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是人还是鬼
林琪居然没认出我来?这让我无比诧异。是什么让她分神到连我也没认出来?
不等我想出所以然,身体已经遵从本能的驱使向茶座走去。
此时正是晚饭时间,大厅里没有多少人,一眼扫过去,孟涛和林琪都不在。
抬头看了眼二楼,那就是在上面了。
二楼和一楼全开放的大厅不一样,由半截竹帘隔开,再加上茂密的植物,形成一个个封闭的私密小空间,又不失雅致情趣。
我的目标是林琪,可先找到的是孟涛。无他,他脚上穿的那双鞋子是我亲自挑的,所以不用掀开帘子,只看下面,就确定是他。对面空无一人,显然是在等人。
和一楼的灯火通明不一样,二楼过道光线则暗很多,昏黄的壁灯营造出暧*昧的效果,再加上空气中流淌着轻缓的音乐,适合调*情约会。
一直走到尽头都没有找到林琪,疑心是我看错了。世界之大无奇不有,长得像的大有人在,加上天黑了,认错人也是有可能的,要真是林琪,不可能当面走过也没认出我来。
此时被空调一吹,整个人已经冷静下来,强迫告诉自己他肯定是等他老婆,而不愿自己先前的猜测被证实。要是他等的是林琪,那他们之间有何交易?
细思极恐,我完全不敢想,只觉得呼吸发紧,调头就往回走。
通道是l型的,刚走到转角隐约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我耳朵动了动,侧身听去,这一听让我确定了那正是我在找的林琪。
循声望去,却在确定声音来源那一刻如坠冰窟。
那个荒谬的想法竟然变成了现实,孟涛在等的人果然是林琪!
庄晓培曾说过的话,他说这世间没那么多巧合,看上去的巧合不过是有心人特意为之。
所以,孟涛和林琪这两个八杆子打不着关系的人坐在一起,肯定有事,而他们之间要真说有什么交集,只有我。
室内明明凉爽如春,我的后背却浸出一层又一层冷汗,打湿了衣服。
那边两人忽然争吵起来,隔得太远,加之他们刻意压低声音,听不清楚到底在说什么,只知道两人的情绪都很激动。
正要走过去细听,地上的影子动了,在帘子被撩开的同时我迅速往后躲了躲。急促的脚步声渐远渐消,等到再也听不见声音,我探头看去,卡座上只有孟涛一个人,刚才走的是林琪。
视线落到孟涛脸上时又是一惊,阴鸷的眼神那么陌生,我从不曾见过。
他勾了勾唇角,似笑非笑的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似在品味,又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我就这样怔怔的看着他,忘记了动弹。这是那个我认识六年,同床共枕三年的男人吗?
这一刻,我忽然不确定。
直到喝完杯里的茶,他才不紧不慢起身离开,走的时候朝我的方向看了一眼,吓得我连忙后退,以为被他发现了。
片刻后脚步声响起,确定他已经下楼,我才又探出头去。目之所及处,哪里还有人。
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在没人的位置上瘫坐下来。
今天听见的看见的,都大大的颠覆了我的认知。隐隐有种错觉,那最重要的东西和我就隔着一层浓雾,却看不见抓不着。这让我有种很不好的预感,这真相一定不会让人愉悦。
我开始怀疑,不知道什么是真,什么是假的。孟涛,林琪,庄晓培,我甚至连沈微都怀疑。
这种糟透了的感觉让人惶恐不安,就像忽然某一天,你发现身边所有的人都戴着面具,你不知道在那张面具下藏着什么。
孤立无援,茫然无措,是我此刻全部的感受。
如果把人生比作一场电影,就在我以为剧情落幕只剩片尾曲的时候,才猛然惊觉之前发生的只是前奏,正式剧情根本还没上演。
这操*蛋的人生!
从茶座出来天早已黑透,我没有坐车,沿着街道漫无目的的往前走,茫然无措,不知道该去往何方。
一堵墙挡住去路,是条死路,多么符合此时的现状。
就在这时候,汽车喇叭声响起。
转头看去,熟悉的劳斯莱斯靠边停下。玻璃窗落下,露出庄晓培棱角分明的脸,也不知道跟了我多久了。
心里没有来的冒出一股邪火,绕过车头拉开车门坐了上去。砰的一声关上车门,几乎是同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低头咬上他的脖子,登时血腥味弥漫整个口腔。
身*下是有力的大腿,这不是副驾驶位而是驾驶室,而我此刻就坐在庄晓培的身上。
血腥味的刺激下,我终是彻底失去理智,这一天的压抑隐忍悉数爆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撕开他的面具,看看他到底是神是鬼!
庄晓培被我弄懵了,等反应过来我的手已经灵巧的钻进他衣服里。
重重一握,他倒抽了一口冷气:“嘶!”
隔着裤子阻止我继续动作,另一只手将我抵*在方向盘上:“怎么了?”
我发狂的挣开他的手,再次贴上他的身体。
誓言可以是谎言,表情眼神都能够作假,还有什么是真的?只有这温度,这身体!
“你不是喜欢我吗,那就给我。”
给我你唯一的真实。
不论庄晓培抱着什么样的目的找上我,这一段时间的相处下来有一件事我是清楚的——那就是他对我的身体有着可怕的占有欲。
狭小封闭的空间温度迅速身高,摩擦中庄晓培的理智很快被抛到九霄云外。
彼此索取彼此占*有,这场突如其来的情*事让我们都发了疯。
从云端中落下那一刻,我像溺水之人抓着浮木死死抱着他,指甲扣紧肉里,这是我唯一确定拥有的。
当一切归于宁静,我趴在他身上,听着他急促有力的心跳声,泪水滑过眼角。
背上一紧,庄晓培轻轻拍着我的背:“发生什么事了,告诉我。”
不再是前几天的冷淡疏离,那透着心疼的温柔语气又恢复到之前说爱我时那样。
以他的聪明怎么会看不出来我的异样,只不过之前被欲*望暂时夺去了理智,现下平复下来,自然又发现我有问题。尤其是,这一次我竟如此不分场合,也是第一次主动的要*他。
我没有抬头,仍是一动不动的趴在他胸膛上:“没什么,只是今天一个人走了很久,忽然发现这么大的城市这么多的人,我却只有你了,要是连你也不要我了,我该怎么办?”
凄楚的声音带着些许颤抖,惶恐无依,连我自己听了都心酸。
他捧起我的脸,强迫我看着他:“不会的冉冉,我永远不会不要你。还记不记得我给你说过,我庄晓培的字典里只有丧偶没有离异?我知道这几天是我不好,吓着你了,对不起乖,是我没有忍住。你不知道我有多爱你,嗯?”
“冉冉,我可以给你时间,可以等你爱上我,只求你不要无视我,让我觉得一切都是无用功,好么?”
我久久看着他的眼,轻轻的点了点头:“好。”
他怔来一下,随即眼里涌起一抹狂喜,压根儿没想到我会答应。
唇上一热,他扣住我的头激动的吻了上来。
我闭上眼,任由他越吻越深,脑子却是从未有过的清晰。
无所依傍的我,此刻唯一的凭仗,便是庄晓培这真真假假的爱意。
分辨真假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也不重要,只有我对他还有价值,我才有资本去和那呼之欲出的真相对抗。
真相如同吹开一角的窗帘,掀与不掀全在一念之间,从头到尾我没有丝毫犹豫,尽管我知道那真相会很伤人。
一想到死去的孩子,想到那无数个日日夜夜,竟不知睡在我身旁的枕边人是人是鬼,就止不住的冷颤。
怎么可能不去掀开,就算真相鲜血淋漓,也比做瞎子强。
必须要查,可一没人二没钱,怎么查呢,只有去找庄晓培。
庄晓培很爽快,听我说要人二话不说就给了我一个电话号码:“有什么事直接给他打电话,不管你想做什么,他都不会让你失望。”
我看着他:“你不问我借人做什么?”
庄晓培长臂一伸将我揽进怀里:“人给你了,你想怎么用那你的事。我所求不过是你,既然你在我身边,我还有什么好问的。”
他笑得志得意满,满足中透着霸道。要换了以前,他这模样必定惹我厌烦,可此刻,我忽然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没有一点心虚,那就是不怕查了。
心一松声音里就带了笑,歪着头直视他的双眼,直问出声:“难道就不怕我查你吗?”
他眼中笑意加深,手臂收紧,低下头来抵着我额头:“不必查,你想知道什么直接问我,冉冉,我对你的心可昭日月。”
呼吸相闻中,庄晓培素来深邃的眸子里,明明白白写着一览无余的深情。
我的心跳骤然漏掉一拍,忘记了动作,忘记呼吸,连来书房找他的初衷都忘了。沉溺在他满眼柔情中,直到空气越来越热。
要不是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想到这里我脸颊更加发烫,我一把推开他站起来:“下次让王姐做糖醋排骨时少放点糖。”
庄晓培耸耸肩,眼里闪过一抹没得逞的失望,脸上愉悦的笑却是真真切切:“冉冉这是在夸我嘴甜吗?可我怎么觉得还不够呢。”
我回头瞪了他一眼,没想到反而让他笑出声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