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劫持
第七十四章 劫持
“你又拍碎他全身的骨头了?”陈欣玉一惊,问道。
“那倒没有。”蓝飞冰闭上眼睛休息。
陈欣玉悄悄退出屋子。树林里静悄悄的,连虫鸣也没有。陈欣玉坐在木屋前,捡了根树枝敲打地面,被雨水冲洗过的地面带着泥土的芳香,和淡淡的腥味。
灰的可怕的天空开始变得明亮,如细沙的雪缓缓飘落,落在陈欣玉发梢,女子伸手去接,雪落在她手上,化为一滩小得不能再小的水。
寒风肆虐的吹,掀起女子三千青丝。
雪下这么大,小姐会冷吧。陈欣玉起身回屋。屋里,窗户大开,雪米被风吹进来,在窗台下化为一滩水。床上空空如也,哪里见得蓝飞冰踪影。
“小姐!小姐!”陈欣玉慌了,连忙翻出窗外,四下树枝遮木,根本没有人影。
“小姐,小姐你去哪了呀!”陈欣玉四处看,又不敢贸然去追。一棵如三人腰粗的大树树身的一片血红吸引了陈欣玉的目光。
陈欣玉脸色忽的苍白,扭头看向树林外,缓缓走出去。
鲜红的血正顺着树身流淌:欲救蓝飞冰,北堂佑上雪莲山。
……
“大家仔细搜,有还能喘气的兄弟都快送到医坛。”卫祺抬着沉重的脚踩在尸体间的缝隙,碰到万剑宗弟子的尸体就俯身察看他们是否还有脉搏,密密的雪米已覆盖他的头发。
“站住!”前方传来兵刃声,伴着怒喝。卫祺抬头,见前方站着一女子,像是要闯过来,几名万剑宗拿着兵器拦着她。
“求你们让我过去吧,我要见你们宗主,我有急事。”陈欣玉语气里带了哭腔,若不是有求于人她可能要出剑了。
“怎么回事?”卫祺走过来,一身是血。
“卫护法,她想见宗主。”弟子见卫祺过来便收了兵器。
“见宗主?你是谁?”卫祺摆手示意弟子离开,问陈欣玉。
“侠士,我家小姐被人带走了,对方点名要谷,北堂宗主上雪莲山救人,麻烦侠士通融一下,让我见谷,北堂宗主。”
卫祺扫了陈欣玉一眼,道:“我家宗主没空,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快走吧。”说罢他转身便走。
“等等。”陈欣玉跑到卫祺身前拦住他,“我家小姐受了重伤,又被抓去雪莲山了,现在很危险,你就让我见见北堂宗主吧。”
“这位姑娘,我斗胆问一句你家小姐到底是谁啊?”卫祺漫不经心的问,目光扫视在一堆尸体上。
“我,我……”陈欣玉一咬牙,“蓝飞冰。”
如她所料,卫祺游离的目光飘了回来,诧异的看着她。
“那我家宗主就更没空了。”卫祺脸色立刻转为冰冷,绕过陈欣玉上山。
“我求你了。”陈欣玉抓住卫祺的衣袖,“求你了,你们误会小姐了。”
“你再不走我叫人抓你去关地牢了!”卫祺一缩手,袖袍咔的撕裂,又道,“走远点。”
看着卫祺走回去,再看看险峻的独碧山,陈欣玉不知该怎么办,急得眼泪都要落出来了。找少主。她心头闪过这个念头,疯一般的回跑。
卫祺心神不定的帮着抬受伤的弟子,好几次差点被脚下的石头绊倒。
那丫头说的是真的么?卫祺脑海里萦绕着这个问题。如果宗主知道的话他会怎么办?卫祺看着山顶,犹豫着要不要去告诉南宫佐。
“阮坛主。”卫祺见阮雨在指挥弟子救治伤员,便向他走去。
“卫护法,什么事?”阮雨见卫祺走来,对他微微欠身。
“我现在有急事要出去一趟,你替我给宗主说一声。”
“是,我立马去说,护法放心。”
……
空气里寒气越来越重,卫祺骑在马上飞驰,健硕的黑马鼻里喷出气息,卫祺感觉自己要是流口水都会被瞬间冰冻。
这几日他一直策马奔腾,身上的伤口动不动就裂开,痛得他直咬牙,现在倒好了,伤口刚裂开就被冻住,已经冻得感觉不到痛了。
前方出现岔道,卫祺掏出地图细细的看了,朝右边那条道去了。
天空正在下雪,地面也铺了薄薄的一层,马蹄蹬在地面似乎有些打滑。卫祺拉着缰绳,不由得放慢速度。“站住!”两旁的石头后窜出数到人影拦在黑马前,没人手中都提着把长长的厚刃朴刀,刀面上正反射着黑马逐渐靠近的影子。
卫祺淡淡的扫了一眼,手中的鞭子重重的在马屁上抽一下,黑马嘶叫一声,加速向前跑。
“此山是我开,此路……”为首男子见对方加速冲来,剩下的话也说不出来了,只顾得连忙后退,黑马追上他,直接将他撞飞。
“大哥,大哥。”见老大被撞飞,其他人连忙上来扶他。
“哎,日子不好过啊。”男子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雪,一脸愁容,忽然,地面的一个东西吸引了他的注意。
一个深蓝色的烫金布袋,仅有巴掌大小,男子将他捡起来,很是沉手。
“是银子!”男子打开布袋,欢快的喊起来,脸上的笑容挤掉了愁容,“有钱了弟兄们,今个儿不用饿肚子了。”
……
空气中的寒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卫祺身下的马儿也跑不起来来,马蹄一步没踩稳,驮着男子向地面扑去。卫祺一个翻身,从马背上稳稳的落在地面,黑马就没那么幸运了,直接咚的一声倒在地上。
卫祺看了看四周雪白大山,吐着白气道:“前面的路你也去不了了,你回去吧。”
黑马倒在地面,身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霜,口鼻里吐出白气,却是再也不想动了。
卫祺一皱眉,蹲下身左手压在马脖子上,黑马身上的霜迅速化为一摊水占在其皮毛上。黑马身上冒气,水又迅速蒸发。
“快回去吧,不然你得真冻死在这了。”卫祺收功站起来,黑马也挣扎着起身。
黑马漆黑圆鼓的眼睛盯着卫祺,似不明白这个异类在说什么。
卫祺无奈的摇头,扬起鞭子猛的抽在马屁上,黑马嘶叫一声,朝着来时路跑去了。卫祺甩掉鞭子,朝雪莲山走去。
……
“这个卫祺,竟敢在这种时候跑出去这么多天!”南宫佐暴跳着推开桌上的文案,上面无非是各附属门派上报自己门中的伤亡情况,拍万剑宗马屁以及表达自己的忠心。
“你们几个,来给我把文案批了,该怎么批怎么批。”南宫佐招手唤来几个弟子,又对蒋羽道,“山上最近情况如何?”
“回宗主,军师正带着人重布山上的阵法,已经差不多了,医坛那边最近很忙,两位护法都去帮忙了,这次宗里伤亡大,众弟子情绪很不稳定。”
南宫佐皱眉道:“让阮雨和去安稳弟子们,别让他们出什么事。最近宗里事多,你们要多费心了。”
蒋羽低着头连连称是。
穿着黑白相间长袍的男子匆匆走进来,嚷道:“南宫佐,北堂佑喊着要见你,快去。”
南宫佐的眉头又是一皱,嘱咐批文案的弟子几句,匆匆出去了。
“不一样了啊,你们和十年前不一样了,都长这么大了。”男子感慨道,神色间完全不像南宫佐那样紧张。
南宫佐翻着白眼道:“鸟王常居山林,与世无争,自然不懂得我们这种在刀口舔血的人的难处。”
这男子便是十年前守在通天梯的鹤族之王。他化作人形在蓟州外树林遇见北堂佑,便与他同来独碧山,而且他还取了个人类的名字,贺楠宥。
“本王真想知道,若是现在的你们再遇到一只受伤的鹤,你们会不会救它?”
贺楠宥的话清清楚楚的传入南宫佐耳中,后者却是勉强笑道:“这么多年了,你说话口音还是那么重。”
推开房门扑面而来的是浓烈的药味,北堂佑眼睛半睁半闭的靠在床头,肩头至胸的位置都扎着银针。秦素婉沿床而坐,舀起药里的药缓缓喂进北堂佑嘴里。
“我来吧。”南宫佐伸手去接秦素婉手中的碗,眼里深藏着冷意。
秦素婉没察觉南宫佐有意,只是轻声道:“还是我喂吧,你们男人做事毛手毛脚的。”
南宫佐眼中戾气又重了几分,随即恢复正常,道:“阿佑好些了吗?”
“佑大哥说有事要和你说,你凑过去些,他体虚,不能大声说话。”秦素婉将最后一勺药喂完,起身让南宫佐。南宫佐坐下身,握着北堂佑的手,将耳朵凑到后者嘴边,道:“是不是有事给我说?阿佑。”
北堂佑眼睛睁开了些,嘴唇微微蠕动,用极小的声音道:“宗主,公开申明,让宗里的弟子可光明正大谈情说爱,可好?”
“你还不死心?”南宫佐眼中戾气再度浮现,“一个蓝飞冰把万剑宗闹得还不够吗!”
北堂佑眼神怪异的看着南宫佐,忽道:“你最近飞花逐叶练多了吧?”
南宫佐眼里暖意渐渐浮现,额头汗水汵汵流下:“我,我刚才……我现在去安排。”南宫佐带着后怕退出屋子。
银装素裹的雪莲山一望无际,除了一片雪白几乎看不到任何东西。卫祺踩得地面的现出一个个脚印,天地间安静得只剩下雪花落地的声音。
雪莲山别名冰沙漠,虽说是山,却一马平川广阔无垠,与沙漠无异。
每隔十来步就可见雪地上绽放着一个淡红色的图案,图案忽长忽短,构成彼岸花的模样。以卫祺多年刀口舔血的经验,他第一眼就看出雪地上滴的是血。
刚开始卫祺不明其意,当在茫茫雪山里找不到方向后他明白了,这一朵朵花在给他引路。
尽管有真气护体,卫祺还是能感觉到自己的脚已开始不听使唤,天色渐渐暗下来,他又不敢在雪山上休息,只得拖着疲惫的身体继续走。
不会被那丫头耍了吧?卫祺不禁怪自己急躁,事情还没弄清楚就先跑到这来,恐怕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远些的地方已变成一团黑影,雪还是没停的意思,堆积在卫祺肩头,厚厚的一层。
卫祺双手横抓,银色长枪横空而出,银光一闪,长枪已在雪地上划出一个圆,他将长枪使劲插进雪地中,枪尖扩散出一个半圆将他罩住。
雪落在半圆上立刻化掉,卫祺盘腿坐在雪地上闭目养神。
天空泛白,雪莲山上的雪却格外耀眼,卫祺睁开眼,经一夜的调养,他身上的伤已经好了些,只是这里环境不好,实在不合适养伤。
卫祺站起身收回银枪活动着身体,随后他的视线定格在前方两丈开外的一个粗糙简陋的毫不起眼的小木屋。
自己昨晚竟然在这房子边休息了一晚!想到这卫祺心头恐惧的狂跳,一步步向木屋走去。
屋子的柱梁还连碎屑,带着新鲜的颜色,一看便知是刚建的。门口是一摊淡淡的红,仍是一朵绽开的彼岸花,看上去十分瘳人。
长枪窜出,被卫祺的右手紧紧握住,男子挑着长枪向木门靠近。嘎吱~沉重的木门被推开,门内的人立刻惊醒。
脸色苍白的男子趴在桌上,看上去十分慵倦,在卫祺刚推开门的一瞬间他已站起身将身后的人挡住。
“怎么不是北堂……”男子在看清来人后脸色一顿,“佑?”
卫祺脸色不变,银枪微微前倾道:“蓝飞冰呢?”
“女人啊。”男子大有深意的笑笑,侧开身体,卫祺便看见蓝飞冰。她被捆仙绳绑在椅子上,眼睛半闭着,脸色一如既往的苍白。
“蓝飞!”卫祺惊呼一声,银枪向捆仙绳挑去。
男子徒手抓住银枪弹开,摇头道:“不可,不可,我要北堂佑来救她。”
“你再不放人,我不客气了。”一声破空响,尖锐的枪尖抵在男子脖子上。
男子眉宇邪魅,伸手抓住银枪,苍白的脸上浮起鄙夷的神情:“我还不信你打得过我。”
卫祺眼角抽搐,握住长枪尾部一扬,朝男子抡去。
两人交手,屋里真气激荡,冲击着不是很结实的小木屋,木屋摇摇晃晃,随时可能倒下来。
“卫祺你别管我,快走。”蓝飞冰深知男子的厉害,见卫祺和他交手不由得担心起来。
卫祺长枪舞得如蛇,与男子斗得正不分上下,听见蓝飞冰的声音忙中抽空瞄了她一眼。同是捆仙绳,我怎么给忘了。卫祺目光注视着对手,悄悄念出一个咒语。
蓝飞冰正被捆仙绳绑得浑身发麻,忽然她感觉身上一松,捆仙绳已落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