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回 环二娘
路瑄慢慢褪去花半里的黑衫,亲吻她的脖颈和身体,道:“今番可定要看真切了……”
花半里只听到自己一颗心扑通扑通地跳,人却仿佛被点中了全身穴道,僵在那里,低声呢喃道:“不要……”
一番云雨。
路瑄和花半里相视一笑。路瑄心道:花半里比祥哥沉静斯文、比青青高贵端淑、比路玲珑天真娇媚……总之,和之前他相识的其他女子全然不同,自有一分与众不同的气息。
路瑄赞道:“你真美,如花更胜花!又何止半里?简直是千里、万里!”
花半里羞道:“你就会瞎说,你先前认识的青青和蒙古公主难道不美?”
路瑄搂住花半里道:“她们怎能和你相提并论?青青不过是个忠心的丫头,至于祥哥……终是异族,其心难测。再说,她们现在身在何处我都不知道。但你不同,你是我的知音,有你……此生足矣!真愿和你长相厮守在这古墓里,以后便死在这里。”
花半里偎依在路瑄怀中,心中满是初涉人事的惶恐与甜蜜。
转眼过了三九天,掌教张志迁和张不勤出关,二人均是红光满面,原来已练成道德功的第八十式——鸡犬相闻。
全真教弟子都齐来迎接二人出关,恭贺之声不绝于耳。
张不勤道:“只可惜,还是未能参透第八十一式——天道不争!唉,可惜可惜……”
张志迁却笑道:“诶,练功之事不同其他,急不得!你我每年三九天闭关已有好多年,今年总算参透了八十式,已属难得啊!至于这八十一式嘛,讲悟性,也讲机缘,日后慢慢摸索不迟!”
张志迁正开怀,却有弟子小心翼翼地报告,不见了妙音鸟和路瑄两人已将近一月了。张不勤大惊,又使人山上山下找了几回,自然又找不到,心急如焚。
这日,月上枝头,张不勤辗转难眠,思量妙音鸟来时曾说将路玲珑送到了西宁州蒙古人处,妙音鸟和路瑄是不是寻路玲珑去了?于是耐不得到天亮,便起身决定去西宁州一趟。
却说张不勤出了山门不久,忽听得百米之外有脚步声沙沙作响,他只佯作不知。
那脚步声越来越近,一把长剑挺来,在月光下反射出一道寒光。张不勤却不回头,身子向旁一闪,一把云丝拂尘反手向后拂去。
手持长剑的是个中年妇人,穿着白色孝布做的丧服。她步履轻盈、身形矫健,将长剑直刺张不勤喉部。
张不勤身体轻耸、拂尘一卷,使个道功第二十式“我独昏昏”。妇人便剑锋一偏,斜削张不勤肩膀。转眼间,已向张不勤肩部、手部、胸部、背部发起几次攻击,虽都被张不勤的一把拂尘卸去了力气,但剑法却也算是高超灵动。
两人斗了半个时辰,张不勤并不使全力,似乎有意给对手留后手。那妇人却招招凌厉,越攻越急,虽是大寒天气,她却大汗淋漓。
两人且战且走,那妇人眼看敌不过,忽瞥见高坡上有一块一人高的巨石,被一棵树挡着。她飞身过去,张不勤并未阻拦。
妇人将那树一剑劈断,巨石咕隆隆顺坡滚下,速度越来越快,朝张不勤直滚而来。
哪知张不勤却不躲闪,将拂尘往颈后衣领里一插,双手环抱运气至周身。待巨石近身,他忽然大喝一声,双臂向斜前伸出、掌心相对,内力由两手掌心向中间猛然发力,那硕大的巨石竟然轰的一声四裂飞弹出去。
巨响震得山林树枝上的积雪纷纷飘落,山谷那边的也传来回音声声。妇人被震得一阵耳鸣。
妇人大吃一惊,道:“张道长,您的内力又提升了不少!”
张不勤道:“内力提升倒谈不上,这是德功八十式‘鸡犬相闻’,是将内力运行的方式改变了,由丹田处的一股真气分作两股,分别运至双掌,然后借真气冲撞产生威力!”
妇人道:“原来您已练成了‘鸡犬相闻’!这招自全真创教以来练成之人不出十个,连当年的全真七子也不尽会,实在是可喜可贺!”
张不勤却道:“环丫头,你的玉女素心剑法却没甚长进呐!远不如你那黑练的威力!古墓派武功讲求断绝七情六欲,方能增进内力、灵活招式,你这剑招一出有怒、有哀、有惧、有恶、有欲,以致心不沉手不稳的,却似丧家犬一般慌不择路!”
原来这妇人正是花半里的师父环二娘。两人交手不过是张不勤给环二娘喂招练功。
环二娘垂首道:“您教训的是!我确是心神不宁,我大姐……大姐她被害了性命了……”
张不勤惊愕道:“柳丫头!柳丫头她怎么了?”
环二娘道:“平时我每月都能接到大姐的飞鸽传书,及时沟通皇宫内的情形。可自从今年入冬来,便再没有信鸽飞来,我放心不下,恐大姐出事,便出了古墓……”
张不勤惊道:“那你岂不坏了古墓派门规?古墓派弟子入门时皆立下重誓,一生不得远离古墓,除非有一男子甘愿为她而死,誓言方破。若是擅自离开古墓,将死于非命啊!”
环二娘道:“我心急如焚,实在顾不得门规了,就算真应了当年的毒誓而不得好死,我也要去救我大姐!我到了大都,抓了几个出宫的宫人,他们都说……我大姐已经遇害了……”说着忍不住低声抽泣。
张不勤也怒道:“他娘的,是哪个鞑子害我柳丫头!你别哭,我们这就去大都皇宫,搅他个天翻地覆!”
“不,我打探了许久,几个宫内的侍从、宫女都说,我大姐不是鞑子杀的,却是在大宗正府里被一个南人打死的!”
却说当日蒙古人以为柳婆子、妙音鸟是一伙,擅闯大宗正府是为了劫牢救袁达和祥哥,于是皇宫内闹得沸沸扬扬,不免以讹传讹。环二娘不知实情,只凭道听途说,道:“而且那个南人好像……是个御医!”
张不勤道:“妈的,一个御医倒有能耐杀了柳丫头!唉,都怨我,当年你师父‘东方罂粟’杨盈素只肯收处子为徒,柳丫头因为幼年时被鞑子侮辱而不能入古墓派。我就应该把柳丫头带在身边好生传授她功夫,她今天也不至于功夫不济到让一个郎中害了性命!”
环二娘忙道:“您身在全真修行,怎么能带个女娃娃在身边?再说,当年您已将张家枪法传给了大姐,也是她自己执意要隐姓埋名在皇宫做厨娘以打探舍利子的下落的,怎么能怨您呢!”
“罢!事已至此,悔恨无用。”张不勤摆手道,“我新收了个徒弟妙音鸟,习武不久,他倒是在皇宫里待过个把月做郎中,说不定他知道御医中有哪些个南人的,到时我们同去大都,定要把那吃里扒外的兔崽子揪出来宰了,给我柳丫头报仇!”
环二娘恨道:“大姐的仇是一定要报的!可今日来寻道长,还有一事相求!”
张不勤道:“你就跟你老子一样文绉绉的让人不耐烦,咱们爷俩这么多年相依为命还啥求不求!”
环二娘道:“这事蹊跷,昨日我从大都回来,却发现花半里不知为何竟放下了古墓墓口的断龙石!”
张不勤也惊讶:“听说古墓的断龙石一旦放下,便不能再开启,这墓也就封死了!当年你师祖小龙女和杨过为了关住李莫愁师徒曾放下过一次。”
环二娘道:“正是!但当年师祖龙姑娘和杨过师爷二人机缘巧合发现了古墓里的另一条水下密道,因而得以逃出。他们多年后归隐古墓,又从水下密道潜入。直到后来陆无双师爷居住古墓,才购来数吨**将断龙石一点点炸开,又费三年之功,从西南之地运送来一块丈许厚的巨石,重制断龙石,以备我派不时之需。”
张不勤道:“那会不会是遇到了仇家,你徒儿花半里放下断龙石从水下密道逃走了?”
环二娘道:“不可能!花半里终究……我从未告诉她古墓另有水下出口,她定不知。此刻,她应该仍在古墓中,不知是生是死,她要是死了,哎,我这十几年的心血可就白费了!”
张不勤忽然惊呼道:“不好!他娘的!我那徒儿妙音鸟和路瑄不见了多日,四处寻不着,我这正要去西宁州寻他,看来也不必去了,他们两个多半也被困在你古墓里了!”
“竟有此事?”环二娘思索道:“难不成这三人都被封在古墓里?”
张不勤道:“事不宜迟,我们即刻把他们救出来!”
环二娘为难道:“这正是难处!那密道入口在另一座山谷的温泉池中,通向古墓水道是深藏于地下数米深的暗河,足有五六里远。我水性不好,决计不可能一口气不换地游五六里。再者说,即使我能游入古墓,花半里他们三人也游不出来啊!我古墓派的闭气大法早已失传了!”
