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目标已露
“那究竟何为天道呢？”
这是澹台青阳在说完那句豪言壮语之后，云清风一脸纯真问出的话。
便是此话，却让一向口锋舌利、应对敏捷的澹台青阳沉吟至今，行走一路再未说话。
何为天道？澹台青阳看一路春光普照、万物欣欣，看天外云卷云舒、山影千叠，在心中不停自问。
想及自己叛离宗门、强夺异宝，所为终究不过实现自己的理念，不被那虚无的清修之理禁锢一生。
于他澹台青阳而言，所谓天道便是他心中自小执着的梦想，那梦想不知需要跋涉几多风霜、站上多高巅峰方能实现。
三教道尊，道临天下。
澹台青阳如是想道，蓦然抬头向天外看去，山原边正有一片云海，映照春日滚滚生光。
任凭衣袂轻飞，澹台青阳将散乱黑发简单理好，露出一副干净随意的少年面貌，微微一叹道，“这便是天道吧。”
云清风一直紧跟其后，终见师兄开口言语，方才接上话道，“青阳师兄，我们现在去哪里呀？”
“前面地势开阔，应有山洞一类。”澹台青阳转身，凝神细感便察觉微风中带有丝丝湿气，应是从深洞一类地带裹挟凉气出来。
云清风点点头，形如温和小兽般听话，怀内仍抱着那支卷轴，“青阳师兄，你想好以后要怎么做了吗？”
“我想好现在应如何做。”澹台青阳脚步一停，扬手示意云清风停下。
云清风不解，“怎么？”
未及说完，只听乒乓一阵刀枪震响，微风顿被打乱，十数道人影从山坡上、小林中窜将出来，呼啦啦围成一片。
澹台青阳淡淡挑眉，看定眼前一队人影，俱是粗麻衣服、凶相毕露，目光中贪欲灼灼。
他们手中刀剑皆是粗制之物，空有锋利，不见灵气。
一见此形，澹台青阳将一束黑发轻捋到底，“诸位有何贵干？”
“年纪轻轻，说话倒是动听，想来是大家公子吧？”面对澹台青阳朗朗风度，为首一人纵声笑开，笑得脸上一道伤疤扭曲如虫，“好，今天碰上好货！我说你们两个，身上值钱东西马上卸下，大爷我就不动你们。”
澹台青阳仍是淡然，“值钱东西？”
“别装傻，不要以为你是干净公子哥的模样，兄弟几个就不敢动手！”为首那人脸色骤变，一脸凶态蹭了一下鼻尖叫嚣道，“兄弟几个干这行很久了，什么人没见过？少啰嗦，身上有钱拿钱，有物卸物，别让大爷不耐烦了！”
“我不是什么公子哥。”澹台青阳微微一笑，轻拍身后有些发抖的云清风肩膀道，“诸位认错了。”
“啰啰嗦嗦！”其他数人已然失了耐心，砰砰将粗制刀剑磕在地上以示威胁，“这小子一副了不起的模样！老子先来收拾你！”
澹台青阳眼神一凝，一道厉光倏然划过，一声沉沉清喝刚一出口，方才叫嚣之人便觉足下仿佛掀开一道巨浪，惊叫一声飞扑跌倒。
一群人吃了一惊，纷纷避开看那人莫名摔倒，又惊讶看向澹台青阳。
澹台青阳只不过轻扫气劲，连真气都未上手，只觉眼下情形好似孩童玩笑，“请让路。”
见那少年从头至尾一脸兴趣索然的模样，数名山贼顿觉颜上无光，恼羞成怒喝道，“好歹不知！那就连你的脑袋一同留下！”
澹台青阳轻搔眉心微叹一声，此时众人乱乱齐上，一人刀锋已然劈到眼前。
却见澹台青阳并不躲避，衣袂凌厉一划急转身来，扬手握起五指仿佛手握圆润宝珠之形，一片清厚气劲勃勃而出。
对手皆是毫无道行、只会蛮攻的山贼野人，如此精纯之气迎面扑在身上顿觉剧痛，连连痛叫跳脚不已。
而那刀锋瞬间被澹台青阳一掌震出裂缝，随即哗啦啦碎成一地。
清厚气劲内又发滚滚邪热，澹台青阳功体内同时交融两种气劲，那段邪热已然沉入真元，自然随着真气引动而出。
邪热一出，众山贼顿觉全身欲烧，仿佛天降无形火雨般将其包围。
不要说手挥刀剑攻击澹台青阳，他们已连前进一步都不得，原地惊叫不已。
云清风探首轻声道，“果然挡不住修道人的气息呢……”
未及说完，云清风如同一只小鸟被人捏住一般，被澹台青阳轻捏后领提出身后。
“青阳师兄？”云清风一时轻愣。
“击退他们。”澹台青阳双袖负背，淡然看定眼前一片人影混乱，却是一闪身立在一旁。
“哎？”云清风此时真愣，反手指指自己道，“我、我来吗？”
“此处已不是昊光道院，有累累高墙隔绝世事，清净无忧。”澹台青阳语寒如冰，一双清眸看得云清风不敢多言，“坦白说来，我入江湖的首要之事并非保护你，总有不到之处。你自己若身怀无物、难以自保，那就并非入世助我，而是误我。”
“啊……”云清风被师兄噎得说不出话，但心中自明师兄所言字字无错。
暗暗咬牙，云清风上前一步手运真气，那真气微光淡薄，精纯之气远远不足，但尚可凝聚一团气劲。
云清风手握气劲，仍是惴惴不安暗看澹台青阳一眼。
澹台青阳冷冷挑眉，径直将少年瞪了回去。
云清风轻咳一声，只好强打精神运转气劲，对方一片人俱是凡人肉体，早被澹台青阳邪热之气扎入体内，烧得欲死。
“「道法开元」，喝——”云清风将卷轴一翻送入袖内，双手合力将那团气劲推了出去。
「道法开元」尚非攻击之术，只是凝聚气劲的初等功法。但云清风修为尚浅，以此为攻也算尽力。
一片清光哗然荡开，将一群人全部击倒，如同浪潮打过掀翻一片卵石一般。
云清风连忙收手，如同受惊幼鸟般后退一步道，“青阳师兄，你看我……”
“你并非手下留情，确已尽力。”澹台青阳眼见这一击力道不足，轻拍云清风肩膀道，“方才我说的话你要记住，该如何做你心中应该明了。”
“是，师兄。”云清风小心点头，澹台青阳身上有一股天成的威势，只要他凝眸说话时，谁人也不敢与他玩笑。
澹台青阳淡淡转身，将地上翻滚众人轻轻两面拨开，让开一道山路，“请了。”
温润声色、翩翩风度，此情此景却露出一股针芒般的傲气。
“毛头小子怎会如此厉害！”那山贼头子甚不甘心，卷在地上一阵挣扎，“就连朗月门的守卫也没这么难对付，几拳几脚便放我们进去，捞了好大一笔！”
澹台青阳已走出数步，这般忍痛说出的沙哑言语却也听到，临风回头道，“朗月门？”
在山贼头子有限的视野里，常将溪流作大海，如同提起什么光辉名号般用尽力气喊道，“朗月门啊！那是很有名的门派！只是不知哪里搭错了弦，夜里后门守卫安放了那么不禁打的，轻轻松松容我们闯进了！”
并未听过此名，澹台青阳心中暗动，转身走向瘫倒在地的众人。
如见阴云压顶，地上众人顿先惊惶。山贼头子更是懊悔，只是一逞口舌，这少年为何转身回来。
澹台青阳微弯上身，负手而立笑容温和，“体内烧得难受？”
“谁知你……你用的什么妖法！”山贼头子吞吐道，心想这少年明知自己下了何种手段，还这般风度温润，看去令人心慌。
“我可以为你们解开。”澹台青阳轻挑法指，凝聚气劲随时准备回收那些邪热之气。
自邪热之气的源头扎根功体，澹台青阳便觉这股气劲与其他不同。出手攻击之后，只要邪热余劲未散，他都能保持绝佳灵感再将其收回，相当于源源为自己补充再次出手的力劲。
收回游离邪热，澹台青阳仿佛天生便会。
山贼头子自然不懂这些，只是连连点头道，“快，快呀！”
“自然不能白白解开。”澹台青阳露出一丝皓齿明光，慧黠之光闪过眼瞳如同狐狸，“关于朗月门，将你知道的全部告知我，半点都不许保留。”
“你……”山贼头子发了一愣，“问这个作甚？”
澹台青阳立身便走，“不便奉告那就算了。”
“等等！我全都告诉你！”澹台青阳的干脆吓了山贼头子一跳，连忙唤道。
澹台青阳侧过眼眸，轻举清光流转的指尖道，“请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