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五只鬼渐显本面 画中人始露真身1

霍天冲见女儿一日之间遭此横祸，难免阵脚大乱，慌忙吩咐晁良去请穆眸儿前来百步山庄。

晁良领命而去，穆眸儿星夜赶来，见韩乐山身边寸步不离的黑白无常，心下了知鬼公子已然现身，却不露声色，顾自去瞧霍丹凤伤势，只见伤口紫黑，更嗅到一股奇异香气，料想此毒之害，不禁神色黯然，再闻她嘴边残存药味，眼睛却是一亮，只说了一句“七魄留魂丹”。

韩乐山上前说道，“姐姐猜的不错。这七魄留魂丹能保凤姐姐七日性命，却解不了她身中的剧毒。此毒之烈，恐怕没有华佗在世，扁鹊重生，怕是医不得了。”

穆眸儿冷扫黑白无常一眼，惊得二人不敢上前搭话，随即淡淡说道，“并非只有华佗扁鹊才有这本事，我说一人，必定解得。”

黑白无常对视一眼，似乎已经知晓答案；韩乐山却还蒙在鼓里；霍天冲心中着慌，惶惶问道，“眸儿说的可是这二年间名噪琼瑜琳的游方医圣柴胡？”

穆眸儿思量着摇头答道，“柴胡兴许解得，我并无十分把握。我荐的乃是是柴胡的主子，我的表姐，夺命娘子修女儿。”

薛了之从霍丹凤床边起身，接口说道，“柴胡之名曾有耳闻，这夺命娘子，却是从未听传，然而能得医圣称下，手段必然不凡。”

穆眸儿说道，“表姐并非琼瑜琳人，性情乖张内敛，行事低调谨慎，除了我等，无人知晓其名号。这两年虽与柴胡一同行医，她解的恐怕只有疑难杂症，所救之人，比柴胡少之又少，如此才赚得默默无名。”

韩乐山心中有了思索，好奇问道，“姐姐说的‘我等’……？”

穆眸儿并不作答，接着说道，“表姐本在黑山取虎涎，自韩府接了鬼手印，我便已经飞月传书找她回来，如果不差，这两日就要到了。若请她出手，丹凤定然有救。”

霍天冲对穆眸儿十分信任，闻言自觉升天有路；薛了之虽存五分疑虑，难免侥幸心思作祟，也卸了心头包袱；穆眸儿一刻不肯停留，明知黑白无常想寻隙上前相认，却也不理，告辞回城去了。

丑时已过，穆眸儿才返回金元货庄，夜深人静，不好叫门，便飞瓦翻墙，直奔内庄。脚刚落地，一折纤腰早被一双手环了去，搂着不放，只听那环抱之人声音温柔，言语暧昧，在她耳畔低喃一句，“天仓星君怎么学起我三脚猫的本领了？快快招了，这般时辰鬼鬼祟祟，是盗宝还是偷人？”

穆眸儿纵身一甩，挣脱开来，冷冷笑道，“真是越来越放肆。早知你如此恶劣，彼时我就该一剑刺来，不留情面。”

白飞帆朗声笑道，“刚才还疑惑，堂堂追命娘子怎会失手被人占了便宜。原来你明知我在，却不声不响也不防，故意让我抱得满怀。”

穆眸儿轻哼一声，不再多辩，“我有大事要见黎儿，没气力在这里与你纠缠。”

白飞帆玩笑说道，“什么大事？莫非眸儿已得知鬼公子下落？”

穆眸儿正色答一个“是”，便绕开白飞帆，就要离去。

白飞帆闻言慌忙收了嬉皮，拉住穆眸儿袖角问道，“当真？”

穆眸儿漠然抽回衣衫，“何苦骗你。亏你自与金绣夫人交往亲密，却连她暗下勾连鬼公子都未发觉。”

白飞帆摇头笑道，“绝无可能。金绣夫人本就笃定京城惨案的幕后黑手就是鬼庄，又怎会同鬼公子有交涉？”

穆眸儿冷哼一声，“刚刚在百步山庄，我亲眼所见韩乐山身边跟随黑白无常，若非鬼公子吩咐，从不露行踪的二人为何会在那里现身？”

白飞帆脸色一惨，正不知如何接话，却听到一个美如天语的妙音传了过来，“如此一来，什么都说的通了。”

解围的正是济民娘子，东方二小姐东方黎。

只见她飘然而至，仿佛是从画中走了出来，却比画中人年长几岁，减了少女稚气，多了成熟贵重，举手投足，一颦一笑都似飞落人间的仙子。

穆眸儿与白飞帆见东方黎走出房门，便一起迎了上去。

东方黎开口笑道，“若眸儿猜测不假，这其中的前因后果，我倒有了头绪。金绣夫人若真与鬼公子暗中勾通，那一出‘故人托子’便是一个一石二鸟之计。”

穆眸儿接口说道，“黎儿所言极是。金绣夫人只盼银笛书生将韩少爷平安带离；如若不能，有鬼公子暗中跟随，趁五鬼动手时机，也可查清其底细。”

东方黎点头说道，“我猜正是如此。”

白飞帆思品二人所言，半晌方才摇头说道，“是我疏忽大意，不想金绣夫人竟有如此瞒天过海的本事。”

东方黎闻言笑道，“我猜夫人并非刻意隐瞒，鬼公子与她相交恐怕是在韩府收鬼手印之后。大难临头，行事提防谨慎也属人之常情。”

白飞帆凑到穆眸儿耳边笑道，“穆家果真人才辈出，眸儿兄长更是青出于蓝，我们费尽心力寻他两年，却每每迟至一步，不曾拿住半点线索。五鬼之事闹到这般田地，鬼庄不甘做替罪羔羊，鬼公子竟仍图神鬼不知藏在暗处，若非我等与百步山庄结交，此番又难免错过。”

穆眸儿悄无声息移开半步，转而说道，“灭门杀手扮成五鬼行凶，杀人手法又怪异非常，所为无非制假象，引恐慌，隐瞒其敏感身份和真实目的。”

白飞帆也移半步，紧贴穆眸儿臂肘，“依你说来，五个灭门杀手不惜如此大费周章，其敏感身份和真实目的又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