准时入殿,纷纷讨论昨日皇宫密不透风的戒严,等候皇帝上朝给以明示。一个时辰后,众人等来的却是一纸圣旨:
朱雀王朝四百八十六年,皇历四月十一日,帝崩。皇长女空桐樱勾结敏妃弑君篡位、刺杀皇后三皇子未遂,畏罪自杀;罪妃敏氏凌迟处死;罪妃之子空桐岩贬出皇都,永不得入京;三皇子空桐宇即位,皇后凌氏垂帘听政,翼王空桐夜官拜摄政王辅佐幼帝......
事后,当日目睹全程的所有宫人均被赐死。
自此,那日鲜血覆盖的朱雀皇宫像从人们的记忆中剔除一样,成了永远的迷,直到......
又是一年樱花烂漫时。
空桐夜静静站在那颗见证了历史沧桑的樱花树下,*着那苍老粗糙的树干。久久沉默,直到右臂传来阵阵刺痛。
“要下雨了呢。”身后一双藕臂环上腰间,背后贴上一具温暖的柔软。
“见过太后。”拨开玉手,转身颔首算是见礼。
凌姝美眸幽怨的看着面前无情的男人。这个自己爱了二十年的男人,至今仍不许自己走进他的心。
无视女人的复杂的注视,垂下的右手,紧紧攥着一直血红色的樱花玉簪,漆黑的眼眸深邃的看不出任何情感。那日她就是用这簪子阻止自己去救她的,小小的玉簪竟深入骨髓,以至于到现在每逢阴雨都会刺痛难当。那一下,她用了多少力,抑或是多少恨和爱?
“又在想她吗?”凌姝美眸中溢满嫉妒和狠戾,明明是一个八岁小娃却占据他心长达十年之久。空桐樱,你还真是厉害呢!
闻言,俊脸又冷了半分,深邃的黑眸中看向凌姝时更加冷冽狠绝“你,逾矩了。”
纤体一颤,美眸闪过一丝恐慌,垂头不语。
抬头,看向自天边滚滚而来的浓重乌云,一如十年前的今天......
山雨欲来风满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