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等你去安胎
事实上从庄云鹏说林琪怀孕开始,我就知道这次旅行要结束了。
虽然庄晓培口吻坚决,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知道他一定会回去。让我胸闷的不是他打道回府的决定,而是我发现自己在得知他决定后的第一反应,居然是这么快就要结束了吗?我竟在惋惜没能走完他之前安排的行程。
不应该是这样的,我应该比他更期望回到江城,毕竟在那里,还有最重要的事情等我去做。
回程路上我一直打不起精神来,恹恹地坐在副驾驶上兀自生自己的闷气。
庄晓培见我不说话,以为我还在为他之前的事生气:“乖,不气了啊。是我不好,一时没克制住。可谁你让这么久都不承认我的身份,猛然一下我又没提防,激动得过了头。”
我本已忘了这茬儿,被他提起,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怒极反笑。见过颠倒黑白的,没见过这么颠倒黑白的。不假思索反唇相讥:“难道还是我的错了?什么叫不承认你的身份,要不承认你身份,我会天天跟你在床上滚啊滚的,你以为我跟你一样没节操吗……”
“可以前你从没叫过我老公。”
庄晓培转头淡淡看了我一眼,轻飘飘一句话四两拨千斤。那语气里透着股若有似无的委屈,让我顿时偃旗息鼓,心虚的移开视线:“我没叫过吗?”
大约好像貌似,确实是没有。好吧,就算是第一次,也不该是他逞*兽*欲的理由吧。
所以,我为什么要心虚?再次理直气壮对上他的目光:“庄晓培你要不要这么幼稚,不就一个称呼,你至于吗你。”
“至于。”庄晓培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我就是这么幼稚,只要是关于你的,我点滴都要命的在乎,即便是一个称呼。”
“……”
我发现自己竟找不到任何反驳的话语,只得讪讪的闭嘴。树不要皮必死无疑,人不要脸天下无敌,你永远说不过一个不要脸的人。
这么喜欢别人叫你老公,那你怎么不直接把名字改成老公呢,这样随时随地都有人喊你老公。
“嘀咕什么呢?”
我嘴角上扬:“想知道啊?偏不告诉你。”
被这一闹,心里之前的烦躁荡然无存。看来斗嘴也不是全无好处,虽然每每斗败很心塞,但至少能排解心里的不郁。
既然决定要回,就直奔终点。
从拉萨到江城全程近三千公里,四天就能到。第一天原本可以从拉萨到林芝,再到波密休息,结果被晓培这一闹耽搁了时间,加上他不准我开车,就只能夜宿林芝,这样最快也要五天才能到江城。
在我警告接下来这几天不准再这样之后,庄晓培看了我一眼:“你很着急回去?”
什么叫倒打一耙,这就是。
我气笑了:“我有什么好着急的,又不是我小妈盼着我回去安胎。”
庄晓培默,再开口时语气里有了笑意:“你这是在吃醋?”
“……”
我转身就下车,身后爽朗的笑声让我心塞到吐血,决定接下来几天,都再也不要开口和他说话。
庄晓培笑着追上来揽着我的腰:“算我错,晚上随你怎么惩罚,绝不还手。”
“呵呵!”
我皮笑肉不笑的看了他一眼,还好意思说惩罚,到最后也不知道谁惩罚谁。
庄晓培见我不上当,遗憾地耸了耸肩。
呵、呵、呵!
都说男人三十而立,抛开霸道总裁的身份不说,即便是普通男人,也都该成熟了,更别说庄晓培所处的位置,更需要他喜怒不形于色。可现在呢,很多时候,我都觉得他更像一个毛头小伙子。
张口就来的荤段子,毫不抑制的欲望,嘴贱,毒舌……现在竟为一个称呼锱铢必较起来。连带着原本从不在乎别人说什么的我,竟也开始追求一时之快,不肯在口舌之争上落败。
好的爱情使彼此变得更好,而我们……我转头看着庄晓培轮廓分明的侧脸,不是冤家聚头。
思及此,忍不住伸手去捏他的脸:“庄晓培,你这么幼稚,真有30岁吗?”
他转头看了我一眼,说了句我听不懂的话:“当然没有,其实我今年只有24岁。”
我的手一时僵住,看他神情也不是玩笑,不知道他为什么说这句莫名其妙的话。他的眼神忽然变得温柔起来,温柔的目光如同一张绵密的大网,将我困在中央。
这什么情况?我一脸懵逼,他却笑了。不仅笑了,还伸手摸了摸我的头:“你算算,倒退6年,我多少岁?”
为什么要倒退六年?不过我还真的开始算,30减去6,是24。也不知道24岁的庄晓培是什么样的,大约不会这么毒舌的。毕竟倒退到六年前,18岁的我和今天相比,也是判若两人,那时,还没有认识孟涛,不知道什么是才米油盐,什么是背叛,什么是深入骨髓的痛。
等等……我不可思议的朝庄晓培看去,他这是在懊悔,用这种方式来弥补六年前的遗憾?
那时未被商场权谋浸*淫的他,还没有修炼到喜怒不形于色;而从小顺风顺水被爸妈捧在手心的我,更不知道委屈和隐忍是什么,恣意妄为而任性。所以,如果那时我们在一起,大概就是现在这样的相处模式吧。
只是,怎么可能一样。
我缩回手,心里忽然间涌起的悲凉让我没了斗嘴的心情,生活无法从来,也不容假设,就算六年前在一起,也不会像现在这样。
庄晓培见我一下子安静下来,伸手过来握住我膝盖上的手:“伤心了?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我摇头,抬头正对上他的视线:“你看,要是六年前我们真在一起,你就不会因为勾起我不快的回忆而道歉。所以,往事不能重来,遗憾也不可能都尽数弥补。你的用心我知道,现在这样已经很好了,真的,我从来没有这么像这段时间这么开心过,谢谢。”
庄晓培踩下刹车,看着我眼中墨色翻涌,许久长长的吁了口气,探过身来抱住我:“虽然这句话很俗,但我还是要说,冉冉,让你快乐是我最大的心愿,为此我愿付出一切。我爱你,冉冉。”
我轻轻靠在他肩上:“嗯。”
身处炼狱时,是他将我救了出来;人生中最灰暗的那段日子,有他陪在我身边。所以,这算不算是另外一种幸福?
天色已晚,车子停下没有再走,今夜就在尼洋河边过夜。晚餐照例是庄晓培在准备,房车里虽有厨房到底简陋,但也丝毫不妨碍他能做出一桌美食。
技多不压身,我深切的觉得就算有一天锦西集团真的和他没关系了,他也能凭借着一手厨艺过得不错。
庄晓培把手里剥好的虾放到我碗里,一脸本就如此的表情:“我早就给你说过,就算没有锦西集团,我也可以给你比现在还好的生活。”
我拨弄着碗里的虾:“什么是好,什么是不好?良田千顷不过一日三餐,广厦万间只睡卧榻三尺。等到金钱只意味数字的时候,不会使人觉得更幸福。”
庄晓培忽然起身坐到我旁边,脸上的表情是从未有过的认真:“所以,如果我放弃锦西,你不会怪我?”
“啊?”
我懵逼的看着他:“我怪你什么?”
庄晓培给我一个我就知道的眼神,也没生气,耐心解释道:“从法律上来说,我的就是你的,如果我放弃,就意味着把你的那一半也放弃了。”
这样说我懂了,随即想到另外一件很重要却被庄晓培忽略的事,失声脱口而出:“庄晓培,你完了,你居然忘记跟我签婚前财产协议了!”
庄晓培足足愣了一秒钟,脸黑如墨,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季冉冉,你缺心眼吗?”
他盯着我的目光让我生出一股下一秒就要被他掐死的错觉,连忙捂住脖子。所以,其实他不是忘了,他是压根儿就没想过要和我签那个东西?
我承认有点伤人,可我还是弱弱地说了句:“为了避免你人财两空,等回去了还是补签一份吧。”
闻言他的视线在我身上游弋,似在找从哪处下嘴比较好。我见势不对,忙往后退了几步,保住小命要紧。
半晌,他叹了口气,向我招手:“过来。”
我摇头,过去被你收拾吗?我又不是傻!
他的语气软下来:“过来冉冉,我保证不会对你动手。”
半信半疑的走过去,见他果然没有动手的趋势,这才放心坐下来。我疑心自己看花了眼,因为我从庄晓培眼里看见了某种名为伤心的东西。
可显然不是看错,因为他连带语气都透着伤感:“其实你从来就不相信我爱你。”
那眼神那语气听得我心里一酸,竟有些不忍他伤心,不管怎么说,这是一个财大气粗活还好的极品优质男,忽略毒舌嘴贱这一条,怎么都是我赚了。
莫非是回程之路注定伤感?不久前他还在安慰我,一转头,说抱歉的成了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