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零七章:玉城风起血漫天
不是故意不来找你的……我……我忘了……”闫钰秋曦吞吞吐吐,结结巴巴的才说了一句完整的话语。
时雪隐整理好闫钰秋曦的发,摸了摸他的头,有些怜惜的说道:“为什么都剪了?秋曦,你这么爱惜你的头发的。”
“我,我……我想离开……我记起来了,我什么都记起来了……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闫钰秋曦重复得道着歉,重复的说着。然而,所有的话语,都不及眼泪来的真切,闫钰秋曦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就喜欢上什么情绪都用哭泣来表达的。
他只想要好好的哭,把自己心中的委屈都哭出来。
“秋曦。”时雪隐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背,柔声道:“对不起,对不起的是我。那一晚,其实,是我……大火中,我……我当时真的没办法救你,我没有想到会遇上北漠楚傲,我完全没想到……”
那一晚上,闫钰秋曦被人算起来算是绑架,送到了北漠楚齐的府邸里面,时雪隐是收到了消息的,正是因为收到了消息,所以,他才马不停蹄的赶到太子府里面,他的身体,本来就不能够长途奔波,何况,他时雪隐一直是处在治疗期,为了救闫钰秋曦,他还是依然的来到了云景。
只不过,他意料之外的是没想到,那一日会遇上柳怜楚,那个时候,不知道柳怜楚就是北漠楚傲,更不明白为什么他会出现在北漠楚齐的房子里面,但是,就那么无缘无故的打了起来,柳怜楚出神入化的剑法,是谁的能够知道的,所以,再和柳怜楚交手的时候,两个人也是拼尽全力。
然而,时雪隐,他的身体,成为了他最大的累赘。不能受伤,绝对不能流血的体质,就断定了他会输于柳怜楚。
若不是时雪落来得快,时雪隐那一晚说不定也会死于北漠楚傲的剑下,但是,这些都只不过已经过去了,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时雪隐很愧疚,很自责,他什么都知道,然而,却什么都不能做,什么都不过只能是眼睁睁的看着,看着闫钰秋曦一次又一次的受伤。
可是,如今,时雪隐已经决定了,他再也不会让同样的事情发生,这一次,他再也不会如此像以前这样无力了。
“秋曦,什么都不要说了,我都知道,你也不用道歉,这些事情,其实是我应该向你道歉的。”
“秋曦,别担心,我从来都没想过让你道歉,你也从来没做错过什么。”
“秋曦,我不怪你没有回来找我,该说对不起的,其实,应该是我。”
“秋曦,这一次,你只要好好的就好了,知道吗?只要你好好的,就够了。”
时雪隐的声音很轻很轻,每一句话里面,充斥着的都是怜惜,还有温柔。然而,闫钰秋曦,却不能够说出任何一句,能够让时雪隐觉得安心的话。
闫钰秋曦伸手,捂着自己的嘴,他不想要发出啜泣的声音,她只是静静的哭,静静的流着泪就好了,他果然还是太任性了,伤害了这个一次又一次,在原地等他的人,他自己明明做错了,反而,道歉的是别人。闫钰秋曦泣不成声,时雪隐的心里面,此时此地,似乎有什么在里面涌动似的。
不过,事情,所有的事情,还是来得太突然了,快的让人措手不及。
九彦打热水进来的时候,那发亮的眼睛,一下子就失了光彩,而时雪隐,自然是注意到了九彦脸上那突变的表情。
“把水放在这里就好,你出去吧。”时雪隐吩咐道。
九彦微微的倾身,行了礼,放下手中的热水,还有衣服,退了出去。
“秋曦,我出去一下,你把身上用热水稍微的擦拭一下,会好很多,这些衣服是专门为你准备的,别哭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嗯……”闫钰秋曦低着头,应声。
时雪隐面色在出帐篷的那一刻,完全的阴沉了下来。九彦的脸色,向来是不喜欢发生变化的,而今,却黑成那样,时雪隐心理面开始打起鼓来。
九彦到了自己的地方,时雪隐跟着就进去了,一进去,九彦就跪在了地上,膝盖撞地的声音是那么的清晰,哪怕外面是下着雨,都掩饰不住那重量。
“说清楚,别给我来这一套。”时雪隐的声音很冷,很严肃,他的身躯本来就高大,如今,加上九彦又是跪着的,那高大的身躯的影子,尽数将九彦笼罩在了其中。
九彦低着头,缓缓道:“九枝来信说,他不能完成任务,希望大王子……能够……原谅……”
最让时雪隐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时雪落的倔脾气,说实话,长这么大,时雪隐还就真的没有看出来,但是,能够让九枝放弃,时雪隐也还是隐隐约约的察觉到了什么。
“那他人呢?”时雪隐问道。
九枝继续道:“哥哥遇到袭击,二王子已经被东临坊主带走了。”
“东临朝日……”时雪隐的眼神更加的幽深了,他一心撮合他们两个人,这一次,时雪隐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竟然弄巧成拙。
他也不是故意的,他也只是希望自己的弟弟可以安稳的找到幸福,只不过,方式错了,他没有明白他弟弟,也就是时雪落对他的那份情谊究竟有多深厚。
“派人去接应他们,让九枝回来……”时雪隐说道。
“咚。”一个重重的头磕在了冰冷的地板上,九彦道:“对……对不起,哥哥……他,恐怕,回……回不来了……”
九彦的话,好比外面汹涌的风雨一样,时雪隐的面部表情少得可怜,看了眼地上的九彦,什么都没说,站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缓缓转身,在出去的时候,才轻声道:“厚葬。”
九枝的身手,时雪隐清楚,他的医术,他也清楚,能够变成这个样子,唯一的可能性,就是,时雪落出事了。
这样的,让时雪隐再度心乱如麻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而那一日的时雪落,在九枝他们的拼死保护下,自然是冲了出去,只不过,尽管有东临朝日在身边,时雪落的孩子,还是没能保住。
此时此地,他们在一个土地庙里面,一对燃烧的火焰跳跃着,像是在炫耀,像是嘲笑。
时雪落脸色苍白,嘴唇泛紫,整个人就像是从地狱里面爬出来的孤魂野鬼一样。东临朝日将他抱在怀里面,挨着火堆,满眼满心都是心疼。
“落落……落落……”东临朝日唤着他的名字。
时雪落没有应声,双眼有些空洞,发丝也有些散乱。
“哥哥……哥哥……哥哥……”时雪落的嘴里面,依旧是呢喃着,唤着时雪隐。
外面下着大雨,这样恶劣的天气,带着时雪落如果赶路的话,那毫无疑问就是做死的节奏。但是,时雪落一直,自始自终,都是念着时雪隐,这让东临朝日真的又是生气,又是难过的。
可是,此时,已经脆弱的像一张纸的时雪落,再也经受不起任何的责备了。失去的孩子,东临朝日已经也不想要在提及。
时雪落的身体本来就虚弱不堪,东临朝日,因为它是东临朝日,因为他爱着时雪落,所以,他能够容忍时雪落的一切,包括这个失去的孩子,即便,东临朝日为了时雪落到了今天的这幅田地,他仍旧是不后悔的,爱上一个人不容易,找到一个值得自己去爱的人更是不容易,因此,东临朝日才更加不想要放手。
看着怀中人此时这般景象了,却仍旧如此心心念着时雪隐,东临朝日想哭又想笑,然而,他却既不能够哭,又不能够笑。
等外面的天色,等外面的雨,稍微不是那么的急促了,东临朝日继续带着时雪落,朝着时雪隐的方向回去。既然这是时雪落的心元,是时雪落的愿望,东临朝日不忍心让时雪落失望,既然这是时雪落自己选择的,那么,即便是跪着,东临朝日也会帮时雪落走完。
这一路算起来算是逃亡的一路,时雪落基本上都是处在昏迷之中,东临朝日自然是将他照顾得无微不至。
因为没有马车,所以,东临朝日选择了骑马,他是以着不分昼夜赶路的这种进程往时雪隐身边赶得,所以,回来的时间,并没有耽搁多久。
而进入了时雪隐的范围之内,就有人迎接了他们,径直把他们带到了时雪隐的面前。
当然,这些都是九枝传的消息过来。
东临朝日抱着时雪落,站在时雪隐的面前,一脸都是哀伤。看到虚弱不堪的时雪落,安静的睡在东临朝日的怀里,一时之间,时雪隐竟然只能保持沉默着。
然而,东临朝日自始自终都不是喜欢安静的人,这样的沉默还有寂静,自然也是由东临朝日来打破的。
“无论什么时候,你都是落落心中最重要的人,时雪隐,我果然跟你合不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