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二章 下马威
勤王府。
羽洛睡到日上三竿才起身,毕竟入眠的时候就已经快黎明了。
她一醒来,稍稍梳妆之后,才打开门,竟然发现有一个丫环就守在屋外。
“绣茉?”羽洛对着背影喊道。
“乔姑娘!”
见到故人,两人都开心地又蹦又跳。
羽洛一把拉过绣茉问:“你什么从别院到王府里来的?”
“就是今天早上的事,是王爷让人传下的吩咐,把我从别院调了过来。一开始还有些紧张呢。不过见到乔姑娘你就好了。”绣茉笑嘻嘻地说。
“对了,乔姑娘,王爷还吩咐,把你之前在别院用过的东西,都带过来了,布鸢啊,竹蜻蜓什么的,一样不差。”
绣茉说着打开了一直挂在背后的包袱,也不管是不是合时宜,一件一件往外掏着,边掏还边回忆着以前的场景,像足了老人数家珍的模样!
羽洛也随着她的动作,感染了激动的情绪,一样样细细看过,就好像又回到别院那会儿,无忧无虑的时候了。
又过了一会儿,府中有人送了早食来。
清粥小菜,再配几样瓜果点心,无论是形状还是味道都和在别院时,她夸赞过的早食相同。
绣茉等送食的人将碗盘都摆好后,动手替乔姑娘布了菜:“乔姑娘,你尝尝,这些啊,也是你以前喜欢的。王爷特地把别院的厨子也调了几名过来,让他们变着花样给您做。”
羽洛望着满桌都小食,咸鲜的滋味,吃在她嘴里,竟有些甘甜。
这个自大鬼,看不出还挺细心的嘛。她在心里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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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一夜加一个早晨的传话,王爷带了女人回府的事已经满府皆知。
就连绣茉的调动,以及新来的厨子,都没能逃过闲人的口舌。
也就是因为这些闲话,让引文王妃的内屋压抑沉闷,气氛与客厢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引文身边的丫环烟鹊在院中徘徊了几个来回,王妃没发话,可她却实在是耐不住了,直嚷嚷着说:要去看看王爷带了什么样的贱人回来。
可引文却好似冷静:“这里是勤王府,王爷是主子,带谁回来,不带谁回来,都是王爷的决定。”
烟鹊护住心切,不依不饶:“谁人不知道王爷能在这乱世安然无恙都是托了王妃您的福,平日里就待薄主子,这会儿更是变本加厉了。”
“够了!”王妃突然大喝一声,随着话音撒了一地的,还有她手中的胭脂。
烟鹊也知道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连忙跪了,不敢再作声。
王妃闭着眼睛,长叹了一口气,神色才缓过来,说:“王爷不曾待薄于我,休要胡说!”
烟鹊知趣地退下了,只留引文王妃对镜自观。
镜中的她表情苍白,看不出任何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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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房的小院内,绣茉正端着剩下的早食,打算往后厨去。
王爷命人备下的朝食实在是太多了,莫说是乔姑娘一个人,就连她也坐下一同吃了,仍是有余。
不得不说,王爷对于乔姑娘的照顾可真是细致入微啊!
绣茉边走边感叹,打心眼里,她是为乔姑娘高兴的!主子对乔姑娘特殊,连带着她这个别府的丫环也占了光,调到了王府当差!
可千万不能小看了“别府”与“王府”间的一字之别。
差一分毫,区之万里啊!银前进饷自不用说,就连她丫环的身份也顿时高了数级!等将来乔姑娘有了名分,说不定她还能混个“大”丫环当当呢!
绣茉边走边想,挺直了腰杆,美滋滋的神情耀彩了一路。
直到她眼前一道人影兀的撞入了视线当中!
顿时间,绣茉手中的碗盘碎了一地,残羹剩汤如溅花般散开,湿了裙摆,也污了鞋尖。
她还来不及查看发生了什么,就见府中的大丫环烟鹊正双手叉腰,侧着眉斜睨自己!
虽然王妃没让,可烟鹊还是扭不过自己对主子的一片忠心。她绕过了府中的园子,就是要来客厢一探究竟的!
“吓!怎么走路也不看着点儿?”绣茉作势拍打着自己的衣衫。
方才那一撞,她摆明了就是故意,撞得突然,自己跳开得也快,装模作样地整了整妆容,转头就来了个恶人先告状。
“什么我不看路,明明就是你……”绣茉不服争辩,可一想人家毕竟是王妃身边的人,话到一半,愣是给吞了回去。
可惜,要息事宁人,仅有一边的努力是不够的。
烟鹊就是为了找麻烦而来,哪里肯罢休。酸溜溜地说:“呦,我当是谁呢?这不是别院的绣茉么?怎么到这儿串门子来了?怎么门房也没拦着?”
“是王爷许我调到府中来的。”绣茉搬出了主子说话。
“哼。”烟鹊一听,又斜着嘴角笑了,“听说这客厢里住的是乔姑娘!堂堂王府的客人,竟然只让一个别院的小丫环照顾,这样是不是太失礼了?”
烟鹊一脸瞧不起人的模样。虽然同是丫环,可也有阶等之差,要她当面顶撞王爷的客人她或许占不到便宜,可要对付一个初来乍到的小丫环,还不是她怎么损,对方就该怎么听么!
眼看着绣茉憋屈,烟鹊可算是没完呢。“哦,对了,听说这乔姑娘自己也曾是宫里的下人吧?也不知道是怎么从宫里出来的?一个宫女,进了王府的门,还要丫环伺候,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消受不消受得起?”
要是自己受了话贬,也就罢了,谁让她绣茉地位低呢,可烟鹊竟然说到了乔姑娘,那她可不能忍:“烟鹊!你说谁呢?什么丫环宫女的?我家姑娘何时做过这些?你可别在这儿信口雌黄!”
“信口雌黄?哼——”烟鹊翻了一记白眼,“我可没这闲工夫。”
“你没这闲工夫,上这客厢来做什么?还打翻了这一地的东西,是打算让谁收拾呢?”
绣茉也算是看出来了,人家就是让她们不好过来的!性子一急,也就不再忍了!
“呦!听你的意思,打翻了东西,闯了祸,还想赖到我头上来?”烟鹊也不是吃素的。
“谁的责任谁管!要不是你撞过来,东西又怎么会翻?”绣茉憋了一口气,不甘示弱!
“哼——别院的丫头就是不懂规矩。”相比与绣茉的急眼,烟鹊倒是冷静,哼笑开头,损语结尾,直说得绣茉禁不住往前站了一步!
眼见局势越来越僵,烟鹊倒是越说越毒!
找事的人最不怕事大!她见绣茉靠近了一步,自己也以手抵腰,往前了一步,丹凤眼尽可能地圆睁,是挑衅也是轻蔑。反正,她料绣茉也不敢拿她怎样。
然而,就在这档口,一道柔声自绣茉的背后传来。
“绣茉!出什么事了?”
“乔姑娘……”绣茉一回头,硬撑起来的气势立马垮了一大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