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四章 怪

第三百五十四章 怪

次日晨,勤王府。

羽洛扶着脑袋醒来,惺忪的眼睛还没有睁开完全,就被一阵晕眩夺去了思维。心跳又快又强烈,就算躺着不动,仿佛也能感受到心脏的节奏。

这是?怎么了?

她使劲按压了太阳穴,才勉强清爽神志。

“乔姑娘,你醒了?”果然,第一个跑到她床前的是绣茉。

只见她拿了一块用凉水打湿的布巾过来,一面递到羽洛手中,一面说道:“乔姑娘,擦一把脸,会舒服一些。”

羽洛如是照做了,果真,凉爽的触感一抵到面颊上,晕乎乎的感受就弱了下去。

“绣茉,帮我倒一杯水吧。”羽洛掀开了被子,后襟处似乎被经夜的汗水浸湿了!

身上黏糊糊的,嘴里却干巴巴的,渴水得紧。

绣茉才把斟满的杯子递过来,羽洛“咕嘟咕嘟”,不消半刻,就喝了个干净!

“哈——”地一声,连淑女的形象都不顾了!

“再来一杯!”羽洛把喝空了的杯子一伸,眼光不经意地飘向梳妆台上的铜镜,镜中的自己眼眶发黑,要水的动作就像一个馋酒的贪杯鬼似的,不怎么好看。

于是乎,她对着绣茉,又吐了吐舌头,用调皮遮盖过去。

“咕嘟咕嘟”,又是一满杯子白水下肚,羽洛才感觉好些。

“绣茉,我昨夜什么时候上床歇息的?怎么一点记忆都没有?”而且她现在还穿着一整身的夏衣!自己昨夜就是这般入睡的?

羽洛皱着眉想了很久,可不论她怎么回想,记忆都只到自己与自大鬼尝米酒那一段!

更让她觉得不适应的是,不知为何,自己今天的一举手,一投足,就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似的。

是少了什么?还是多了什么?

“乔姑娘,昨天,您与王爷都中了蒙汗药了,至于具体怎么回事,王爷与闻举应该正查着呢。”绣茉是知道多少就答多少。昨天的事,她知晓都极其有限。

“蒙汗药!?怎么,会有蒙汗药?”羽洛急忙追问。

“听说是下在米酒里头的。”

“米酒!?”羽洛又是一阵震惊!这米酒是她自己酿的,每天进出采撷苑的除了她与绣茉之外,也就是王府的下人了!

“是谁这么大胆子,又为了什么,要害王爷?还是说,要害我?对了,自大鬼,不是,是王爷他现在,怎么样了?醒了么?”羽洛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

一早上起来,不禁是她整个身子昏悠悠的,就连思绪也乱糟糟的!

王府中看她不顺眼的人不是没有,闭着眼睛都能数出几个,可要害人,不落毒药,下蒙汗药做什么?

不就是蒙头睡上一觉的事么?有何意义?

羽洛看着绣茉,双眼中金星与问号皆有。

无奈的是,昨晚的经过,绣茉也知之有限。“乔姑娘,王爷他没事。说是服下的药比姑娘您少,大夫过来扎了几针就无碍了。至于昨晚究竟是谁捣的鬼,我去问过闻举了,但他只说王爷会查,叫乔姑娘不要担心而已。其他的……就没再提了……”

绣茉支支吾吾,不是因为隐瞒了什么,而是同样的事,她也问过薛婶。

与闻举不同,薛婶非凡不正面作答,还三番两次七拐八绕地把话题扯开,看她和采撷苑的眼神也怪怪的,令人一想起来,就没来由地发毛。

“绣茉?你在想什么?”羽洛才消化完她的答案,又见绣茉不自觉地双手环臂,还上下抚着,一脸出神的模样,忍不住问道。

“啊?哦。没什么。”绣茉总不至于拿自己不确实的感觉去烦乔姑娘。

“对了,乔姑娘,早食,你想用些什么?”她问。

在床沿边坐了一阵,又说了一会儿话,羽洛的感觉已然好多了。

她半俯身,先后踩上床边的两只绣鞋,一左一右地套好,拔出鞋跟,随后又抓了一把散乱的长发,轻轻走到镜前。

“随便吧。清淡一些就好。”她答着绣茉,在梳发之前,习惯性地扶了一下手腕。

“咦?”羽洛骤一低头,盯着白皙的手腕看了好一会儿,这才意识到,从刚才开始就有的那股异样感,究竟来自何处!

原来,是她一直戴着的白玉镯不见了!

眼神四散,左左右右地在妆台上扫了几圈,又开了几遍首饰盒子,里里外外地翻过,竟都没有!

“奇怪了!”羽洛念叨了一句,就连沐浴都不曾拿下来的东西,怎么就不见了?

“绣茉,你见我的镯子了么?”赶在绣茉出门准备早食之前,羽洛先叫住了她,说话间,还晃了晃自己空无一物的左手。

填饱肚子,和这样东西相比,毫无疑问是后者在羽洛心中更紧急重要些!

“镯子?”绣茉到这会儿才觉出不同来,“姑娘不是一直戴着的么?”她以问代答,说罢,也急着翻箱倒柜起来。

要说她绣茉,可是看着王爷与乔姑娘一步步走到一起的,这东西有多重要,别人不知道,她绣茉可清清楚楚!

这就好比是定情的信物,白玉镯早就不止是镯子那么单纯的含义了!

羽洛急,绣茉也急。

蒙汗药的事且放在一边,找镯子重要!

床地下扫过了,柜子里外查过了,就连花瓶里、茶壶内此类不可能的地方都翻了个底朝天。

就这么个普普通通的镯子,还不镶金不带银的,竟无端端没影了。

怎叫人不奇怪?

瘪了嘴,此刻的羽洛愈发没精打采了。

早食也不用了,她让绣茉多端了几盆水过来,胡乱擦洗一阵,拾掇好衣着妆容,盘算着,还是先去看看王爷吧。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像自己这样头晕眼花的,浑身不好受呢?

——

——

东院,书房前。

闻举见到乔姑娘的身影,有一丝惊愕,还有不知所措。

“王爷呢?”羽洛和平时一样发问。

可闻举却显得紧张。

“王爷他……去,王妃那儿了。”闻举暗中扫了一眼书房内的方向。

其实宣于璟就在屋中,在事情查清楚之前,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羽洛,故而选择了逃避。

“是吗?”羽洛随意地加了一句。

不知为何,闻举的神色总让她觉得与往日不同,难道是她多心了?

“那个,王爷他,还好吧?”羽洛关心道,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

“好?好。好!”闻举一连三遍作答。

按目前的状况来看,乔姑娘就是罪魁祸首,她来询问王爷的状况,是该说好,还是不好?

可看乔姑娘的样子,又是真心关切……答一句也没什么。

但是……乔姑娘一向就很懂拿什么叫“演技”的东西……连王爷都吃不准的事,哪轮到他闻举来凭断?

三个好字,每一个语气都不同!还伴了不同的表情!

这等古怪,要是羽洛再看不出什么,真枉她研究人类的面部表情多年了!

“昨晚的事,究竟是怎么个经过?”羽洛不由得发问。

闻举一怔,试探着问了回去:“昨晚的事,乔姑娘不清楚?”

羽洛闻言,反复摇头。“我只记得自己与王爷试酒,之后的事就……对了,听绣茉说,王爷喝下的蒙汗药比我量少许多,可是真的?”

“是。”闻举答得很简短。

羽洛“哦”了一声,愈发奇怪,王爷饮了大半杯米酒,而自己明明就只浅尝一口,怎么就中药深重了呢?难道,下药的人没有搅匀?

她如是想着,决定等回去之后,好好检查院中的剩酒,或许能查出些什么来。

羽洛思考到一段落,再抬头问闻举:“王爷他,现今为止,可查出些什么了?知道是谁所为了么?”

她问得随性,可这又是两个让闻举很是为难的问题!

乔姑娘,问王爷调查的进展,到底是真关心,还是因为写给琪姑姑的字条不见了,过来探问……?

对面对站着,闻举僵硬地维持着笑脸,虽然一遍遍告诫自己,乔姑娘绝不可能是细作,可偏偏又避不开那些惹人厌的思绪,总往那禁忌的方向飘去!

“乔姑娘,王爷他说,这事急不得,还是得慢慢查。”闻举说着,挤了一抹夸张且难看的笑意出来。

“哦。也对。”羽洛依旧想不通,闻举神色间的怪异源自何处,也硬挤出了两个酒窝应对。

一瞬之后,脑瓜子一转,又觉得闻举会瞒她,多半是不好的事。

“闻举,”羽洛突然正色,“王爷他,当真没事吧?”她能想到的“不好的事”,也就是这件了。

“没有。王爷他当真没事。一点蒙汗药罢了,能有什么事呢?”闻举也正色回了。

“哦,那就好。”眼看着从闻举这里问不出什么,羽洛半转过身子,打算回去了。

一旁的闻举,随之长舒出一口气。面对乔姑娘,躲躲闪闪的说话,于情于理,都太难了!

气出还不及回,羽洛才走出没几步,兀地又回过头来!

“对了闻举,”她忽然问道,“我的镯子,你可见过?就是白玉的那只。”

镯子!?

闻举冲着羽洛一愣,霎那间,连呼吸都忘了!

这镯子,就在王爷手里!

可他,却不能告诉乔姑娘。

“没,没有。”闻举暗中捏了自己一把。想来,自己对着王妃,哪怕是太后说谎,都没有这般累过!

“哦,是吗……”羽洛不知道自己已然重复了几次“哦,XX”的句型。

今天的一切,都怪怪的!

怪得令人心虚!

羽洛告别闻举,紧一步慢一步地回到采撷苑,望着院中的酒坛子,尽是无奈。

好好的酒,竟酿出了这等不明不白的祸事……哎——

她稍稍查看了米酒的坛子后,隔着院子高喊:“绣茉,过来搭把手吧。帮我把这些酒坛子都收了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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