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回 张家枪

第三十四回 张家枪

路瑄听了不说话,从怀中掏出一锭十两的银元宝,小镇上这种妓馆哪里收过这许多,花妈妈***过那元宝,改口道:“好说,好说,订了莹儿的客人呀,到现在还没来,也不知道今儿还来不来,我且叫莹儿先来陪公子喝两盅!”

路瑄见了莹儿,比其他姑娘略好些,却也是寻常姿色,就将就着进了妓馆里唯一的包房吃菜饮酒。

正喝酒间,忽听得外面吵吵闹闹,一高一矮两个男人推门而进,花妈妈紧随而来。

高个儿男人指着莹儿质问道:“妈妈不是说莹儿今天身体不适,怎得端坐在这里喝酒?”

矮个儿男人气势汹汹道:“我们哥俩也算是莹儿的老主顾了,妈妈就是这样做买卖的?你要是不想做买卖,老子替你拆了这妓馆!”

花妈妈本想这一高一矮两人是熟客,就是诳他们说莹儿病了,他们明日自然再来,那两桩生意都不耽误,谁知他们不依不饶闯进里间。这时只有神情尴尬,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

路瑄本就性情谦和,加上对莹儿也无甚兴致,起身道:“既然莹儿姑娘已与二位有约在先,小可理当告辞。”说罢又放了一锭白银在酒桌上作为赏银,抬脚便走。

哪知那矮个儿男人挡在他胸前,道:“你有钱了不起啊?哪里来的野小子,敢抢老子的女人,这样就想走?”

路瑄折扇一收,拱手道:“兄台此言差矣,**之事男子所共好,这莹儿本是妓馆里的姑娘,何来您的女人之说呢?”

那高个儿男人向路瑄胸口猛推一把,道:“谁耐烦听你在这里说书,跟老子抢女人就是讨打!”

路瑄被推得一个趔趄,不禁又咳起来:“咳咳……咳,你们……欺人太甚、岂有此理!? ”

矮个儿男人飞起一脚踢向路瑄,路瑄双手在胸前一格,虽格开了他,手臂却被踢得生疼。

矮个儿男人道:“呵!看不出这病痨儿还会两下功夫!”高个儿男人道:“那就来陪老子练练拳!”说着又挥拳向路瑄头上打去。

路瑄本就武功奇差,被这一高一矮两个男人痛打了几下,自然招架不住。那花妈妈和一个龟奴紧劝不住,都不敢上去拉。

莹儿姑娘道:“快住手!难道要叫我找人上山通报你们师父不成!”

高矮两个男人听了这话,居然顿时停了手,指着路瑄道:“今天莹儿姑娘给你求情,算你小子走运,以后休要再撞上老子!”

路瑄本就烦闷才来此间解闷,没想到倒被人打了一顿,气得不行,又丢下一锭银子给莹儿算是答谢她解围,连连咳嗽走出了妓馆。

路瑄又在史家寨镇闲晃几日,着实无事,盘缠也几乎挥霍尽了,这一日便打算投全真教去。

到得终南山山门,早有两个十几岁的小道士拦住去路,路瑄便说是张不勤的孙子,前来投奔。

两个小道看眼前这年轻公子文质彬彬,竟自称是张不勤的孙子,都讶异不已。要知道那张不勤虽是“不”字辈,按辈分在掌门张志迁之下,但年岁却较掌门更长,而且掌门也似乎从未以师徒之礼待他,反而礼让谦逊,两人倒像是师兄弟一般。

要说这公子哥是张不勤的孙子,两个小道士都颇有几分怀疑。两人便说此事不能做主,还要通禀师父一声。

正说话间,来了一高一矮两个道士。

小道士道:“这二位便是我的师父、师叔——钟道长、林道长。”

路瑄定睛一看,心中大呼倒霉,真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那钟、林二道不是别个,却正是前番在妓馆打了他的嫖客!

钟、林二道见了路瑄也吃了一惊。

矮的是林德静,他对高个儿的钟德清道:“师兄,当真是狭路相逢,这小子自投罗网来了!呵呵,那天没打够,我可是手痒了……”

路瑄忙道:“小可是张不勤的孙子,特地前来投他!”

钟、林二道对视一眼,哈哈大笑起来。

钟德清笑道:“莫不是你小子怕挨打,因而胡诌?”

路瑄不及答话,林德静道:“放他娘的屁!张师叔武功那般了得,这小子的功夫……做我的孙子也不配!哈哈哈……”

“小可虽然武功不济,可……可……”路瑄一急又咳起来,“咳咳……你们如不信,一问张道长便知真假!”

林德静又要发作,钟德清拉住林德静,耳语道:“慢着!这小子若当真是张师叔的孙子,前番我们在妓馆打了这厮一顿,他岂能不向张师叔告状?那我们可要遭殃!”

林德静醒悟道:“啊!那依师兄的意思,现在如何是好?”

钟德清道:“不如我们且去通禀,如若他的话当真,少不了好言相慰,再请他去找莹儿姑娘吃个酒,这事多半也过去了。如若他是在这里胡扯,那时候再修理他不迟!”

林德静老大不情愿,道:“也罢,你说,你小子姓甚名谁,我这就去向张师叔禀告!”

路瑄道:“我姓……”话到此处,他心下想:我路氏几被灭门,况且已对那蒙古小王爷和公主说了自己姓田,现在说出真姓名来着实不妥,于是顿了顿道:“姓田,单名一个无字。”转而又想:张不勤如何能知我这胡乱取的姓名,定要说不认识我,那我……连忙改口道:“啊,不,我姓……我……不是姓田,我……”路瑄左右为难,结结巴巴说不出个囫囵话。

林德静听了,认定路瑄是胡诌身份,才连姓什么都说不出,当下大怒:“臭小子胆敢来消遣我们!”说话间早已出手,一套“五行拳”向路瑄身上招呼。

路瑄心中胆怯,一面接招,一面喊道:“你们不信,叫张道长下来一看我便知,何故要动粗!”

林德静道:“张师叔他老人家岂是你想叫下来就下来的!”说着一招“劈拳式”攻来,直取路瑄胸部。路瑄向后略一躬身,林德静改打他面门。

路瑄被他一拳打得跌倒在地,鼻血长流,坐在地上又大咳起来。

忽听得山上竹林一片沙沙声响,似有风来,一个犹如洪钟的声音自山上传来:“窝囊废!站起来还手!”

路瑄和钟、林二道并两个把守山门的小道士都往山上望去,只见一个黑衣老者飞驰而来,二尺长的白须在胸前飘扬,仿若天神下凡,正是张不勤来了。

“张道长!”路瑄像是见了大救星,大声呼救。

张不勤转眼间已到路瑄眼前,却并不伸手拉他,反而一脚踹在路瑄屁股上,骂道:“能不能给你死了的爹长点儿脸!给我起来,还手!”

两个小道士见状不明所以,都呆立在那里。钟、林二道心中直呼:惨了,这白面书生该不会真是张不勤的孙子吧!

张不勤指着林德静道:“你!给他喂喂招儿!”林德静被张不勤的气势吓住了,道:“弟子……不敢!”

张不勤刚想发怒,看见了两个把守山门的小道士都缩在钟、林二道身后,又道:“算啦算啦,你!你来跟他练练!”说着揪住其中一个小道士的衣领推到路瑄身边。

路瑄站起身来,对那小道士做了个揖道:“刚才都是误会、误会,只怪小可未说明白,让二位道长误会了。既然您来了,这误会就解了,我们就不要动粗了吧。”

钟、林二道听到路瑄如此说,都忙附和道:“欸,对,对,误会了……”

张不勤大怒道:“误你娘个头!爷爷我要看看你的功夫到底是有多脓包!快点给我打!”

路瑄道:“我……我……”

张不勤道:“我且问你,你伯伯教过你什么武功。”

路瑄整整长衫,道:“我……会张家枪!”

钟、林二道面面相觑,两人习武一二十年,在江湖上却从未听说过“张家枪”。

张不勤却大笑道:“呵,你小子会张家枪?好,那今儿个你就使使张家枪!”说着随手劈了一根竹竿给路瑄代替长枪。

路瑄拿着青竹竿,依旧扭扭捏捏。

“你先来!”张不勤说着指了指那把门小道士。把门小道士被吓得一个机灵,哆哆嗦嗦地双手摆个起势。

张不勤对路瑄道:“没出息的东西,你要连他的招都不敢接,我即刻打死你在这里,省得你以后再说是我孙子,四处丢我的老脸!”

路瑄听张不勤说话,每句都觉声高气粗,不禁心里发怵,只好硬着头皮面对小道士。

小道士一拳正向路瑄胸口打过来,路瑄拿竹竿在胸前一挡。小道士又向他腹部踢去,路瑄看他速度并不快,挽个枪花向他脚踝处一挑,小道士扑地便倒了。

“嗯,枪使得倒还像点样子!”张不勤满意地点了点头。

那小道士摔了一跤有点生气,便没有了刚才的畏惧,从地上爬起来横扫路瑄下盘,路瑄跃起,小道士又挥起右拳打他头部,路瑄果然中招,被打了个眼冒金星。

小道士故技重施又扫路瑄下盘,这次路瑄竹竿杵地,借力一跃,小道士却使了个连环腿,扫倒那竹竿,路瑄抓握不稳,一个后仰躺在地上,竹竿也脱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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