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9.战事(10)
长歌怯怯将乌龟看着。
爬着爬着,乌龟就爬到了一处低低隆起的小土坡上。那土坡还不及长歌脚踝,但对于笨重的乌龟来说,已经相当于一座小大山了。乌龟爬着爬着就被小大山所阻,扒拉着四肢,爬不上去了。
看着乌龟的蠢样,长歌就噗嗤一笑。
可怜的乌龟也不知是否意识到自己被嘲笑了,四肢一扒拉,就、就从小土坡上滑了下去,这一滑就滑了个四脚朝天,翻不过身了。
长歌无语地看着乌龟的白肚皮。
乌龟划拉划拉四肢,深知自己翻不过身去,就所幸把四肢跟尾巴脑袋缩进壳里,晒起了河边的太阳。
长歌走过去,踢踢乌龟的壳,心说不知到了晚上它会不会被冻死。
被这么一脚踢,乌龟竟然缓缓伸出乌龟脖子来,一双小小的绿豆眼睛竟然就这么同长歌对上了。
长歌觉着新奇,就蹲下身去逗乌龟。
她听说乌龟是要咬人的,只敢伸出手指戳一戳乌龟的肚皮。
乌龟没反应,继续伸着脖子,懒洋洋晒太阳。
长歌就拿狗尾巴草搔乌龟的脑袋。
乌龟转了转绿豆眼,看长歌。半响仿佛觉着无趣,转过眼睛去继续晒太阳。
长歌心说这只乌龟不是要成精了吧,竟然不怕人?简直不要太可怕!
长歌站起来,动了动胳膊动动腿,然后,一脚把乌龟给踢河里去了。
乌龟落入河水中,发出“噗通——”一声闷响,沉下去了。
我这是为了防止它晚上冻死。心里这么想着,长歌面上就高兴了几分,她拍了拍小手,就要掬起一捧水来洗手。
河水清澈,清晰地倒映出长歌的影来。可是,她怎么就在她的倒影的前方不远处,看见了四叔的脸?
水中的四叔一袭白衣飘飘,身上是一袭黑色大披风。风微微吹起他的披风下摆,黑与白交相辉映,简直不要太骚包。
可是,水里可能会有四叔?
长歌甩甩头发,心说她真是魔障了。
洗完了手,长歌站起身来。可水中,四叔的倒影仍在。她立在河边,一时间竟舍不得走了。她脚下踢啊踢,就有一颗小石子被她踢入了河水中。小石子入水,打破了平静的河面,河水里就起了层层叠叠的涟漪。
涟漪荡漾开去,荡漾去了河的对岸,又好似荡漾进了长歌的心里。
长歌深吸一口气,抬起脸来。
然后,她便看见她的四叔已然从水里走出,此刻,他正立在河的对岸,朝着她,负手浅笑。
长歌瞬也不瞬将他注视着。
“怎地,几日不见,可是觉得我愈发好看了?”那人轻笑,就说了这么一句。
长歌偏头痛,心说自己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自恋的人。可心里又禁不住赞同他的话。他确实是愈发好看了。长歌的小心肝儿就颤了一颤。
苏行立在河的对岸,也不走近。见长歌不语,他又问:“怎地不说话?”
长歌不想说话,她心说你跟那个莲儿不清不楚的,我还没原谅你呢!等下,她现在不是应该掐断心里的小涟漪,然后掉头跑掉的吗?
可是,脚底好像被黏住了,怎么也拔不开脚步去。
长歌心说,这一定不是我。
然后,一阵大风刮过,刮落了河边树上的黄叶纷纷,也刮乱了长歌的发。
长歌闷闷理着头发,为么她被刮得乱没发型的,他就老神在在,只鬓边的几丝发颤了一颤呢?
难道是因为他长得好看,连冬日里的风也好了色?
因为自己不靠谱的想法,长歌默默摸了摸脑门。
这个时候,她听见河对岸,他的四叔带了戏虐的声音传了过来,他问她:“怎地一直不说话,可是忘了带胆子出来?”
长歌:“……”
苏行又问:“胆子生病了吗?”
长歌恨恨咬牙:“胆子没有生病!是四叔你生病了!我向来胆小如鼠,谢谢!”
然后,然后他就笑了。长歌真心觉得,这个样子的四叔笑起来,天下间是无人可以与他比颜色的。
当然,也有可能是她的心理作用在作祟。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的?情人眼里出……啊呸,她在想什么?一定是她昨晚睡觉的姿势不对!
这个时候,苏行就朝河岸边又走进了几步,可再近也只能隔着一条河,同河对岸的姑娘遥遥做着对望。
长歌听见他说:“过来,让我看看你那胆小如鼠的胆子可还有医治的法子。”
长歌:“不要。我的胆子没什么好看的。”
苏行点头,“你的胆子确实没什么好看的。好吧我承认,我是想看看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