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分明是囚禁
庄晓培名下有医院——也就是我之前“二进宫”那里,林琪出事理所当然被送到那里。整个医院如临大敌,连番检查会诊后,结论出来了——先兆流产。
为了谨慎起见,医生说需要卧床静养,还要保持好心情,情绪不能波动过大,否则很容易再次出血,到时候就危险了。
林琪担心什么庄云鹏再清楚不过,因此恳求庄晓培,不管林琪提什么要求,都先顺着她,等她情况稳定了,顺利生下孩子,他想怎么样都可以。新公司不管不要紧,他可以请职业经理人,锦西不要也无所谓,可以给他领分红。
关系再差到底是老子,人都这样说了,庄晓培也不可能真的一点人情不近,尤其是林琪会出血,也和他有关系。
那时他和庄云鹏刚谈完,正要走,林琪忽然出现,泫然欲泣求他一定不要生她的气。言而总之,总而言之,孩子她要生,锦西她不会争。说就说吧,林琪还动手,边说边去拉庄晓培,庄晓培自然要躲,谁知林琪就会摔倒,当场出血。
我这才恍然大悟,为什么庄晓培之前要说林琪在演戏。原本庄云鹏在我们回城第一时间把庄晓培叫去,是为给林琪吃一颗定心丸。谁知定心丸没吃上,反倒把人伤着了。纵然知道不能怪庄晓培,还是不可避免的有些不高兴。
俗话说皇帝爱长子,百姓爱幺儿。我可怜的看了庄晓培一眼,照这样看,一旦林琪要真的生下个儿子来,锦西不用他放弃都会跟他没关系,自古枕边风的威力可是不容小觑。
庄晓培摇头,笑得狐狸一样:“不。我跟去不是因为怕庄云鹏怪我。”
“那是为什么?”我好奇的看着他。
他眸中迅速闪过一抹精光:“图穷匕见,林琪演得这么辛苦,总有目的。”
林琪的目的就是希望一家人住到一起,良好的家庭氛围利于孩子成长。
听到这里,我登时炸毛了:“要去你去,我就在这里,是打死不会过去跟你后妈一起住,免得有个三长两短耐到我身上,吃不了兜着走。”
头顶响起沉沉的笑声,我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连忙闭闭上嘴。庄晓培满足地一声谓叹:“冉冉,我真高兴,这里让你有了归属感。”
一句话说得我脸更加发烫,竭力让语气听上去平静:“夫妻财产懂不懂?只要结婚证上你旁边写着我的名字,一天不变,那你的就是我的,哪怕只是暂时的呢。”
“又说错话了,该罚。”话音未落唇上一热,他已经又在我唇上啃了一口。
我瞪了他一眼,这个男人真的是属狗的吗,动不动就咬人。然而瞪完才发现不如不瞪,因为庄晓培不仅没有畏惧,反而眼神变得更加深邃,连呼吸也急促起来。
我太知道这代表着什么了,立马从他怀里跳开,躲到书桌后,将危险扼杀在摇篮里。
庄晓培脚下没动,灼热的视线如影随形:“媚眼含羞合,丹唇逐笑开。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摇兮若流风之回雪。”
我承认自己没文化,对中国古诗词没研究,可也听得出来是溢美之词。脸越发的烫:“眼神不好是病,得治!”
那特么是媚眼吗?明明是杀气好不好。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庄晓培不仅是变态,还是资深变态,能文能武,可粗俗可高雅。
庄晓培笑得越发欢畅:“好了好了,不逗你了,虽然我现在确实很想将你就地正法。还是先说正事,免得你再误会你男人。”
我下意识就又要瞪他,好好的话题被他转到十万八千里外。刚抬头一想到片刻前的作死,急忙又收回视线,不敢造次,惹得庄晓培哈哈大笑。
“别激动别激动。”庄晓培给我顺毛:“放心,你愿意我还不愿意呢,听我说完。医生不是说了林琪现在需要卧床静养保胎吗?所以住到一起是没问题,但总不能一大家子人全都跟着住到医院去吧?”
林琪也反应过来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可又没办法,一想就算卧床也不过两三个月,和以后十几年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也就答应了。不过还是不甘心,于是借口庄云鹏要忙公司的事分身乏术,提出希望到时候出院能够住到庄晓培这边,王姐和阿萍以前有过照顾孕妇的经验,她更安心。
庄晓培问她是不是这样就行了?林琪自以为得逞,连连点头。谁知庄晓培大手一挥,也不必等两个月了,现在就可以。
他家可不止一处,医院顶楼的套房也是他家。
林琪是算计不成反被算计,要是在医院保胎还好,最多两三个月的时间,可真要住到套房里去,那得住到生!庄晓培正是打的这个主意,他肯定会说这里既没有住院那么拘束,又比家里方便照顾,也别搬来搬去的麻烦,等到发作直接下楼就可以进产房。
林琪怎么肯,马上说住那里没人照顾,除非让王姐和阿萍都过去。她以为庄晓培肯定不会答应,她们两个可是庄晓培找来照顾我的。
谁知庄晓培不仅答应了,反而还爽快的把钥匙交给庄云鹏,让他也住进去。庄云鹏哪里知道林琪心里的那些弯弯绕,还感动儿子终于知道为他着想了。
至此,林琪此番和庄晓培斗法,大败而归。
我噗嗤笑出声来:“你这样算计你小妈,你的良心就不会痛吗?”
庄晓培宠溺的点点我的鼻子:“别以为我听不出来你在幸灾乐祸。”
我哼了一声:“谁让她心术不正的?说为了孩子都是鬼扯,我看是为了跟你朝夕相处日久生情还差不多。你敢说你不是猜到她的心思,才拒绝的?”
谁知庄晓培竟然摇头:“不是。”
说完看我又要炸毛,马上解释:“你自己想想,要是日久生情有用还需要等到现在?我是怕她仗着怀孕找你麻烦。这才刚怀孕呢,就能在我明确给庄云鹏说不准找我的情况下,打扰我们度蜜月,以后更不会消停。我当然会保护你,可连老虎都有打盹的时候,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最好的就是将一切危险都扼杀在摇篮里。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答应回来?”
我看着他:“所以,林琪根本不是先兆流产,是你故意让医生那么说的吧?”
庄晓培耸耸肩,并不否认:“也不看看是谁的地盘,她不是要演戏吗,我就帮她演够全套。孕妇嘛,还是安心养胎比较好。”
这哪里是养胎,分明是囚禁。什么叫卧床保胎?我可是有着切身体会,除了上厕所,其余时间必须躺在床上,什么都不能做,什么也做不了。
狠,真是狠,就算林琪知道不是,也有苦说不出。医生的医嘱在那里摆着,你说庄云鹏是听谁的?
此时的庄晓培全然放松,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眉目疏朗如画,谁会相信他不动声色就灭掉了一个女人对他的全部幻想?
不是同情林琪,就冲之前她对我的所作所为也不值得同情,而是庄晓培的这份手腕心计,让不可抑制隐约生出些许恐慌,打了个寒颤。
缠在腰间的手紧了紧,庄晓培柔和的嗓音在头顶响起:“冷?”
我接着拢衣服的动作拉开同他的距离,笑笑没说话。
庄晓培一下子看透我的心思:“你在怕我?”
在他面前,我从来不会隐瞒真实的情绪去讨好他,我确实有点怕了。可一想到他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我,我又不忍开口,那样太伤人。
沉默再次蔓延开来,同之前的剑拔弩张不同,这一次,有着淡淡的忧伤。
半响,庄晓培叹了口气,伸手把我揽到怀里:“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必不留情。冉冉,我所在的环境注定我不能像普通人一样单纯,注定我要算计,不然早就被人吃得渣都不剩。可是你不用害怕,我永远不会将这份算计的心思用到你身上。”
“我知道,我只是……”
只是第一次正视到,我们来自完全不同的两个世界。六年之前的陌生人,六年之后的无赖流氓,不论哪个,在我面前的,都不是那个真实的他。
庄晓培撩开我额间的发:“你怎么就知道你面前这个不是真实的我?”
我蓦地抬头,对他灼热的视线:“不用怀疑,如果说我还有真实,也都全部给了你。”在他如墨的眼睛中心,是一个小小的我。
庄晓培揉揉我的脑袋:“冉冉,我答应你,永远不会再骗你。”
我望着他说不出话来。原来,在海螺沟那夜,我说的话他听见了,也给了回应,只不过被我当成了身体受刺激下的本能反应。
回想这一个月种种,那些快乐的时光如电影般在眼前闪过,此后中断蜜月也是为了我,彻夜奔波也是为了我,而我竟然还生他的气。季冉冉啊季冉冉,难道你真的是眼盲心瞎吗?
我抬手抱住他的腰,将自己埋进他怀里:“好。”
以往这种时候,庄晓培一定会趁机那啥啥,可这次我都主动了,他却一反常态推开我,起身走到桌边拿过一个文件袋给我。
我不解的接过来:“什么?”正是他下午让我亲自签收的文件。
庄晓培勾起唇角,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字:“大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