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8.战事(9)

138.战事(9)

长歌暗道一声真是冤家路窄,想不到这家伙也是这个时候出宫。

马车驶离宫门,这是一件极打眼的事。听到响动,马车左后方的沈约就转过了脸来。

长歌赶紧放下马车帘子,可是,来不及了。

卫姜正好侧过脸来,就同马车外的沈约照上了面。

有风自外头灌进马车里,风吹起了卫姜颊边的一缕发。

沈约这般远远看着卫姜,目中有深意。

卫姜面上淡淡,看不出半点情绪。马车内,她如无事人一般转开脸去,用平静无波的声音对长歌道:“帘子放下吧,有些冷。”

“哦。”

西山的小行宫就在卫都五里外,西山地势较高,是皇家的猎场,且山中有温泉多处。是高辛帝的先皇后,也就是卫姜的母亲最喜的避寒圣地。

一行人去到小行宫的时候,已入了夜。

匆匆用罢晚膳,洗了漱,长歌便同卫姜歇下了。

殿内烧了地龙,纵然只着一件单衣,也不觉得冷。

长歌照例同卫姜共睡一床。

卫姜早早便入了睡,长歌却是如何也睡不着。她有心事,她在想着同四叔的心事。

长歌抱膝坐去了窗边的榻上,窗户开了一小条的缝隙,隐隐可看见天边的一轮明月。

她同四叔,无论如何也是不可能的。她早告诉过自己这个事实。可偏偏地,人就是这般奇怪的生物,你越是告诉自己不能,便越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这个道理委实简单,就像你告诉自己不要去想一头粉红色的大象,那么,你闭上眼睛,脑中闪现的必然就是那一头可恶的粉色大象。

哎,世上最难懂的莫过于人心。

长歌把脑袋搁在手背上,她长吁短叹,都快赶上小老太婆了。

长歌无意识拿下巴蹭手背,蹭着蹭着就蹭红了,她也不觉着疼。这个时候,窗台上突然就响起了一声轻叩的响。

长歌一惊,“噌”一下就伸长了脖子。

窗台上什么都没有……

又是一声轻叩的响。

长歌差点跳起来,这声音出自外头的窗台上。

先头说了,长歌是个习惯于直面恐惧的人,于是,她跪坐在榻上,猛地就推开了窗户。

立时有呼呼的冷风倒灌进来,吹得长歌的一头散发胡乱飞舞,让她看起来像是个小疯子。

外头黑兮兮的,除了月光,什么都没有。

长歌心里就有点毛。但她知道,如果不弄清楚那是什么东西响,她今夜就别想睡了。

长歌就一手纠紧自己的衣襟,另一手顺手抓起了手边的一个花瓶,哆哆嗦嗦朝窗外探去……

她刚刚好像隐隐有看见,窗外头,有个人影……

然后,“啪啦——”一声,是花瓶碎落在地的声音。

长歌被吓到了,不为窗外莫名的什么人影同声音,而是为……卫姜乍起的哭喊声。

卫姜做噩梦了,梦里的她哭了,如何也醒不过来,只能用嘶哑的哭声来宣泄自己心中深藏的恐惧。

长歌什么也顾不上了,她甚至顾不上关窗,就跑去床上,一把抱住了卫姜。

“别怕!别怕!都过去了,都过去了……”

卫姜的身量要比长歌高上许多,长歌这般将卫姜搂抱在怀里,有些可笑,却管用。

卫姜仍旧未醒,梦里的她渐渐被安抚下来,枕着长歌的胳膊,又沉沉睡着了。

长歌知晓卫姜心中仍由恐惧,却没想,她的恐惧埋藏得那样深。

虽然未醒,卫姜的眼泪却是流了一夜。

长歌同卫姜在小行宫里一住便是十几日,期间未有任何一人打扰,仿佛与世隔绝了一般。

可是,十多天来无人问津,这到底是该高兴呢,还是该高兴呢,还是该高兴呢……露天的温泉水边,长歌嘴里叼一根狗尾巴草,闷闷念叨。

别问大冬天的为啥有狗尾巴草。

有了温泉水的滋养,山上的狗尾巴草通通逆生长。

狗尾巴草摇啊摇,在嘲笑小长歌的无聊。

是的,长歌有点无聊。

午饭过后的这个时点,卫姜在睡觉,长歌睡不着,便只能来看狗尾巴草。

看完了狗尾巴草,长歌继续在山间小道上缓缓踱着步。

长歌的情绪有一些低落,主要还是因了卫姜。白日里,卫姜还是那个清冷孤高的尊贵卫国大公主;可一到了晚上,卫姜每每总是噩梦缠身。

不知如何才能帮到卫姜,长歌有一些惆怅。

不知不觉,长歌已走到了一条小河边。

这河虽小,流水却湍急。河上架一座木质小桥,可容一人通过。

长歌又往河岸边走了几步,她突然停了下来,因她看见河水里突然就爬啊爬啊爬上来一只硕大的乌龟。

乌龟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在冬眠?

真是要逆天了不要太可怕!

乌龟爬上岸后,继续爬啊爬啊向长歌脚边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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