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六章 心寒

第三百六十六章 心寒

是日,勤王府。

这两日,羽洛整日愁眉苦脸的,凌乱的思绪结成一张大网,把她的心紧紧捆住,勒得人透不过气来。

食不知味,使人消瘦。

为了让乔姑娘多食一口,绣茉一大早就出门赶早市,想挑几样新鲜的食材煲一锅汤水,喝了补人。

而羽洛则是对着白玉镯在窗前一坐就是一个时辰。

她酒里的蒙汗药,在勤王书房里无端出现的镯子,这一切都令人生疑!

有人安排了这一系列的事情,又是为了什么?

虽然几日与宣于璟不多话,可前些时候王爷还盘算着找公良大哥共商虎头符的事,可这一桩,好似不了了之了。

这又是为何?

难道,是暴露了?与那日的蒙汗药有关?

羽洛无法不做此联想。若不是与政事关联,王爷又何至于怀疑于她?

事情真是越来越扑朔迷离了。羽洛摸着白玉镯上的损面,尖尖的微小突起竟有些剌手。

思绪正逐渐明朗的时候,敲门声响起。

“乔姑娘,是我,薛婶。”屋外,薛婶带着一盘糕点过来。门虽然半开,可她还是先问了一声。

“进来吧。”羽洛随手将镯子往袖袋里一塞,缓缓地从内屋步出。

“乔姑娘,这是厨房新做的糕点,吃一点吧?”薛婶一见她,就把手里的盘子一呈。

羽洛看了一眼,甜食的确会令人开心,可此时的她,依旧没有胃口。

“乔姑娘,这吃饭,可是皇帝大的事。马虎不得啊。”薛婶近来很是热络,时不时就上采撷苑来关切一番,“姑娘吃不下咸食,薛婶我特意让厨房做一些甜食送来,姑娘好歹吃一口,啊?”

面对薛婶的好意,羽洛有种盛情难却之感。她拿起一块,轻咬一口,甘甘甜甜的确实不错。

“怎么样?好吃么?”薛婶自她拿起糕点,送入嘴中,整个过程目不转睛地盯着。

“嗯,好吃。”羽洛只得这般答着,当着薛婶硬生生吞下一快之后,她喝了一口水润喉。

“对了薛婶,之前我酿米酒的时候,你可见过除了绣茉之外,还有其他人动过我的酒坛子?”同样的问题,羽洛已经问过绣茉,没有答案。

“酒坛子?”薛婶一听,顿时惊醒了几分。乔姑娘莫不是要查在酒里下药的人吧?做贼心虚的她先是顿了一下,而后连连摇头。

“没……没有……”薛婶含糊地答着。

羽洛看这她的反应,有些奇怪,略一思考,她从袖带中又把那白玉镯拿了出来:“薛婶,听说那夜我与王爷中药之后,是您帮我扶进屋里的。不知道那个时候,你可见过这个?”她指着镯子问,“这镯子,当时可在我手上?”

这一回,羽洛发问,是直勾勾盯着薛婶神情的。

薛婶半张了嘴,一时间竟没有发出声来。“那个……”她好不容易压制了自己的紧张情绪,这才故做回忆的样子,慢悠悠答道,“好像……没有吧……那天夜里,大家见到王爷还有姑娘你不省人事的样子,都吓坏了,当时,我也没注意那许多啊。”

她说完,还给自己斟了一杯水,一口接一口地喝下。

“是么?”羽洛越看这薛婶越奇怪,她将白玉镯放回袖袋中,眼神却一刻不离对方的左右。

薛婶也是被羽洛审视的目光盯毛了,一伸手,抓过一大块糕点,塞入羽洛的手中:“乔姑娘,你多吃一点。”

“嗯。”羽洛冲薛婶微微一笑,突然间,想起那日撞见王爷抱着郡主回府的时候,也是薛婶突然叫她去挑选花草。

记得当时,各色的盆花都罗列在采撷苑外,正对毓芳住处的门口!

难道,那也是刻意安排的?

就为了让她看见那令人不快的一幕?

羽洛越想越心寒,说到底,这整个王府当中,除了她与别院过来的绣茉之外,恐怕都是引文王妃的人吧?

做些挑拨离间的事,无非就是想要让她和王爷分开?

羽洛想到这里,突觉得眼前薛婶的面容变得丑陋起来。她猛一起身,想去找宣于璟,不论是蒙汗药的事,还是郡主的事,他们俩早就该放到台面上好好聊一聊了!

“薛婶,你先退……”

羽洛是想先把薛婶打发走的,可一句话没说出口,她的眼前却骤然天旋地转起来!

耳根子一阵阵发热,腿也软了,迫使她跌坐在桌边。

“这糕点里……?”羽洛看了手中的糕点,反射性地攥紧,又看了薛婶。

只见眼前的人影越来越模糊,越来越不成人形……

渐渐的,她阖上眼,在脑袋倒向桌面的一瞬,似乎还碰落了一只茶杯。

好沉,她的身子好沉,就好像正坠入无尽深渊一般。

——

——

勤王府正门。

宣于璟坐在马车内,刚垂钓回来的他,不进门,又准备外出。

因为刚得的信儿,劳德劳大人今个儿出狱了。

这其中,有王罕的进谏,也有大司卿柳大人在太后跟前的关说。

总而言之,也愧的是圣阳节期间,宭州王等众臣皆在的时候。身为王上,总要表一表自己的大度,体恤下臣。

这才让劳大人的“静思”在整三天之后结束。

而有心会一会劳大人的宣于璟,也打算在迎他出狱之际,找一个机会,探探口风。

于马车中静坐了一会儿,宣于璟单手挑起车帘,望了一眼采撷苑的方向,手一松,帘子又落下了。

“爷,马套好了,可以出发了。”闻举在这个时候报导。

宣于璟于是点了点头。

闻举见状,一跃跳上了马车前头的驱马座,稍稍调整姿势之后,双手抓起了马缰,高喝一声“驾——”,声落鞭起,马儿顿时迈开步子,往前去了。

“咕噜噜”的车辙声响起,随着马车迁移,宣于璟的身子稍稍后倾。

正当他在车内闭目养神的时候,背后却好似传来一阵喊声。

“王爷——王爷——”

是一个女子的喊声。

宣于璟掀起车帘,往车后看着,许是错了一边,喊声变得清晰,可人影却是没见着。

“闻举!”他往前挪了一点,拍了一把正一心一意驾马的闻举。

“爷?有事?”闻举又顺势挥了一鞭,让马儿跑得更快。

“你听见喊声了么?”宣于璟问。

“喊声?什么喊声?没有啊。”闻举答着,停下他“驾驾”的喊声。

两人又竖耳倾听了一阵,刚才还依稀能听得的喊声,到了此刻,已然停了!

闻举奇怪地看着勤王。

而宣于璟也不知所以。是我听错了么?他再往后看了几眼,就这一会儿工夫,马车已经驾离府门老远了……

“走吧。”宣于璟想了想,对着闻举吩咐道。

又是一阵长长的驱马声。

刚跑过一个拐角的绣茉眼看着马车越来越远,声音也嘶哑起来!

“王爷——乔姑娘她——不见了!”

一想起空荡荡的屋中,一只空杯打碎在地上,另有一只孤零零的绣鞋横躺于门坎后的景象,绣茉心急如焚!就算是乔姑娘,也不会只穿着一只鞋出门吧?更何况,这都一整个中午了,她找遍了府中,也没有半个人见过乔姑娘!

好容易,听说王爷回来了,可她竟连这也没赶上!

绣茉一边着急,一边追喊,可惜,她声嘶力竭,越来越沙哑的声音,王爷已然听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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