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零九章:玉城风起血漫天

第两百零九章:玉城风起血漫天

染红了时雪隐身上的白色长袍。银色的发,也忍不住站上了红色点点。一口鲜血,从时雪隐的嘴里面涌了出来,但是,这并没有丝毫让时雪隐退却的意思。

反手,解下了身后的那方古琴,修长白净的手指开始跳跃起来,而迅速,那些急促下降的雨点,纷纷都停住了身躯,慢慢的全部化身为冰刺,全部向北漠楚傲刺去。

北漠楚傲此时,一柄长剑在手,穿着褐色的铠甲,因为严阵以待,面容冷峻,整个人一股肃穆之气,似乎都能震慑天地一样。

巨大的冰刺,就像是万千的剑雨摄了过来一样,但是,他还是,以剑为盾,硬生生的挡住了那飞过来的冰刺,只不过,这一场对决下来,他身上,也多了数个开始汩汩流淌着鲜血的口子。

时雪隐的琴声,就像是潺潺流淌的小溪,没有丝毫的战火纷飞的浓重之气,整个人,面容还是依旧冷峻,胸口的鲜血,已经开始结冰,手指越来越不灵活,但是,时雪隐还是,在空中,任凭长发飞扬,任凭他自己的身躯一点一点变冷,任凭身体的鲜血一点一点的流逝。

北漠楚傲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琴声的扩散范围极大,北漠楚傲根本近不了身,只能够一直被动。

此时此地,他也早就看出来了时雪隐的不对劲,所以,他在极为的忍耐,等着时雪隐先败下阵来。

而在下面的闫钰秋曦,他也清楚的看到时雪隐身上的伤口,时雪隐的情况,他是十分清楚的,十分的明白了解的,可是,如今,时雪隐,为了他,不顾自己的身体,在撕杀着护着自己。闫钰秋曦静静的流着泪,看着那还在不停的战斗的两个人。看着,这两个久久不能够分出胜负的人。

这一场只属于这两个人的战斗,不知道持续了多久,也许,真的是时雪隐身体的鲜血都流干了,完全的不能够再有新的生命气息的时候。

看着时雪隐沾满鲜血的身体,看着那方古琴因为主人的伤痛而碎裂,闫钰秋曦,他从来没有这么痛过,比灵魂被撕裂了还要痛苦。那明明晃晃的,还在滴着滚烫鲜血的长剑,上面的鲜血,没错,是时雪隐的,那个无比俊朗的男子的,而那个人,他的身躯,也终于倒下了。

变成厚厚的冰,那殷红的血迹,慢慢的,随着冰的覆盖,满满的尽数将全身都包裹起来。

闫钰秋曦站在原地,泪流满面,周围,还在厮杀,血肉被洞穿的声音,鲜血浸染了自己的衣袍,鼻尖全是刺鼻的血腥味。

“喂……时雪隐,你别有事啊……”

“时雪隐……你别死啊……你别死啊……你别死啊……”

“喂……你说好的,一切都会好的……你说了,你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闫钰秋曦像是疯了一般,那冰冷的身躯,终还是完完全全的冰冷了,没有一丝一毫的生命迹象,除了鲜血,还是献血。

这一刻,闫钰秋曦才知道,眼前的这个人在自己的心中到底是有多重要的,这个时候,他才知道,他自己的心到底是选择谁的。自始自终,都只有时雪隐,都仅仅只有时雪隐一人而已。而今,这个人,这个人终于还是离开了自己,永远的离开了自己。

瞬间,闫钰秋曦像是苍老了几千岁一般,他明明是不会老去的,可是,却明显,从闫钰秋曦的眼神里面,透露出来了无论伦比的苍老。

北漠楚傲身上的伤,也不轻,他的剑落地的声音是那么的响。闫钰秋曦的泪水,模糊了自己的视线,跌跌撞撞的跪倒在了时雪隐的身边。

随着身体的温度变成了冰一般的冷冽,闫钰秋曦想要伸手抱抱时雪隐的身躯,可是,却被覆上的冰层挡住了。

“呜……别死……别死……我求求你了……”闫钰秋曦哭的像一只绝望的小兽。

耳畔缓缓传来脚步声,闫钰秋曦不用眼睛看都知道那是谁,是的,除了北漠楚傲,又会是谁呢?

“秋曦……”北漠楚傲轻唤着闫钰秋曦的名字。

这一刻,看着闫钰秋曦这突变的情绪,北漠楚傲忽的,觉得,眼前的闫钰秋曦是那么的陌生。

是的,他可以不在乎闫钰秋曦是什么,不在乎他到底是从哪里,又要到哪里去,但是,看着眼前的此情此景,北漠楚傲只是觉得,或许,对于闫钰秋曦他真的是一点都不了解,或许,他从未了解过他,而闫钰秋曦,也从来都没有关心过自己。

或许,在大火的那一晚,自己没有重伤时雪隐,没有抢走闫钰秋曦,没有因为他的容颜而被沉沦,或许,他还是柳怜楚,他们之间或许还是陌生人,从未有过交集的路人。

静静的,站在闫钰秋曦不远的身后,看着闫钰秋曦的悲痛欲绝,北漠楚傲笑了,像一个傻子一样的笑了。

转身,拾起自己的长剑,带着无与伦比的灿烂的笑容,迎着漫天的风雨,狂笑……

这天与地之间,一片混沌不堪,跪倒在时雪隐的身躯上,闫钰秋曦低着头,雨越下越大,越下越急促,闫钰秋曦只是觉得双耳嗡鸣,双眼都疼痛不堪。

就这样,被天地间的雨水冲刷,任凭这寒冷侵袭,闫钰秋曦全然失去了活下去的信念。

他从未为时雪隐做过什么,既然他们如今注定有缘无份,那为什么又要让他们遇见,为什么要让他们又哪有美好的记忆?

既然这是命中注定的结局,那么,即便闫钰秋曦不反抗,也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可是,一切的一切,全然都没了定数,全然都没了结局。

混合着雨水,混合着眼泪,在这滂沱大雨中,尽情地嘶吼,像是发狂了一般。

雷声,响彻震天,混合着闪电,似乎要再度为这悲怆的大地添上几抹伤痕。在暴风雨中,闫钰秋曦选择了发泄,选择了怒号,最后,昏迷在了茫茫的雨水之中。

在这让闫钰秋曦身心悲怆的人世间,到了这一刻,千辛万苦到了今天这一刻,最终的结局,还是让闫钰秋曦遍体鳞伤。

最后,完全,什么都被淹没在了滚滚的雨水之中。什么,都不复存在,包括闫钰秋曦。

她只是觉得自己的身躯,很轻很轻,像是突然灵力回来了的那一股莫名的感觉,全身不再是那么的压抑,不再是那么的疼痛。

仿佛,自己的心,也失去了那种撕心裂肺的疼痛。

耳畔传来清脆的钟声,闫钰秋曦被唤醒。

醒来的天,是那样的蓝,草是那样的绿,水是那样的清澈透明,再也闻不到那浓重刺鼻的味道了,再也看不见那堆积成山的尸体。

闫钰秋曦完全的睁开眼睛,看清楚自己周边的环境,才发现,此时,自己正睡在一棵参天的巨树的脚下。粗壮的树干,上面有着茂密的枝叶。

斑驳的阳光从那树叶的缝隙中间隐隐约约的投射了下来,在地上形成一个有一个好看的小圆亮点。

闫钰秋曦身上的衣服也被换了,白衣飘飘,缓缓坐起身来,垂到自己胸前的乌黑秀发散发着好闻的味道。闫钰秋曦扶着树干,站起身来,当自己的脚,踩到那柔软的,绿茵茵的草地上的时候。

那柔软的触感,传来,脚上依旧挂着一个秀气的铃铛

闫钰秋曦看清楚身旁的景物的时候,猛然一惊,因为,此时此地,这里,不是狐殿,又是哪里?

头发的颜色,还有装束,都完全的变回了在狐殿时的样子。闫钰秋曦有些惶恐,更有些害怕。

“你醒了,秋曦。”温润的声音传进耳里。

闫钰秋曦愕然的看着面前的人,一脸惊讶。

“怎么了?见到我不高兴吗?”来人一脸如沐春风的笑容,一头雪白的长发,头上,还顶着两只毛茸茸的耳朵。

闫钰秋曦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他,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又说不了什么。

“玉狐,你是玉狐使者。”良久,闫钰秋曦冒了这么一句出来。

面前的,是狐狸家族的最为神秘而古老的另一种族群——玉狐,世代都守护着狐狸家族的秘密。至于那秘密究竟是社么,自然无从知晓。

玉狐是很奇怪的族群,正如眼前这只一样,拥有姣好的面容,但是,却弄不掉头上的耳朵,也是特别喜欢盯着耳朵乱跑的一种狐狸。

只是,此时,眼前的人的眉眼,是那么的熟悉,只是脸上再不是那冷若冰霜的眉眼,五官到有几分柔和。

“都说彩狸聪明无敌,怎么你有点呆呆的感觉?”

这一句呆呆的,就像一个重磅炸弹一样,闫钰秋曦最讨厌别人说他笨了。

“你是哪里来的玉狐?有完没完?”闫钰秋曦也是不怕人的,不管来的是玉狐,还是其他什么狐狸,他才不管。

被这么一吼,眼前的玉狐瞬间消停了。

瞬间来一个表情大反转,一连都是委屈,双眼怨恨的看着闫钰秋曦。

“秋曦好凶,一回来就这么凶我,真的好吗?”

“谁凶你了?明明是你好不好……”闫钰秋曦觉得和眼前的此人根本不能正常的交流。

眼前的这个人,几乎和时雪隐一模一样,只不过,无论是表情,还是语气,却又和时雪隐是截然不同。

准备打算不理身后的人,闫钰秋曦转身离开。

“秋曦……我回来了……”清冽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眼角有什么酸酸的在涌动,闫钰秋曦止住了脚步,任凭泪水模糊了视线。

身后,是一个温暖的怀抱。

原来,都只是命中注定,即便那一日闫钰秋曦没有来到人世,被禁锢了一辈子,同样,会遇上玉狐。

这不过都只是命中注定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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