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患难见真心
第六十九章 患难见真心
敲门声传来,殷悦悦将面罩塞回无名手中,将她推到屏风后面,再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泥沙门弟子,见到殷悦悦,他连忙行礼,道:“殷姑娘,门主请你过去。”
殷悦悦摸出一把钥匙给他,和蔼笑道:“好的,我这就过去。这是地牢的钥匙,你帮我去看看北堂佑,寅时门主要让各门派长老见他,难保不会有万剑宗弟子混进来救他,你务必保证他的安全。”
那弟子身受重任,眼神一凛,道:“殷姑娘放心,属下绝对看好北堂佑。”
“哦,对了,你等一下,我拿样东西给你,你拿到牢房去。”殷悦悦转身回到房中,从床底拉出一个小箱子翻起来。
那弟子站在门口埋着头,手中紧握着令牌。一丝若有若无的风吹来,那弟子瞳孔一缩,身体如烂泥瘫倒。无名俯身从他手中捡起令牌,身形消失。
殷悦悦拿着小瓶子从房里出来,见到门外倒下的尸体,眉间暗笑,将化尸粉洒在尸体上。
北堂佑被吊在地牢里,他身下的地面是一摊乌红的血,他面色紫青,全身血淋淋,就连拴他的捆仙绳和铁链都染成了紫红色。血汇聚在铁链的一处,一滴一滴的往下坠,落到血水里激起小小的涟漪。
修真之人未大成之前只是可以几日不吃东西而不会损害身体,若是长时间不吃身体是耗不起的。
北堂佑紧闭着双眼,嘴唇微张,血沾满他的嘴皮,也是一滴一滴的下落,他的嘴皮红得格外寥人。
被关这么多天他并不是对外界毫无感知,也没有准备待毙,他一直再储蓄体内微少的真气,等待时机。
负责看守北堂佑的弟子懒懒的坐在一边,再忍一会就可以换班了,他想着回去便可洗个热水澡好好的休息,和北堂佑在一起无论如何也会让人神经紧张加害怕的。
“谁呀?”敲门声传来,弟子起身开门,见不是来换班的弟子立刻紧张起来。
门外的黑袍人拿出令牌,道:“奉命看守北堂佑。”
那弟子从铁门缝隙接过令牌看了看,小心翼翼的递回去,拿钥匙开门,道:“原来是殷姑娘叫你来的,不好意思哥们,我这也是尽职。快进来吧。”
沉重的铁门打开,无名踏进一步扬手打在该弟子的后颈上,后者两眼一翻便倒下。
“北堂佑!”无名惊呼一声指尖划出两道白光划断铁链,快步走过去接住掉下来的北堂佑。
北堂佑微微睁眼,诧异眼前人,扯开嘴轻声道:“你快走,你别管我,苏才屏在外面设下天罗地网就等着来救我的人钻,我死不了的,你快走。”
“别多嘴。”无名扶北堂佑站好,颤着手给他解捆仙绳。
“每次我有危险,你总是陪着我……”
当捆仙绳完全脱离北堂佑身体的一刹那,沉淀在体内许多天的真气猛地奔腾起来,如川流不息的江水。北堂佑脸一僵,晕了过去。
无名看了昏死在地面的狱卒弟子一眼,将其外衣扒下来给北堂佑穿上,然后又在他脸上涂满血,扶着他出去。
北堂佑被关的是一间独立的牢房,牢房外是一间空屋,墙上挂满刑具,再出了空屋才是其它挨着的牢房。见有人出来,其它牢房犯人猛地抬起头看着他们,无名心生异样,扶着北堂佑向外走去。地牢门外虽只有四名弟子看守,但无名感觉到两旁假山后有数道长短不一的气息。
“门主有令,除换班弟子,所有地牢中人不得出地牢。”见有人走来,其中一弟子上前阻拦。
无名一手扶着北堂佑,扬起另一只手甩了这个弟子一巴掌。啪的一声脆响。
“你打我?”那弟子后退两步,一脸茫然,随即冲上去抓住无名的衣领想要还手。
无名拿出令牌砸在他脸上,道:“我奉殷姑娘之命来看北堂佑,但我为何不见北堂佑?牢房里除了这个受伤的弟子为何再无其他人。”
那弟子拿着令牌脸色变了变,道:“你说的可是真的?”
“我为何要骗你?这弟子受了重伤,快让我带他出去救治。”
那弟子慌了神,道:“一队,跟我进牢中察看,其他人守在这里,不许任何人离开。”
左边的假山应声钻出三十四名泥沙门弟子,随着那弟子跑进牢房。
无名想要离开,又有弟子上来拦住她。
“不能离开。”铮铮的兵戈声传来,右边假山后钻出弟子,刀剑皆指向无名。
“北堂佑!”无名看着前方惊呼一声。众弟子应声回头,身后空空如也,待他们再回过头,无名和北堂佑已不见了踪影。
无名拖着北堂佑左弯右拐,对这里的熟悉程度不亚于自己家。忽的,空中传来爆炸声,几朵烟花在空中绽开,尽管现在是白昼,烟花仍十分显眼。
“马上封锁所有出口,快去请门主回来!”
嘈杂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无名身旁的草丛中伸出一只白皙的手,将她连同北堂佑一起拉进去。无名反扣住那只手,抓向手的主人。
“是我。”殷悦悦挣开手轻声道。
草丛外传来兵刃声,伴着或近或远的脚步声。高大的草丛正好将三人的身形隐去,两人都很识相的没有出声。
“北堂佑跑了,立刻四处搜索,务必找到!”
“跟我来。”待外面脚步声散去了,殷悦悦拉着无名的衣袖,左拐右弯的带她来到一偏僻处。
这里就像一个死胡同,与外面的豪华毫不相干。殷悦悦踢开厚厚的沙子俯身摸索,摸到一个小小的凹块,她往自己的方向拉了拉,又往相反方向猛推,表面的沙子向两边退开,隐约可见木板在沙下后退。
一条暗道露出来,顺着楼梯而下,里面光线极暗,只见一片昏暗,肉眼可见的颗粒飞扬飞扬在暗道口。
“这是地底迷宫的一条通道,是目前你们逃跑最好的路线。只是地底迷宫被北堂佑毁得严重,有少量弟子在里面维修,你们要小心些,别撞上了。”殷悦悦紧张的看向四周。
无名站在她身后不为所动。她立刻明白无名再想什么,道:“放心吧,我既然要救你们就不会想害你们,除了这你们真没有全身而退的线路了。要是有人到这来你们就真走不掉了。”
“你为何要帮我们?”
“这种时候还要问这种问题,你们一个慷慨赴死一个有情有义,这一比倒显得我小人了,我偶尔做次好人可行?”殷悦悦笑着答,“其实北堂佑不是败在我手上,是败在你手上的。”
“谢谢。”无名轻声道谢,拖着北堂佑下了暗道,也不知她面罩后的那张脸会是如何表情。
“那个什么冰,”在无名站在暗道里的时候殷悦悦喊住她,“我很看好你们,若是日后你们不在一起,我第一个喊不服。”
无名翻了个白眼,拖着北堂佑离去。
暗道里大部分地方坍塌,无名只能拖着北堂佑从沙丘上勉强穿过去。说实话,她一介女流拖着一汉子走沙地实在不容易,但也没办法了。如殷悦悦所说,暗道里时常会走过一些背着木材的弟子,发现有人走来无名就躲到小沙丘后面,一时也没人发现他们。
苏才屏这边才不好过,听弟子来报北堂佑逃跑了,他赏了来报信的弟子两大耳刮,立刻调动弟子封锁沙漠,亲自去找,找到了还好说,若是找不到,他的脸可丢尽了。各大门派来者大眼瞪小眼,也只得跟着去找。
估摸着走了很远,无名一边计算着离泥沙门的距离,一边感叹北堂佑的破坏力,哪里知道泥沙门弟子已经在上面布着降罗阵等他们。
“喂,你不用管我了,你走吧。”北堂佑不知何时醒了,半靠在无名身上,虽然他现在真气恢复不用再受经脉绞痛之苦,但他被抽打了十多天,全身皮开肉绽,现在才感受到皮肉伤的痛。
“话多。”无名目光四扫,思考着从何处上去。
“我说真的,我兄弟不见了,我喜欢的女人又不要我了,我都不想活了,你不用救我的。”
“原来堂堂万剑宗宗主也会喜欢女人?”无名微微侧目,“我还以为你无情无欲呢。”
“我是普通人,不是圣人呀前辈,你以为人人都像你,在深山修炼了几十年没有七情六欲?”
无名的眉毛微不可察的挑了挑:“你觉得我很老?”
“有个百八十岁吧。”北堂佑随口回答。无名面具后的脸无息的笑了笑,抓北堂佑的手不禁紧了些。
北堂佑见无名不说话,又道:“把你说年轻了?”
无名的手再次紧了紧,扶着北堂佑找到一个塌方严重的地方,抓着其飞上去。
外面乌云密布,怒沙翻滚,无名和北堂佑刚飞上来,乌云中翻出一道雷,闪电般朝他们劈来。雷电来势之快,二人根本躲不开,无名手掌泛起白光,想也不想,直接接上雷电。
嗞的轻响,雷电化为耀眼的惨白光一闪而逝,北堂佑视线出现暂时的空白,他没有看见无名的手迅速缩回衣袖里。
更多的乌云朝这边聚来,远处人头颤动慢吞吞的朝这赶来,刚才的雷电暴露了他们的位置。三条雷电如利剑穿出云霄,向二人直劈而来。
第一条雷电呼啸而来,无名还未伸出手,北堂佑已把她推开。无名亲眼目睹雷劈在北堂佑身上,北堂佑闷哼一声,雷电在他身上炸开火花。后两道雷电追至。
无名反手将北堂佑推到自己身后双手交叉于胸前摆动,淡淡的白气从她手上腾起,北堂佑扶着她肩膀勉强站立,还想将她推开。一道人影忽的从旁掠来,无名眼一花,人影已飞身接上雷电。
“师父。”明止急急跑来。
空中炸开两团火花,人影又从空中飞下。来人身着袈裟,身上沾了些尘土,脸色十分慈祥,正是云起寺清灵禅师。
清灵禅师目光平淡的看了无名和北堂佑一眼,道:“阿止,我们走。我们还要去找北堂佑,不可让他逃了。”
明止看了北堂佑一眼,又看向清灵,道:“师父,这,这……”
“还不走,为师的融灵丹掉了,此丹是上好疗伤药,不能让北堂佑捡了去。我们去那边看看。”清灵从北堂佑身旁走过,身上掉下一个瓶子落到北堂佑脚边。
明止看见装融灵丹的瓶子,动了动嘴皮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跟上师父,随他离去。
北堂佑看眼脚边的瓶子,又看着二人的背影,俯身深深鞠躬。
空中乌云剧烈翻滚,耀眼的金黄闪烁,雷电随时呼啸而出。赶来的人也离他们越来越近,无名甚至可以看清离他们最近的人的脸。在雷电刚刚穿出云层的那一瞬间,无名捡起瓶子,拉着北堂佑又跳回地底迷宫。
待最先的人跑到无名二人刚才站的位置时,雷电刚好轰下,直接把那人炸飞起来,连同他身后的几人也被炸飞,尘土飞扬,淋在后面的人身上。沙漠表面平整,已找不到无名跳下的口。
……
“一帮废物,废物!”苏才屏掀翻桌子,给了跪得离他最近的弟子一脚。
那弟子正是被无名打晕的守狱弟子,苏才屏这一脚带着真气踢得他是眼冒金星,他忍着痛低声道:“门主,那黑袍人拿着殷姑娘的令牌查看犯人,弟子真不知他会劫走人。”
“若是让你知道了,他还如何劫人!一帮废物,几百个人还看不住一个半死的人!”苏才屏随手抓起一个弟子想打,但还是闷哼一声将他丢开。
“都退下吧。”在众人战战兢兢的时候,苏望开口放他们离开。
“二弟。”苏才屏不满的看向苏望。
“大哥莫怒,听小弟说一句。此次泥沙门布局抓人,但还是没抓到。泥沙门地形复杂,各个门都有人看守,但他们仍然潜出。降罗大阵连劈出四道天雷他们仍逃走了。这些说明门里有内应帮他们逃走,而内应是谁,刚才那个弟子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你是说殷悦悦?”
“不然大哥觉得会有何人?若不是殷悦悦,那殷悦悦为何会把令牌交与黑袍人让他有机会入狱救北堂佑?”
“好个殷悦悦,我找她来帮我抓人,她却倒打一耙,让我在各大门派前丢尽颜面,我立刻去把她抓起来。”
苏望笑道:“大哥真是气糊涂了,殷悦悦何等狡猾,她怎么会承认?要是她回去添油加醋的给六指琴魔说我们诬陷她,你我怕是吃不了兜着走。我有一栽赃之计,只是需要些时日。”
苏才屏神色茫然,忽道:“你是说北堂佑……”两人相视而笑。
“大哥你说六指琴魔和北堂佑谁更厉害?”
“管他谁厉害,我只要留住殷悦悦,寻找时机,这个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