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回 初涉云雨

第四十回 初涉云雨

路瑄疑惑道:“她没说过吗?这可奇怪了。如果真是文丞相之女,就该如玲珑一般承袭祖志,心心念念不忘复仇才对啊!”

花半里道:“师父只说鞑子侵占我大宋河山,因此必要学好武功,将他们赶出去!”

路瑄道:“那多半没错了!以前我常听先父说起文丞相。文丞相讳天祥、字宋瑞,官拜右丞相,文能安邦、武能驱虏,是个一等一的人才!他在我朝危难之际,数次力挽狂澜、化险为夷,只可惜大厦将倾独木难支,后来不幸被俘了。可文丞相宁死不降,鞑子关了他三年,最终……还是处斩了他!”

花半里赞叹道:“我自幼在古墓里,什么也不知道,原来师父的父亲是这么厉害的大人物!”

路瑄道:“那是自然,文丞相是‘赵宋三杰’之首,天下谁不敬仰!”

花半里道:“这‘三杰’另外‘二杰’是谁?”

路瑄一顿,看了看妙音鸟,又看了看花半里,道:“是越国公张世杰和……和左丞相陆秀夫。”

妙音鸟用他没有眼睑的眼珠子一轮,看了一眼花半里,又看了一眼路瑄,欲言又止。

路瑄叹了口气,正色道:“如今,我们三个也算是生死之交了,妙音鸟是知道的,花姑娘你又是文丞相后人之徒,我也不瞒你,在下正是陆氏嫡孙——陆瑄。”

听到眼前这个体弱多病、武功奇差的武当弟子竟然是前朝丞相之孙,花半里更是吃惊不小。

妙音鸟不愿路瑄多说,怕他祸从口出、招致事端,忙道:“不知道花姑娘的爹娘……”

花半里道:“我没见过爹娘……听师父说,我爹娘是临安城郊老实的庄户人家,整条村都被蒙古鞑子给杀了,师父机缘巧合在死人堆里救下了奄奄一息的我。我从记事起,就是跟着师父在这古墓里的。”

路瑄听了,激动道:“临安?你是临安人?我家还在临安住过几年呢!这样说来,我们还是半个同乡呢!”

花半里看看妙音鸟,道:“那你呢?”

路瑄也道:“正是,我们认识了这么久,可从没听你说起过你家人。”

妙音鸟不由地蹙起双眉,牵动着整张脸都抽动了一下,道:“全不记得了,傣寨的白夫人将我养大的。”

路瑄深觉三人同病相怜,与花半里叹息了一番。妙音鸟却再不说话。

又过了几日,三人慢慢相熟起来。妙音鸟得花半里许可,日日在寒玉床上练功,果觉一日仿佛十日,十日仿佛百日,内力大增。他时而翻看古墓派的武功秘籍,花半里也不拦着,只道反正大家左右出不去了,不怕古墓派功夫外泄。

路瑄更是把家中聚变、父母惨死、寻找舍利、全真拜师等事一股脑全对花半里说了。

妙音鸟背着花半里劝了他两次,说交浅言深,实是不妥。路瑄却道,花半里是他的红颜知己,不吐不快,再说恐怕三人再也难出古墓,岂能把话带到阴间对阎王爷说。看他不听,妙音鸟也无法。

花半里自小在古墓中,因师父环二娘性子孤僻,极少对她说起武功以外的事,花半里自己除了每月初去史家寨镇买孝布,更是哪里都没去过,什么都没见过,只有越听越奇,全无了当初的冷傲面孔,不禁把路瑄当作走南闯北、见多识广的大英雄看待。

花半里道:“我真羡慕你,你是忠烈之后,经历过这么多生生死死,也不枉来这人生走一遭了!”

路瑄苦笑道:“谁又稀罕!这忠烈之后实是枷锁,压得我透不过气来,我宁可是个平民百姓,不用学武、不用报仇,也不用找舍利子,吟诗作画、只谈风月,平平淡淡了此一生。”

花半里道:“其实,我也不喜欢学武,更不喜欢打架。可我每日都要练功,有时候师父还会抓些蒙古武士来陪我喂招。”

路瑄道:“你武功那么好,还能跟蒙古武士过招,他们一定都打不过你。”

“是啊,我通常十招之内就将他们杀了。但是也有功夫好的,比较麻烦。有一次,师父抓了个蒙古的军官,那人功夫了得,我杀不了他,师父就把他关了半年,直到我把‘捕雀功’、‘天罗地网式’和‘美女拳法’都学会练熟了,才把那军官打死了。”花半里说起杀人仿佛说吃饭、睡觉一样平常。

路瑄大惊,道:“你……你杀过人?”

花半里自幼只跟她师父在古墓中,于世俗全然不通,师父杀人,她自然也杀人,反而不解路瑄为何这般惊讶,疑惑道:“对啊,我经常杀人啊,师父每月都抓些蒙古武士陪我喂招,我把他们都杀了。师父说了,如果没有临敌经验,招式再纯熟,终是无用,一到真正动起手来,便会吃亏!”

路瑄听了,惊得又咳起来,说不出话。

花半里道:“不过我一点都不喜欢杀人,每天练功,打打杀杀,好累啊!”说着高举双臂,伸了个懒腰。

路瑄咳了半晌,道:“天地万物,皆有灵性。何况蒙古人也是人,怎么能随意屠戮呢!”

花半里半懂不懂,道:“可是,师父说了,蒙古人都是坏人!”

路瑄道:“坏人也有父母妻子,你杀了他们,他的家人不是像我们一样伤心可怜吗?”

花半里恍然道:“对啊,我从没想过,他们应该也有家人!我只是觉得,杀人……累得慌!可是……师父说了,他们残害我大宋百姓,都是畜生,算不得人,死便死了,也没什么可惜的!”

路瑄道:“他们确是蛮族悍匪,尚未开化。但他们南侵却也情有可原!你想,蒙古百姓全靠放牛养羊维持生计,秋草一黄,牛羊没了吃的,他们自然也没了吃的,而我们汉地却正值秋收、五谷丰登,他们可不南下来抢吗?”

花半里不解道:“所以我们要教训他们啊!”

路瑄道:“不,不是教训,是教化!我们应该教化他们。如果汉蒙之间能够互通有无,你买我的牛羊,我买你的稻米,不就很好吗?为何要打人、杀人呢!”

花半里听了若有所思,良久,道:“你说得对!可为何师父从没这样说过?”

路瑄道:“你师父那是被仇恨蒙住了心。我家虽与蒙古人有不共戴天之仇,但若汉蒙两家能化干戈为玉帛,我便情愿放下这血债!唉,只可惜,身不由己啊!”

路瑄说罢感伤一阵,摸出怀中的紫玉笛,呜呜地吹起来。吹了一曲《广陵散》,又吹了一首《梅花三弄》。

花半里在一旁静静地听着,道:“这首曲子叫什么,我平日里最爱听你吹这首。”

“《梅花三弄》。”路瑄道,“平日里?我这几日是第一次吹这首。”

花半里自觉失言,羞红了脸,娇羞道:“以前,你常在我古墓前的林子里吹笛,我每次都在听呢,只是你……不知道罢了。”

原来,路瑄失意苦闷时,常常在无人处吹笛,聊以**。花半里却在古墓里听得如痴如醉。

路瑄心中一阵甜蜜,抓着花半里的肩膀,道:“我只道没人懂我,却原来,早就有个知己在暗处,是我自己蠢笨,今日才知!”

花半里推开路瑄,道:“那日在温泉池,你虽只吹了一声,我听那笛音便知是你,不然,我……我早就将你杀了!”

路瑄笑道:“我好心提醒你有淫人,你却要杀我,这是为何啊?”

花半里道:“因为……因为……你!你看了我!”说着害羞得背过脸去。

路瑄又笑道:“看了你就要杀我啊?你每月去史家寨镇买布,看到你的人多了去了,你怎么不把那些孩子和那些店家都杀了?”

“那怎么同?你看到的是……是人家最狼狈的时候……”花半里越说声音越小。

“其实,那日你怪凶的,我并未看真切。”路瑄用手轻轻托起花半里的下巴:“今日,近一些,让我看真切些。”说着慢慢低下头,在花半里唇上温柔地一吻。

这是花半里第一次亲近男子,或者说第一次与除师父之外的人相识相知,只觉得浑身酥软,像被人抽掉了筋骨。

路瑄向怀中摸了一摸,拿出红玉翡翠簪,道:“这几日了,险些忘了送给你。”

花半里一看,正是她那日在史家寨镇看过的红玉簪,不禁心下感动:“你当真买了?很贵的!”

路瑄道:“说了送你的,当然要买下。如能搏美人一笑,银子又值什么!”

花半里道:“可你怎么知道还会遇见我呢?”

路瑄一手揽过花半里的腰,一手将红玉簪插在花半里的发髻里。“千里有缘一线牵,我心里有你,老天就定会让我们再相遇。”他顺势将花半里腰间的衣带解开,探入她怀中,轻轻摩挲。

花半里轻推了两下路瑄,觉得手腕酸软,全使不出力气,道:“师父说了……”

路瑄打断她道:“师父说的也不全对,再说,你师父她这辈子怕是都再进不了古墓了,还想她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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