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九章 新面孔的危机

第三百九十九章 新面孔的危机

康宁宫。

八百里加急的军报随着一骑奔马扬尘,入得沛都。太后一经听闻,手上的一瓣柑橘便滚到了地上。

“太后息怒。”琪姑姑小心翼翼地靠近,正要弯腰捡起。

太后却对着她说了一句“退下”。

琪姑姑向着太后娘娘与同在屋内的王上行礼之后,倒退着出去了。

“母后?”宣于嶙唤了一声,也只有在这种时候,他才愿在康宁宫逗留。

太后若有所思地坐下。虽然她迟迟不动公良长顾有许多朝内朝外,军前军后的理由,无论如何,这一场赌,她下错注了!

打从芮涵从宫中消失的那一刻,她就有不祥的预感……

缓缓坐回到座塌之上,太后顺手拿起一面铜镜,对着镜中斑白的鬓发感叹:“哀家,果真是老了啊……明争暗斗了一辈子,到了,却犯了轻信之错。力不从心了啊……”

这一段叹言,也只有在自己的王儿面前,太后才能说出口。

“这怎么是母后的错呢?要怪就怪那公良长顾,不忠不义,欺君叛国!”宣于嶙的激愤只是从他自己的角度而来。

“母后,你说咱们对公良长顾也不薄,为何他……?”

“恐怕是公良纬的死因暴露了。”太后想来想去,能作解释的就只有这一条。

“这事……他怎么会知道?当年的事,知情人不都……”提起公良纬,宣于嶙的激愤因心虚而平息,无力地往椅子上一坐。

“这世间,到底是没有不透风的墙啊。”太后只接了这么一句。与此同时,她在心中搜索着近日与公良长顾有过接触的人,首当其冲地,想到了勤王。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西疆的战局可是不利啊!”宣于嶙一向轻看宣于崇,可到了这会儿,终究是着急了。

可太后却在这个时候端起了茶杯。“王上不必焦急。我大晟有郭项在前,禾美族的力量在侧,剿灭西疆的反贼还是有把握的。”

“禾美族?宭州王!是啊,幸好有母后让寡人给宭州世子与郭初蓝赐婚,还是母后有远见啊。”

宣于嶙说罢,急躁的情绪得到缓解。一转头,又想起如何立君王威严,严惩逆贼来。

“母后,寡人这叫人把公良府给抄了!如此逆贼,罪不可恕!”

“不急。”太后将茶杯一放。倒不是她护着公良府上。

“公良长顾率军谋反,想必是早有预谋的,就连芮涵都带走了,公良府上还能抄出什么来?”太后说,“当务之急,还是与宭州的婚事重要。”

宣于嶙听后,点了点头。“郭初蓝远嫁,寡人定会好好安排的。”

“嗯。嫁妆排场,切不可末了我们天家的面子。至于公良长顾以及西疆兵变的事嘛……就算要动用禾美一族,也得等到世子大婚之后。等生米煮成了熟饭,再开口不迟。”太后道。

“是。”宣于嶙应了一句,不禁又问,“据前线来报,郭项已经领军回守湘城了。这宭州世子的婚事还得一段,在那之前……”

“在那之前,就从沅州调兵吧。”太后答,“你那度寒行宫不早已罢修了么?就让那些闲兵先往西疆顶一阵吧。”

“好,这样也好。”沅州的度寒行宫在葵妃死后早就停工。宣于嶙当然不会有什么意见。

从太后这里得了主意,他立马就起身道:“寡人这就传令去。”

“且慢。”不知为何,太后此时拦下了他。

“母后,还有何事?”宣于嶙回头。

只见太后略有神思,目光凝滞之后,突然说了这么一句:“攘外须先安内啊。”

“母后这是何意?”

“勤王。”太后倏然道,“公良长顾在沛都时就与勤王屡有交集。如今率部谋反,未必与宣于璟无关。西疆告急,朝内可断不能再出罅隙了。”

“那母后打算怎么处置?”宣于嶙再问。

眸子中,太后没有答话,却徐徐起身,看着方才掉落在地面的那柑橘瓣,抬起脚,重重地踩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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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宁宫外,引文王妃照例前来给太后请安。见王上匆匆而出,急忙福身。

可不巧的是,王上正忧心着西疆,且才说完要处置勤王。面对王妃,他没好气地瞥了一眼,擦身行过。

低着头,听着那“嗒嗒”的脚步声,引文不禁回头追望,恍有所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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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良将军出城之后,宣于璟秘密联结外官重臣的行动比以往更频繁了。他收集了不少宣于嶙身为太子时的贪腐罪证。

引发宫变,逼宣于嶙退位的道路似乎越走越清晰。

他日日马不停蹄,昼出夜归。一半是自己的抱负,另一半则是用忙碌去冲淡伤痛。

与此同时,引文王妃却一个人在王府中绕圈。

几次经过双芷阁,她都没有入内,反而一个转身,继续在府内徘徊。从东院到花园,再从花园到下人们居住的南院,就连空无一人的采撷院都进去转了一圈。

芩岚在后头跟着,不知所为。

“王妃娘娘,今个儿去太后娘娘那里,是不是有不愉快的事……?”芩岚问得很小心。在她看来,娘娘所有的异常,都始于入宫回来的一刻。

寻着芩岚的问声,引文的脚步略微迟缓。

“若只是不愉快那么简单,就好了……”引文用只能自己听见的声音呢喃着。

她暮然回头,叹了一声道:“芩岚,你有没有觉得,王府的侍卫中,好似有几张新面孔?”

“新面孔?”芩岚摇摇头,“奴婢并未发现啊。”

“是吗?是我多心了?”引文顾盼了一圈,喃喃自语。

她抬脚刚迈出去,在半步的距离就踩地了。兀地,引文王妃又问:“烟鹊她……现在可好?”

原来王妃娘娘是想念烟鹊姑娘了啊。芩岚略一放心,正色答道:“回娘娘,烟鹊经过上次的事,一直在寺庙礼佛忏悔。奴婢前些日子去看过一次。烟鹊她很是想念王妃您。”

引文听到这里,双手交握,左右手间,还使了一些力气。

陡然间,她一个急转身,大步回到双芷阁内。

唰唰几笔,引文很快修书一封,交到了芩岚手中。

“这封信,你替我交到烟鹊手上。”引文肃色而言。

芩岚于是用双手接过。

眼看着快入夜,是该用晚食的时辰了。芩岚将信收好,却不急着出发。

“娘娘,奴婢先伺候您用晚食吧?”她问。

可引文却深锁眉头道:“不了,你现在就去,从府里找几个信得过的侍卫陪同,一定要把信亲手交到烟鹊手里,明白么?”

“啊?”芩岚从未见过王妃如此严肃的神色,反应了一会儿,才连胜答“是”,着急着动身。

望着芩岚的背影,还有窗外双芷阁的景色,引文愁容满面,尽是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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