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济民堂筵席暖暖 啼笑园潜浪层层2
东方黎本来也知道何蚌儿的心思,只是这丫头从前只是逞口舌之快,小打小闹一番,如今却像是定了心思,一条大路走到天黑般决绝,才心知此事非同小可,慌忙劝导,“千万不要胡来,我帮你就是了。”复又问道,“秦大哥可是已经知道你的主意,还是你剃头挑子一头热?”
何蚌儿笑道,“自然是他应允了的,只是似乎他也不得心经,不过是个虚名罢了,有什么要紧?”
东方黎叹道,“一个虚名?你说的倒是万般轻松,你可知道这个虚名能引出千层风浪来?此事你绝不要出面与何藻冲突,待我去求他应允便是。”
何蚌儿呵呵小声笑道,“原本是我想替你做件事,堵住济民堂上上下下的嘴,没成想到头来变成你帮我的忙,封住啼笑园一干众人之口了。”
东方黎说道,“今后万万不可顺着自己的心性胡乱闹了,更不要再提丢御位之事,否则不止你母亲伤心,何藻恐怕也要平白得一个野心勃勃,意图篡位的恶名。”
这一句倒像是点了何蚌儿死穴,她一时之间也不知该做何反驳,思索半晌,只有叹道,“我也替哥哥冤枉,事情都是他做,虚名却由我担,我累,他却比我更累更不值啊。”
东方黎笑道,“你若是知道他的苦楚,就不要事事与他为难。”
何蚌儿叹道,“我何时与他为难?”
东方黎说道,“三天两头不是抱怨便是埋怨,不是为难是什么?”
何蚌儿抢白道,“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若是再不让我说两句,早就憋死了。”
东方黎叹道,“你呀,怎么总是孩童心性呢。在落英谷才说过,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你心中看的明白,嘴上不一定要争那一时的痛快,否则害人害己,麻烦无穷,有不满意,为什么当着外人的面说那些话呢?”
何蚌儿说道,“我知道了,再不说就是了。”
东方黎见何蚌儿眼圈泛红,知道她每每并非成心,却时时让人吃不消受不了,偏偏她又是一个让人说不得也怨不得,怪不得也恨不得的人物,看似一点就透,转过身却还是我行我素,任意而为。
三更已过,酒宴渐终,东方黎见众人皆以尽兴,且都已略有乏意,便吩咐一声“散了”,以蓝京儿为首众仕位依次告退,冥王府管家尺或得令而来,将早已醉的人事不省的秦画扶到冥王府塌处休息,何蚌儿自知闯祸,不敢回家,便强随尺或而去,一同留下。待身边只剩下白飞帆与郑宝银两人,东方黎才柔声问道,“你二人如何?可还能跟我去办正事?”
东方黎任济民堂主五年,虽然从不封侍士职位,年年重阳却是白飞帆自告奋勇替她挡酒接盏,可见其酒量不错,加上白飞帆生性皮滑,多有手段,本是喝两分,躲三分,敬五分,如此一来而去,把对手灌个七荤八素,自己总能逃的一劫,东方黎见他还能嬉皮笑脸,早猜到他这一席,就借故料理了看不顺眼的人,自己却还神清气爽。
一旁的郑宝银却更非寻常角色,一滴酒下肚脸色便红透如桃,再加上原本年纪就小,还是个毛孩子,如此醉两分,娇三分,惹得怜五分,到让人舍不得与他拼酒,原本要刻意刁难的也千般留手,万般留情,好酒量还不尽用,就足够打发了,东方黎瞧他一双眼睛精明透亮,像是被水洗了,便早已安心。
三人前后进了密堂,分主次坐了,东方黎开口便入正题,说道,“宝银,刚才酒宴之上,谈笑之间,可与你白大哥相熟?”
郑宝银连连点头,答道“这一路跟随主子回来,就时常听说白大哥其人其事,如今得见得熟,三生有幸。”复又向白飞帆施礼说道,宝银初到济民堂,今后日子,还望白大哥多多照料,常常提点。”
白飞帆笑道,“刚才你主子问你这一场酒宴下来,你是否与我相熟,看你说这些客套话,是不是在千方百计地回一个‘不’字?”
郑宝银连连挥手,急忙说道,“属下怎么敢?宝银若有失言,还请白大哥多多担待。”说的诚惶诚恐,略显窘态,只引得白飞帆更起挑衅他的心思。
东方黎笑道,“你何必逗他开心?”
白飞帆说道,“宝银将任冥王侍士,马上就要成了我半个主子,我哪敢逗他开心?”
东方黎听了白飞帆这句,咯咯笑出声来,说道,“我哪里是同你说话,刚才那句,是我同宝银说的。”
白飞帆大为惊诧,呼道,“你说他逗我开心?”
东方黎笑道,“宝银知道你为人随意,喜欢与人玩笑,故意说出那些毕恭毕敬的说辞引你调侃,如若不是如此降身跌份,你怎么会放松关口,当真亲近?”
郑宝银听了东方黎这一句,大惊失色,急忙跪倒在地连呼“不敢”,白飞帆反思再三,按说东方黎所挑之人自是万里无一的人选,刚才酒宴之上,冷眼旁观,郑宝银年纪虽轻,城府却深,把不相识的一干众人皆哄得十分开心,该露锋便不藏怯,赞叹之余,却忽略他在自己身上下的功夫,与自己交往之时,果真是时常故意卖一个怪,说一个错,低一个头,自己借机取笑一番,心中芥蒂便少一分,如此无声无息地就着了道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