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五章 拉拢
出了劳德大人的闹剧,圣阳节被搅得索然无味。
原本该持续近三个时辰的宴席也草草收场。
一直到了两日后的早朝,都没人敢再提一句与沅州灾事相关的话语。
朝后,宣于璟照旧去萧曳河边垂钓。
这一次,他约了齐方卿与元昼两人,就是想讨论关于劳大人的事。
“这劳大人忠直敢言,先民后已,倒不失为一位良臣。如今又对宣于嶙失望之极,若是可以拉拢的话……”齐方卿显然是欣赏劳德大人的为人。
“本王已经暗中在狱官那里打点过了,但愿这狱中‘静思’能过得容易一些吧。”宣于璟说。
齐方卿闻言,挥几下扇子道:“王爷行动得比咱们想得都快,这是志在必得啊!”
“那也未必。”宣于璟摇头,“这劳德大人与王罕大人是同乡同榜。这次不致获罪,也亏了王大人在太后面前及时提醒……看样子……”
“王爷是怕被博史令大人占了先?”齐方卿问。
与此同时,元昼靠近,在勤王的身侧转了一圈,像是在找什么东西。鼻子一抽一吸的,左闻一下,右闻一下,看得方卿直奇怪。
“元昼!我们与王爷正说着话呢,你小子也不发表意见,好端端的,怎么学上狗了?”方卿半问半抱怨。
“我……”元昼看了一眼勤王,有些不好意思,这才老老实实找了石块坐下,“你们说得那些,一会儿担心,一会儿谨慎的。我这个粗人又闹不明白。要我说,王爷不是怕那什么劳德大人被王罕大人先拉拢去么?那为何不干脆也把王罕大人拉拢过来?都是一家人,同吃一锅粥,可不就没事了么?”
元昼的后半段说得也是一本正经,可依旧避不了齐方卿一顿摇头。
“罢了罢了,问你是我的错!你呀,爱干吗就干吗吧,学鱼学狗都随你。”方卿哭笑不得地道。
听他这话,这边元昼又突然不依了:“诶。我刚才哪儿说错了么?我自己觉得挺对的呀!”
“还挺对?呵——”方卿无奈地笑一声,嘴上不饶人,可还是耐心解释了,“这王罕大人一直以来都是向着西岐王的,这你还看不出来么?”
“西岐王?”元昼“哦”了一声,随即又嘟囔了一句,“那西岐王与咱们爷的关系不也还行么?”
“还行是还行,可真到起事的时候,还能有两个君……”方卿最后一个“主”字没有说出口,因为他说这话时,宣于璟突然转睛盯着他看。
“爷?怎么了?”齐方卿问。
但宣于璟却突然晃了一下脑袋道:“元昼说得也不错,不论是咱们的人,还是十一的人,只要不是王上与太后的人,都无所谓了。”
说罢,他将头转回向河面,对着微微流动的河水发愣,就连鱼儿咬钩了,都不拉不理。
这头,元昼冷不丁被赞同了一句,得意地望瞭望齐方卿。而齐方卿则是一直看着王爷,他总觉得王爷今日心神不宁,格外低落。难不成,还在为了虎头符一事担忧?
“爷。抄写的宫中事录丢了就丢了。没署名没落款的东西,犯不上为它着急上火。”方卿一语,算作安慰。可他不知道的是,此时宣于璟心里的疙瘩,并非此件。
“嗯。”勤王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双眼定视着水面。脑子里却一遍又一遍地回放着他与洛儿吵架的经过。
经上次一吵,两人已相持了整整两日了,不理不睬,不闻不问,这显然是“两败具伤”的行径……多少次,路过采撷苑,宣于璟都想进去看看她,可偏偏又放不下架子……
当真是他错怪她了么?若不是她下的蒙汗药,偷走的事录,又会是谁?如果是引文下的手,那这东西是不是已经到了太后手里?但这几天下来,宫中也没有其他动静!难道,是太后暂时隐而不发?
可那白玉镯又是如何到他的书房里?还有东院侍卫的证言,写给琪姑姑的字条,羽洛的笔迹……
话说回来,如果真是引文,应该不会将信偷走,而会派人抓他个现行吧?
甩一甩头,洛儿红着眼眶的小脸又好像浮现在河水中。
那日,她哭了……隔门离开的他都能听到她的伤心……令人心怜不已。她说他不懂她,还说他不信任她……他真的是错怪她了么?
宣于璟的脑子越想越乱,随手挥了一下鱼竿,把杆子周围的鱼都晃跑了。
扑腾的水声,引得齐方卿扭头一看。朝廷的事,王爷多半是会说的,且就算烦恼也至于阴郁低落。看样子,恐怕还是府中后院不太平吧,这可就不是他能插手的了。
一向善于观人颜色的方卿没有多言,可元昼就没有这份机灵了。
踌伫了良久,他终于忍不住又靠了过来。“王爷,”他搓着手道,“不知道,乔姑娘的米酒,最近酿得怎样了?”
他话音才出口,身后的衣角就被齐方卿狠拽了几下!
“怎么了?我不就讨口酒喝么?”元昼用手甩开了方卿。一边还笑嘻嘻等着王爷的回应。
“没有,不酿了。”宣于璟不快地答了一句。当然,这“不快”可不是冲着元昼去的。
再明显不过的情绪,方卿光是听到“没有”二字,就知道王爷的低落定与乔姑娘有关。元昼这呆子,这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么?
方卿这回可是使了劲把他拉回来,小声劝他别问了。
这时候,就连站在较远的闻举也靠了过来,直对着元昼摇头。
当场四人,只有元昼一人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不就是要口酒喝么?这还不许了?
讨了个没趣,他讪讪地退后几步,一边踩着石子,一边嘟囔:“这少了乔姑娘的酒,钓鱼可就乏味咯。”
一语说得气氛愈发僵了。宣于璟甚至将头扭向了一侧,长叹一声。
“呆子!你先喝口茶吧。”齐方卿见他这般不识趣,也是无奈,急忙丢了一壶自泡的茶水过去,没有酒,先堵住他的嘴再说吧。
元昼是真的口渴了,打开壶盖,喝了一口,倒也清凉:“这茶水凉凉的味道还不错,夏天喝凉茶,倒是解渴啊!”他说着,又喝了一口,吞罢,还咂巴着嘴。虽比不上酒带劲儿,可也着实不差了。
好容易把话题从乔姑娘身上引开,齐方卿原以为王爷的脸色能好看一些。可不想,宣于璟竟突然收起了渔具,头一回提早离开了!
方卿看看闻举,就连闻举也摇头不知。
这王爷的心情,恐怕只有宣于璟自己知道了!
为什么?骑于马上,他一直重复问着自己!为什么,就连喝一口凉茶,他都能回想起两人在西疆时,洛儿给他做冷泡茶时的场景!?
为什么自己的记忆中,满是与她一起的片段?
在认识她之前,自己的日子是怎样的,为何他竟想不起来了!?
宣于璟满是懊恼,那一日,他骑马迎风一个多时辰,才绕道回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