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九章 强词夺理
悠闲的午间,羽洛正与宣于璟慢悠悠地逛着沛都街集。两人都着了便装,就好像普通的情侣一样嬉笑追闹。
在沛都街头,有许多卖艺表演,羽洛已然看了不止一遍了,可随了不同的人来,滋味也不同。
往往走不到十步,就会被什么吸引去注意力,驻步不前。
宣于璟也是由着她。出门前,他就要闻举在悦宾楼定好了午食的雅间,眼看着正午都过了,他也不急,任由那一抹精灵般的身影带着他到处穿绕。
“爷,你看……”羽洛到了一个面具摊前,拿了一面遮在自己的眼前,“这个面具,以前我和芮涵出宫的时候就见过,当时我们一人买了一面,就和这个一模一样!”
“你和芮涵一起出宫?就是你留给本王一把团扇的那次?”宣于璟随口问道。
团扇?羽洛回想了一下:“不是,那次是我和云黛随着王后娘娘出宫参佛,给太妃办药的。我和芮涵那回,是冰木头带我们出宫的。”
“十一?”宣于璟刚摘下架上一顶面具的手又徒地放下了,“十一他怎么会带你们两个麻烦精出宫?”
“什么麻烦精?我和芮涵才不是麻烦精呢!没礼貌!”羽洛嘟着嘴抱怨,“那回是冰木头与芮涵就围猎的名次打赌,结果芮涵得了头名,连金羽箭翎都拿了。冰木头这才带我们出门的!这叫愿赌服输!说到做到!”
“什么愿赌服输,说到做到!”宣于璟一听这些褒义词从羽洛嘴里冒出,还当着他的面形容了十一,心里头就说不清的不悦,“你们这是私自出宫!要是被人发现了,一个都躲不了!”
羽洛当然知道勤王的担心没有错,可是……这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
她缩了缩脖子,又吐了吐舌头,这才说道:“我这不是好好的么,反正没被人发现!”
“那是你运气好!”宣于璟抬起手曲着手指在她额头上轻敲了一下,不似责怪,反倒像宠溺。
随着宣于璟的手落下,“咚”地一生,虽然轻,却还是让羽洛下意识地捧了脑袋。
“你干嘛打我?真的很没有礼貌哎!”羽洛的双唇翘得都快能挂一只酱油瓶了,一边抱怨,还一边揉着脑袋,一副疼痛的样子!
“本王……不过就是轻轻敲了一下……又没用劲!”宣于璟见她楚楚可怜的模样,顿时心软,急忙解释。
“这哪里是轻轻敲一下?在我们家乡,这叫做‘敲毛栗子’!就是打人的一种嘛!明明知道我最怕疼还动手!坏人!”羽洛依旧抒发着不满,可言语中却带着淡淡的笑意。
这边羽洛是半打趣型的“指控”,可宣于璟却被她怔住了!
连“敲毛栗子”的”术语”都搬了出来,还一副怕疼的样子……
想起当初,就“怕疼”这件事的“正当性”,羽洛曾在他面前长篇大论过!说什么疼痛是促使人规避危险的生存本能……
反正是说不过她!趁早认输为好!
“好了好了,是本王不好,是本王没礼貌,好了吧?”宣于璟摇了摇头,伸手轻抚着羽洛的额头!
其实,羽洛捧着的地方,早就不是他之前敲打的地方了!宣于璟一点都没有注意到,在他眼里,只有那个那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正绽放着皎桀的光芒!
“本来就是!”羽洛再吐了吐舌头,一副小女人得志的模样,好不可爱!
转眼间,她抓过宣于璟的大手,交指握住,一扭身子,又向着前头的摊子进发了。
“你呀!说什么都有道理。”宣于璟看她的样子,知道自己又被她的“演技”“骗”了,可却一点都不在意。
“哼!满满都是道理!”羽洛在逛街的“百忙”之中仍不忘斗嘴。
这丫头!宣于璟跟在她后头,无奈地边笑边走。
还说什么“满满都是道理”,这个鬼丫头!满满都是“歪理”,“强词夺理”还差不多!
宣于璟在心底揶揄着,却不说出口!倒不是他真的怕了羽洛这张嘴,而是堂堂大男子,让让她一个小女子,又有何妨?
前头,宣于璟才为自己的“退缩”找了一个堂皇的理由,正所谓“好王爷不与女子斗”。
而跟在后头的闻举却是一路感慨!
眼看着自家王爷是被乔姑娘吃定了!连一丁点还嘴的能力都没有!
闻举是越行越慢,越跟越远。
毕竟,主子间的打情骂俏,他还是少听为好!
少听为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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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晟宫,畅音阁。
虽然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可畅音阁却在琉修仪的提议下搭起了戏台子。
丈红的长锦一垂坠地,彤艳艳的背景上纵使没有“寿”,“喜”之类的吉利字,还是照出了一片红火。
沛都中有名的角儿都来了,甚至还有几个别州的外班,长长的一落儿戏码就捧在太后的手里,她老人家点什么,台上就演什么!
花旦俏皮,青衣长吟,锣鼓皮簧声阵阵,敲打吹拉的,将整个阁院衬得好不热闹。
太后就在二层楼台正中,长椅可坐可卧,为了微遮晚春初夏的薄阳,还在楼台两边都悬挂上透亮的纱帘。春风那么一吹,荡漾如波,好生惬意。
她身旁,还守着一长串的宫女少监们,有执掌障扇的,有伺候瓜果的,还有捶捏腿脚的。
在楼台上观戏,采稍稍下望的角度,整片戏台子都一览无余。
太后用了几口矮案上的小食,一边随着曲调轻点着手指,一边还与身侧的琉修仪讨论着戏码唱腔。
说起这位琉修仪,当初还是拖了羽洛的福,被王上错认作“美人儿”,这才承了君恩。
一个宫女出身的女子,无背景无家世,又只是区区充华,原本在这后宫中是举步艰难的。
可好在她察言观色的功夫不弱,尤其在太后跟前,处处体贴周到。
太后喜欢兰花,她就学着养护;太后喜欢品茶,她就学着沏花儿;太后喜欢下棋,她就学着读谱;这不,太后喜欢听戏这一出也没落下,咿咿呀呀地闭门学了个把月,总算也能凑出一句半句的。
就连太后这样精明的人,也有冷清的时候。晟宫中能说上几句话的人本就不多。
先前的莫茹娴被打入到浣衣院为奴了;君王后没什么好提的,压根儿就不是好亲近的人;梁妃倒是好说话儿,可最近孕期到了末月,身子又乏又沉,总叫她来来去去走动也不便。更令人伤心的是,心肝宝贝的彰儿也不在了……
这时候,冒出个知冷知热的琉修仪,能不叫人疼么?
“琉儿,你看这台上的花旦,这身段,这音调儿,脆生生的。”太后看得高兴,自然不吝啬夸奖。
“太后娘娘,您说,琉儿什么时候也能……”琉儿的话刚接到一半,就被身后人的话音打断了。
“太后娘娘,引文王妃过来了。”说话人是琪姑姑。
琉儿回头,正想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敢打断她与太后的对话!
可余光一转,见是太后娘娘身边的琪姑姑,眸中的戾气当下就散了。
“太后娘娘,既然是王妃娘娘过来,那琉儿就先退下了。”琉修仪躬身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