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三章 主与仆

第三百七十三章 主与仆

书房中的形势急转直下。

羽洛回忆着在破庙中最后的一刻。

王妃的匕首刺近,她闭上眼,泰然以对。再那最后一刻,她害怕归害怕,可还是幻想着,一死,会不会将她彻底带离大晟,回到她本来的年代?

可是,这些都没有发生!

王妃的匕首一转,隔断了束缚她的绳索,不仅放了她,还让她坐着自己的轿子下山。

更甚者,引文还丢了一粒丸药给她,说是治伤祛疼痛的,信不信,吃不吃,都由她自己决定。

羽洛信了也吃了,因为药效助眠,这才在宣于璟找到她的时候深睡不查。

叙述整段话的时候,羽洛虚弱地坐着,而宣于璟则一直站在她都身后,两手轻柔地扶着她的肩,好似怕她倒了一般。

这关怀备至的场景,引文没有看,而是一直都把目光聚焦在烟鹊身上。

在羽洛之后说话的便是烟鹊。

“王爷,一切都是奴婢做的。王妃娘娘她,什么都不知情啊!”烟鹊是这般开头的。

随后的讲述,她将自己联合了薛婶,以及府中几名侍卫的种种恶行都说了出来!

最令人意外的是,她一整个下午不知所踪,竟是被王妃娘娘绑了起来!

原来,烟鹊从破庙回来之后,因行迹鬼祟,被引文怀疑,盘问了许久,才说出她打算替娘娘除掉乔姑娘的计划!

由于事出紧急,引文不敢再问其他,慌忙找了几名亲信先去破庙救人!

于是,才有了之后的一幕幕……

整个招供的过程,引文的眼神与方才没有丝毫变化,依旧是平静中带着冷绝,悠悠地看着房中的几人,不反驳,也不顺势替自己辩解。

她的态度,让宣于璟疑惑不已。

“既不是引文的命令,你为何要针对羽洛?她与你有何冲突?”宣于璟问的是烟鹊。

也正是这一问,让一直平平而言的烟鹊有了几分情感波动。

看一眼王妃,跪着的她连连叩头。

“娘娘,都是烟鹊不好,自作主张,还连累了您……都是烟鹊,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说罢,她嘤嘤地哭了起来。

引文看着她,动了动嘴唇,没有发出半个音,却偏转了脑袋悄悄抹了一把眼角。

看着烟鹊泣不成声,引文终于收了一直以来的冷静。她自己起身,在烟鹊身前,竟噗通一声,也跪下了。

“奴仆不教,是主人之过。引文从没有想过要狡辩,王爷该怎么治罪,就怎么治吧。”她是这样说的。

因为王妃的一跪,羽洛自觉坐着不妥,随即站了起来。

引文王妃也算是救了她半条命,羽洛想扶她的,可转念一想,自己在王爷面前扶起王妃,表现大度也好,不记仇也罢,总归是做作了些,恐怕王妃也不愿承她的情,这才踌躇着收了手。

“洛儿,你累了,先回屋歇着吧。”宣于璟不愿她久站,温柔地道。

说罢,还喊来了门外的绣茉。

饶过桌案,羽洛冲着王妃微微福身,在绣茉的搀扶下离开了。

许是没了羽洛这个外人,烟鹊的情绪才完全释放开来。

她抱着引文的一臂,痛苦流涕。

“娘娘——”虽然算是回答王爷的问题,可烟鹊却是对着引文说话,“奴婢自作主张,自作聪明。可奴婢,也是为了娘娘您不平啊!”

“想当年,奴婢家乡遭灾的时候,乡里许多人都饿死了。奴婢家中也到了揭不开锅的地步……”

烟鹊一边哭,一边说着:“家里头,比奴婢小两岁的弟弟是爹娘的心头肉,为了给他换一口粮食,爹娘就把奴婢卖给了贩子……要不是有娘娘,奴婢这辈子恐怕……”

说到这里,烟鹊泣不成声。

“这,与你加害洛儿有什么关系?”宣于璟依旧问得严厉。但凡可恨之人,谁没有几件可悲之事呢?

烟鹊啜泣着,缓缓转了小半身,这才面向勤王,“王爷,奴婢也是看主子为了王爷偏爱旁人而屡屡难过,自己比死还难受,所以才暗中破坏……”

“你胡说什么?”引文在此时突地回头,瞪了烟鹊一眼,示意她住嘴。

“让她说。”宣于璟却道。

没敢再看自己的主子,烟鹊深深吸了一口气,抬头继续对王爷说:“这些年,因为太后娘娘那层关系,王爷对王妃总是不冷不热的。天地可鉴,娘娘在太后面前非但没说过王爷一个不是,反倒是百般维护!说句不知尊卑的话,王爷,还有勤王府这些年来的太平,全靠娘娘在太后面前的周旋啊!就这样,王爷还每每以为主子进宫是去告状,搬弄是非的。王妃娘娘是真冤枉呐!王爷您不知道……”

“够了!”引文一声怒喝,再接着“啪”一记巴掌打在了烟鹊脸上,使她一肚子的不平道了一半就打住了。

“王爷,”引文面无表情地说,“这般狡猾的丫头,为了减少刑罚,什么胡话都编得出来!王爷就当听了个笑话吧。”

她说着,再瞪了烟鹊一眼,瞪得宣于璟无论怎么问,烟鹊都不再发一声,只是嘤嘤哭着。

整件事发展成这样,完全出乎了宣于璟的意料。

坐在桌案前,宣于璟脑中一片乱哄哄的,烟鹊的几句话,虽不知当信不当信,可还是将他对引文的看法整个颠覆了!

勤王呆楞了一阵,这才想到王妃还跪着。

“引文,你先起来吧。”他指一指桌案另一边的椅子说道。

然而引文却没有随他的话。“王爷,妾身有一个请求,”她说,“不知王爷可否将烟鹊交予我来处置?这等欲害人性命的恶仆,引文绝不会手下留情。至于妾身自己,也该当个管教不严之过。即日起闭门静思,王爷若是觉得引文自罚得不够,尽可让闻举来双芷阁传令。”

说罢,她仰头长跪,直等答复。

轻揉着脑袋两侧的太阳穴,宣于璟叹一声,还是允了。毕竟,回想起白天,他不分青红皂白,扇了引文两巴掌,还将她与丫环两人丢在西郊之事,勤王自觉是鲁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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