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章 一时新鲜

第三百二十章 一时新鲜

琪姑姑引了引文王妃走近。

琉儿笑意满盈,与王妃打过招呼后才退下。

“太后姑母。”引文见到太后还是一如既往恬静的模样,只是在戏腔当中,语气似乎比往时显得弱了。

“你过来的正是时候。坐吧。”太后往临着身边的位置一指。

引文闻言,面对着戏台子坐下了。

台上,正是花旦的脆声如落珠般往外迸的时候,引文静静地听着,并不急着说话。

一旁的宫女们手脚也快,端茶倒水,瓜果呈盘,一会儿的光景,就把她跟前的长几铺满了。

引文打了一个哈欠,举杯饮一口淡茶,才咽下去,就突然“咳咳”的干咳起来。

烟鹊见状,立马递着巾帕上前。

“不用了。”引文对着烟鹊挥手。

这几日,许是着了凉风,时不时地就会咳上几声。

“怎么最近一脸憔悴,又是倦又是咳的?遇上不顺心的事了?”太后转头问道。

引文看了太后一眼,微微一笑,简短的几句,将疲倦都归到了春困秋乏上头。

“‘春困秋乏’?那不过是闲人们的说辞罢了。”太后并不同意,她抬手指挥着琪姑姑去端润喉茶开,面上依旧挂着浅笑,“哀家看来,引文你也确实累了。听说最近璟儿带了个女人回王府,该不是因为这闹心了吧?”

引文没有否认,只是道:“王爷只是一时新鲜罢了。”

“男人的新鲜可长可短。是不是‘一时’而止,也只有等这‘一时’过了才能知晓。”

太后是过来人,稍稍顿了一会儿,让近旁的侍女们退远些,才继续问,“璟儿沉醉酒色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吧,这一回带来的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一个有几分姿色的女人罢了。”引文答似淡然,“姑母放心,这点小事,引文自能处理的。”

“也是,哀家对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不过这种事,姑母毕竟是见多了的。你要是有需要姑母的地方,尽管开口就是。”

“引文谢太后姑母关心。”引文说着,站起身来微躬曲礼,刚一弯腰,喉头一痒,又干咳几下。

“好了,好了,在姑母这里还这般生分做什么?”太后当即让她坐下了,“看你病殃殃的样子,哀家也是担心。不过,既然是你们年轻人的事,哀家暂时就不掺和了。区区一个勤王府,引文你就算闭上一只眼总归也是管得过来的。”

“姑母过奖了。”引文自谦。

“自家的侄女,怎么夸都不为过。”

太后说罢,回头赏了一段戏文,直到换场的锣声响过,才又将话题一转,提起了旁的:“对了,璟儿之前那些个酒肉朋友,如今也有入仕的吧?”

“是。”引文王妃答,“以往与王爷走的近的,无非就是齐方卿与元昼两人。前者在掖沛庭做了九品庭志,后者入了京卫令,任六品卫官,都不是大不了的角色。”

太后随曲调轻晃着脑袋,不置可否,语气也不浓不淡:“沛都在王治之下,有六部官员为首,掖沛庭辖权非重,小小庭志也就罢了。可京卫令属驻沛营的一支,正是公良长顾的麾下,沾兵既堪虑,不得不防啊。”

“姑母说的是。”引文附和道,“引文会多加留意的。”

“嗯。留心就好……不过,也不差今时今日。”太后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眼神随着戏台上的角儿移动,“难得放松的时候,你也别再想着府里的事了。赏戏吧,正是精彩的时候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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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从悦宾楼吃饱喝足出来,羽洛擦了擦油亮的小嘴,唇色的橙红更娇艳了。

“哎,吃饱了,吃饱了!”羽洛拍着肚皮道,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

宣于璟在一旁看着她时而展露的豪放模样,不禁摇头笑着。

“洛儿……”他轻唤一声,刚想拉过她的小手,就见跟前的小人儿又不知被什么吸引,早一步钻到街对面去了。

蒸米糕,馄饨,烙饼,杂菜汤……羽洛数着沿街的点心小吃们,眼眸中充满了遗憾。

“刚吃饱饭,看这些做什么?”宣于璟跟上她问道。

“哎……”羽洛叹了一声,“就是因为吃饱了,才只能眼巴巴看着啊。吃不下,太悲哀了……”

“本王只听说过有人吃不饱饭悲哀的,却还没听说有吃不下悲哀的。”

宣于璟说罢,摇摆了脑袋,预感中羽洛奇特的论调又要开始了。

“我喜欢属猪不行啊?再说了,胃口好就代表身体好。吃嘛嘛香,才能长命百岁!”羽洛用力吸了几口漫街的香气。

而宣于璟脑中则是默默飘过了四个大字——果不其然!

纵他半生,也没听过有人“喜欢属猪”的,还一副理直气壮、舍我其谁的模样!

两人话到这个份上,就连闻举也不禁往主子中间靠了几步!还别说,听乔姑娘说话,开“耳”界,长知识啊!

羽洛不顾身后两人的反应,一摊一摊往前走着,正是用午食的时候,飘香揽客的食肆漫街遍是,引得她馋虫直冒。

“真想吃的话一样买上一些就是了。”宣于璟大方地道,回头就给了闻举一个掏银子的眼神。

眨眼间,前一刻还垂涎欲滴的羽洛又把头摇成了拨浪鼓。

“不要,不要!浪费食物不好!我可不想来个现实版的‘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羽洛按住了闻举说。

她振振有词的模样又让宣于璟傻眼了!

莫说在他王爷的视角里,几样点心根本就不值一提,更别说现在是春末夏初的时节,暖风旭阳,“酒肉臭”也就罢了,何来什么“冻死骨”?

想吃的是她,不让买的又是她!

这丫头,就不能有个让人一目了然的时候嘛?

宣于璟似怨非怨地在一旁笑着摇头。不知为何,充满矛盾的羽洛同样令人醉心!

没有反驳,宣于璟只是抬手抚了抚羽洛的脑袋,撒娇也好,耍赖也好,睁大双眼胡诹也好,都由着她了。

见状,跟在后头的闻举再一次叹了一口气……

在他看来,吃饱了撑住的乔姑娘不悲哀,倒是他家王爷有些悲哀!

曾经叱咤花柳界的勤王何时变得在女子面前连连败下嘴阵,甚至有时连反驳的话都不说……、

身为一位王爷,这样难道还称不上悲哀吗?

闻举一连摇了三回头,说不上是该为主子高兴,还是不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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