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现代的日子(上)
第九章
现代的日子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
五年的光阴在枕边悄然流逝。昼夜的交替循环不息。
俄罗斯的首都莫斯科,是一个非常美丽的城市。生态环境非常良好,因此有“绿色首都”之雅号。它拥有悠久的历史,光辉的传统文化。同时,这里也是俄罗斯联邦制国家最为重要的政治、经济、科学文化及交通中心,在世界具有非常崇高的地位。应该说,俄罗斯人该以这个城市为傲。
此时,莫斯科著名的艺术街旧阿尔巴特街上,有一家环境优美宁静的咖啡店。
落地的玻璃窗很漂亮,没有任何的修饰。原因就是想让里面的人能够清楚看到街上充满艺术感的美景。
一个灰色长发的女人,坐在靠窗的桌边,面向大街。一些艺人正在表演着杂技,周围的小孩子欢闹地看着艺人们精彩的表演。而静态的美景便是大街沿边墙上那些儿童的绘画。稚嫩的手笔,看了会有舒心的感觉。
拿铁咖啡已经凉了,女人俯首喝光了它。
“你还需要些什么吗?”服务生站在一侧彬彬有礼地问道,似乎很想这个女人叫点什么来。
笛非沉默了一阵子。轻声道:“再给我一杯拿铁吧。”
服务生忍不住劝道:“小姐,你没有食用任何东西就直接喝咖啡,这样对胃一点都不好。我建议你先吃点东西吧。”
笛非漠然地看着窗外,“……那么,给我来一份野菌忌廉汤吧。”
“好的,请稍等。”
手机响了起来。她没有看来电,直接就听了:“你好。”
“我是卡莉。关于国际服装节的新意,你策划得怎么样?”电话那一头的女人语气有些不耐,“但愿你别让我失望,笛非。”
“手稿我已画好,具有实质性色彩的。下午两点我会拿到公司。”笛非说完后,便挂了电话。
“小姐,你的忌廉汤。”一份热气腾腾的奶油浓汤放到自己的面前,很香。
可是她却没有任何胃口。
电话又响了起来。
“你好。”
“是笛非吗?我是凯瑟琳。我认为你有必要来我这里一趟。”这次的女人语气很温柔。
“又想告诉我什么新玩意儿吗?”笛非假笑着,“你说个时间吧。”
“现在。下午我没有空了,真是抱歉。”
“可以。十五分钟后到。”笛非挂了电话。看了看桌上的忌廉汤,没有理会,直接起身结帐走人。
“小姐,你的忌廉汤!”
笛非转过头,那个年轻的男服务生略显羞涩地看着自己:“你还没有喝汤……”
“不用了。”她离开了咖啡店。
医院。
“坐吧。”凯瑟琳温柔地看着笛非,“你可是我最关心的病人。”
“病人?”笛非嘲笑。
“最近的睡眠质量如何?”凯瑟琳习惯了笛非这种不屑一切的态度。她戴上眼镜,寻找着笛非在医院寄存的病历单。
“能保证四小时的睡眠。”笛非懒懒说道。
“看来还是不好。”凯瑟琳有些委屈地撅起嘴唇,“我的目标是让你保持正常睡眠。最少是七个小时。”
“加油吧。”笛非笑了。
“我曾经怀疑,是不是蛇毒破坏了你的脑神经?”凯瑟琳恶劣地说道。笛非的漠然总是气得她口不择言,“我从来没有这样失败过。笛非,我恨你!你毁了我的一世英名……”
“那我只能说声抱歉。”笛非看了看手表,“一点半了。我两点钟必须到公司,有什么就快说吧。”
凯瑟琳翻了个白眼:“好吧,这次先不收你治疗费了。我也建议你别再服用安眠药。”
“那我怎么睡。”
“自然疗法。”凯瑟琳,“首先,必须保持你的枕头高度在八到十二厘米以内,不可过高亦不可过低。”
“如果睡不着,就做一下剧烈运动。也可为头部做适当的按摩放松神经。”
“保持通风。”
“……”
这些对于笛非来说无疑是废话。凯瑟琳还在喋喋不休。笛非再次看了看手表:“一点四十五分。我该走了。”
“笛非。”凯瑟琳忽然笑道,“我知道你不喜欢听我讲这些废话。”
“你真体贴。”笛非也回应一个十分甜美的微笑。
“你这个样子,该让我怎么办才好呢。”凯瑟琳无奈地叹息,“对于你这种性格,我的心理治疗会变得非常麻烦。”
笛非淡淡地看向桌边。
“笛非,我知道,你或许有什么难以启齿的过去。”凯瑟琳推测性地问道,“告诉我好吗?我是真心的想要帮助你。”
凯瑟琳忽然感到一阵欣然。因为她注意到笛非的眼神飘忽了。
“你相信宿命吗?”
忽然地,笛非问了一句毫无关系的话语。
“相比起宿命,我更相信自己。”凯瑟琳反应很快。心里斟酌着这句话。
“……曾经,我和你一样的答案。”笛非笑了。那神情竟然像是一个鳏寡孤独的老人,无欲无求地过着残余的岁月。
凯瑟琳看着笛非,不由自主地沉默了。
“你一直都想挖掘我内心的秘密。其实,没有必要的。”笛非仍然是笑,“只可惜,你们所认为不是秘密的事情,正是我最大的秘密。”
“不是秘密……?”
“的确,你说对了。我的过去让我难以启齿。”
“我至今,已经感觉不到什么是心痛。关于他的一切,我也在尝试着忘记。但是我无法做到。”
“我一直都深爱着他。”
“可是,我却永远离开了他……”
凯瑟琳入神地听着笛非的轻语。直到她自己也不知不觉地迷离了。
“只是男女之间的爱情,这样简单的事情,都会让你变成这个样子?”凯瑟琳一脸不可置信,“笛非,你的承受能力太弱了吧。爱情从一开始并不一定是对的,双方难以避免会有分离的可能。这是每个人都能接受的吧。”
“对呀,只不过是分离。”笛非笑着起身,“该走了。再见,亲爱的。”
“哦……再见……”
公司。
卡莉一脸不耐地坐在黑皮办公椅上:“你的手稿呢?”
笛非从手袋里拿出一叠白纸,递到她的手中。
“这是什么?你能给我解释下吗?”卡莉明显不满意,稍稍用力地把一沓纸都甩到了办公桌上。
“亚麻裙。”笛非轻声道,“用亚麻作为材料,既实惠又好看。很符合现代女人的胃口。”
“我真是服了你。好好的丝绸、涤纶、皮毛、棉绒、纺纱……那么多上等的布料你不设,偏偏总是用这该死的亚麻!而且也不是最珍贵的品种。笛非,你到底在想什么?你看看你配上的色彩,那怎么能称之为颜色?!”
“带点泥红的米黄色。”笛非看着自己设计的图稿,“很有历史的风味。”
“你还好意思说历史?你想想,现在是什么时代了还历史?现在是二十一世纪,笛非!你一直都是公司最引以为傲的设计师,你拥有新颖的思想潮流的设计。可是自从你病好后怎么就完全变了个人?你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复古潮流。”笛非冷笑。
“我不想再听你狡辩。”卡莉气愤地把稿纸拂到地上去,“连形式都如此可笑,我真是无法想象女人们穿上它后,是怎么个穷酸样!”
笛非默默地捡起手稿,转身离开了办公室。身后传来卡莉的大喊:“我再给你一个晚上的时间!如果再设计不出我满意的图稿,很抱歉,你的这个位置可是有无数人在竞争着!”
洗手间。
笛非洗了一把脸后,猛然发现镜里的自己脸色苍白得吓人,连嘴唇也没了血色。她从手袋里掏出唇膏,浓浓地涂抹在自己的唇瓣上。
苍白的嘴唇,在深红色唇膏的修饰下变得娇艳无比。笛非的唇本是丰润而饱满的,是少见的唇。
她闭上眼睛。她已经感觉到什么重要的东西在自己的脑海里慢慢流逝着。新颖的思想,她找不回来了。
转身,离开。
行走在街上。顶上的太阳照耀着自己,她却觉得有股蒸发而腐朽的气息。在这里,永远不会有那个时代的那般热烈耀眼的金阳。也没有一望无际的荒茫。
也没有她的感情。
笛非忽然感觉走得有些吃力,便在街边的公共座椅上坐了下来。眼前的一切生机无法改变到她消逝的活力。小孩子欢叫着、奔腾着,年轻的父亲则搂着自己的妻子跟随着孩子活跃的步伐。所有人的脸上都有着幸福的光芒。
她低下头,不断地揉着眉心。
“喵~~”一声娇媚的猫叫声响起。笛非睁开眼睛,一只肥嘟嘟的花猫正蹭着自己的腿。它除了头顶有一处奶白花纹以外全身都是漆黑的,健康的体毛在日光下泛着银光。
她低下头抚摸着猫。猫虽然蹭着她的腿,却很警惕于她的触碰。她的手即将碰到之际,猫猛地瞪大了金色的眼睛,看着自己的那只手。
金色的眼睛。幽黑的瞳孔与纹理也能看得清清楚楚。
她笑了,直接抱起了猫。猫在自己怀里挣扎了几下便不动了,但是身体很僵硬。笛非毕竟不是它的主人。
“有时候,我觉得他的眼睛真的很像一只猫。”她低笑,呢喃着,“就像你的这双眼睛啊,小猫精。为什么你们都有金色的眼瞳呢?为什么你们都有警惕的性子?”
她像是一个傻瓜般自言自语:“每次,我看到他眼睛的时候,都会想到老鹰。很奇怪不是吗?”
“他现在,一定好好地活在那个时空了吧。”她闭上眼睛,“我想回去,想回到他的身边。我希望能陪在他的身边。看着他,保护他,不许他死。这就是我的渴望啊。”
“可是,我该怎么回去……”
“五年了。我等得好累。很可能,我再也无法回到那里了吧……”
我不相信童话。
可是我却一直一直暗盼着宿命能给我一个童话。
我多么想王子最后,能够与人鱼公主永远生活在一起……而不是一个怀里抱着别的女人,另一个化为了海上的泡沫……
笛非笑了。笑自己的矫情。
“你好像很喜欢这只猫?”陌生的声音响起。
笛非一惊。心里忽然泛起莫名其妙的悸动。
她抬头,浅灰色的双瞳发出异样的光线。与她整个人所散发的气息毫不对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