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七章 杀鸡儆猴

第二百二十七章 杀鸡儆猴

兰婷宫内。

莫茹娴已经换上了粗衣麻布,所有的金银细软都被摘下,内府已派人前来一一点收。

平时对着她又是行礼又是跪拜的少监宫女们,这会儿见了她,好像避瘟神一样个个唯恐躲之不及。就算照了面,也当没看见似的,侧着身子就绕过去了。

“卉儿,我的木梳呢?”莫茹娴在桌前翻找着,因为没有了常用的发饰固定,她散落的发丝显得凌乱。

“卉儿?”卉儿不像之前那样答应,使得莫茹娴又叫了一声。

等待了片刻之后,她还是不见卉儿的身影,等不及了,就气冲冲地跑去卉儿的房间找人。

只见卉儿正收拾着自己的东西,内府的人刚走,不仅仅是茹嫔的日常用物被收,就连她的房间也被扫过了一样,一些专供宫女的饰物都被清点收回。

“卉儿,你怎么在这儿,我的东西你收拾好了么?”莫茹娴依旧颐指气使。

可卉儿似乎并没有理睬她的闲心,只管做着自己的事。

“卉儿,你听见我说话了么!”莫茹娴提高了语音道。

“听见了!”卉儿缓缓回头,早就没有了之前的乖顺。

要说她也是命苦,原以为跟了茹娴能有好日子过,谁知道茹嫔先是不得宠,整天在兰婷宫里作威作福。后又出了害人不成自食其果的事,自己被贬为宫奴不说,还连带着她这个做下人的也跟着受罪。

都落魄到这地步了,难不成还要拿她当主子供着?

“听见了,怎么不回话?”一边的莫茹娴虽然换了打扮,一副婢女模样,可主子的脾气并没减少半分。

“回话?”卉儿转过头,嗤笑一声,“怎么?你以为自己还是主子呢?咱们现在,都是浣衣院的宫奴,要是按入宫的年岁算,我还早你两年呢!”

“你!大胆!你简直是反了!”莫茹娴没料到卉儿翻脸的速度竟如此之快,她气上心来,伸手就要摑掌上去。

可卉儿也不示弱,一把将她挡住了!

莫茹娴到底是金枝玉叶,从小十指不沾阳春水,比力气,哪有可能得胜?

但见卉儿紧接着一推,推得她连退三步,当即就一屁股跌坐到了地上!

莫茹娴喘着粗气起身,哪肯就此罢休?

她正吵吵嚷嚷,要冲回去教训卉儿的时候,就见兰婷宫门口的少监已经靠近了说道:“莫茹娴,卉儿!你们二人都收拾好了吗?葵妃娘娘已经驾到了,还不快快出迎。”

闻言,卉儿急忙跟着传话的少监去了,她一个宫奴,怎敢让葵妃娘娘好等?

而莫茹娴却是不紧不慢的。

葵妃?!哼!要我莫茹娴去迎她,门儿都没有!她磨磨蹭蹭而行,散漫的样子让传话的少监都看不下去了。

少监于是提手推了她一把,好不客气地催道:“走快点儿,磨蹭什么呢?”

莫茹娴一个趔趄往前,好不容易站稳了,立即回头瞪了少监一眼!

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想不到就些个奴才,如今都敢骑到她的头上来。正是满肚子怨气的时候,两道身影说说笑笑地闯入了她的眼中。

是戚霜儿,还有葵妃。看她们现在亲密的样子,根本是早就相熟!

“戚霜儿,你这个贱人,还有脸过来?”莫茹娴迎面就是破口大骂。

“大胆!葵妃娘娘驾前,还敢这等无礼,真是没规矩!”少监见状,连忙训斥于她。

可葵妃却好似不在意,竟拦下了少监,轻描淡写地道:“不碍的,有什么话,就让她说吧。也省得都藏在肚子里,憋坏了。”

说着,葵妃拉着霜儿捡了椅子坐下,又补了一句:“再怎么说,人家也是太后的亲戚,这点面子总是要给。至于规矩嘛,等她到了浣衣院,自然就会学好的。”

少监闻言,瞪了莫茹娴一眼退下。

而这边莫茹娴见葵妃与霜儿二人得意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一开口,就先拿戚霜儿开了刀:“戚霜儿,枉我与你还亲如姐妹,你竟然背叛我,与葵妃搅在一起!”

“亲如姐妹?那莫‘姐姐’你可真是另类啊。”霜儿带着冷笑回道,“在‘妹妹’我的熏香里下致头疼的药,又在我治头疼的药里加了寒药。你对我这个‘妹妹’的照顾可真够无微不至的。”

“哼,那算什么?要早知道你是葵妃身边的一条狗,这寒药我还下轻了!”莫茹娴见事情败露,也无需解释。宫中的世界就是这样,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如今的她已经在谷底了,还有什么好隐瞒的?

“一条狗?哼。”霜儿对她的用词也不反驳,只是顺着她说的话嘲讽回去,“你也别把自己看得太高了。说到底,你不也是太后身边的一条狗么?而且,还是一条弃狗!”

“你!”莫茹娴眼见说不过霜儿,将目光一转,又冲着葵妃去了,“江葵,你真是阴险毒辣。刻意将霜儿塞到我身边,就为了拖我下水!”

“拖你下水的不是本宫,而是你自己。”葵妃冷眼相对,“若不是你自己屡屡要害人,又怎么落得如此田地呢?本宫让霜儿到你身边,不过就是防着你使阴招,权属自保罢了。”

“好一句‘权属自保’!我害人,那还不是被你逼的。再说了,你就没有害我么?”

眼见霜儿与葵妃在一起,之前的一些事也涌上了莫茹娴的心头,令她恍然明悟。

“本宫几时害你了?”葵妃徐徐说道。她悠然的神情正好与莫茹娴的激动成了对比。

“你还敢否认?太后大寿的时候,你刻意叫霜儿去你的华昀宫,故意叫下人把一柄玉如意给池儿看了,说是你要送给太后的寿礼。谁曾想到最后送玉如意的竟是宸妃!你——还说没有害人之心?”

莫茹娴指着葵妃问道,现在想想,这一件事,就是她失去太后信任的开始,令她一直耿耿于怀。

“都这么久的事了,你竟然还记得。”葵妃说,“这么说来,当时打碎宸妃寿礼的人就是你咯?”

“好一个不打自招!”霜儿在一旁也“赞”了一句。

可此时的莫茹娴已经什么都不在意了!

“是我又怎样?还不是拜你所赐?是你故意放了假消息给我,让我误以为那玉如意是你的!”

“哈哈,好一套贼喊捉贼啊。这真是本宫最近听过最好笑的笑话了。”葵妃笑着与霜儿对看了一眼。

“本宫放假消息?哈哈,莫说本宫压根儿就不清楚有这等事,人家宸妃要送什么,本宫怎么会知道?就算真如你所说,我故意把宸妃的寿礼说成是自己的,那又能怎样?你若是没有害我之心,会聪明反被聪明误么?说到底,还不是你自己害了自己么?”

因为江越的事,葵妃对莫茹娴相当不客气,每一句话都生生戳在她的脊骨之上。

“你——你们两个——!”莫茹娴当下被说得哑口无言,只能指着两人气结。

“我们?我们两个怎么了?”葵妃还不罢休,继续拿真话噎人,“是你自己害人不成反作茧自缚,怪得了别人么?你若是安安分分在兰婷宫待着,谁又能把你怎样?”

江葵说着,起身走到莫茹娴跟前,幽幽再道:“话说回来,本宫在这里陪你说话,也好一阵儿了,怎么也不见你这个‘宫奴’给本宫行‘跪礼’啊?”

葵妃说着,眼神若有似无飘向一旁正跪着的卉儿身上,当下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就是要莫茹娴也照着做。

但莫茹娴又怎会情愿?

“你休想!”她脖子一梗,并未理会。

“大胆!娘娘让你跪,还不快跪!”一旁的少监见状,连忙发话,霎时间,两名内侍靠近,一人一边摁住了莫茹娴的肩膀,要把她压跪下。

莫茹娴挣扎了几下,人是跪下了,可嘴里还不干净,嘟嘟囔囔个不停,一双杏眼直盯着葵妃,看得人发毛!

“想不到你还挺有骨气的。”葵妃手一挥,让少监们下去了。

“只是不知道,这份骨气能持续多久?”葵妃冷笑着说着,轻轻转了一下自己手指上的戒指。

因为葵妃娘娘的言语停顿,兰婷宫内,刹那间安静了一阵,静得连宫门之外的猫叫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真是的,最近,怎么连猫都敢在本宫耳边聒噪!”葵妃的眼神往宫门外一瞥,语气阴郁无比。

一想起江越的残腿,她便神色晦暗,对着少监语气平平地下了命令:“你们几个,去把门外的猫给本宫抓进来。这等不懂规矩、扰人清静的畜生,怎么可以让它在霜儿妹妹的兰婷宫外闲游呢?”

少监们捉猫费了些功夫,葵妃就在兰婷宫内与霜儿喝茶说笑,对在堂下站着的莫茹娴视若无睹。

过了近半个时辰,少监们才气喘吁吁地回来交差:“奴才们该死,让娘娘久等了,这小畜生实在狡猾,奴才们追了好久才追上。”

“不碍的。”葵妃看着被五花大绑的小猫,眼露寒光。

“娘娘,打算怎么处置这个畜生?”少监问。

“这小东西,叫得人心烦,也该教教它规矩了。”葵妃徐徐道,“就把它的牙都拔了吧。”

“是。”少监们领了命下去。

不一会儿,堂外传来阵阵嚎叫声,先是嘶嚎,后又变成了呜咽,最后连个动静都没有了。

“娘娘。”一名少监入内禀报,“这小畜生实在是不经折腾,牙还没拔完呢,就已经死了。”

“死了就死了吧,不过就是只猫嘛,谁叫它分不清尊卑,不自量力,不知道守规矩呢?”

葵妃口中言猫,可眼神却是死死盯住莫茹娴,看得对方一阵寒战,刚才还放肆的言语与眼神顿时都收敛了起来。

“哼”!葵妃嗤笑一声,缓缓起身道,“时候也不早了,咱们还要把人送往浣衣院呢,现在,也该出发了吧。”

——

——

大晟宫,虽表像古井,却波涛不断。原以为江越的案子落幕,至少能平静一阵的。可没想到,就是葵妃一个“杀鸡儆猴”的举动,让羽洛的心都碎尽了。

因为——绣球死了!

Copyright © 2026 甲骨文小说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